黎姿見狡詐的兇手已經逃掉了,再追也是無濟於事,她只好無奈地返回屋裡。於凌初正冷靜地查驗鍾瑞的屍體,而一旁的許文強早已被眼前這血腥的一幕嚇傻了。
黎姿在鍾瑞的胸口處,發現了一枚黑色的山羊刺青,心不由猛地往下一沉。
摩羯座的別名,是山羊座。黎姿注意到鍾瑞隨身攜帶的匕首的把柄上,也同樣鐫刻著一隻黑色的山羊標誌。看來她之前預料得不錯,鍾瑞果真是第十個受害者。雖然她在接到崔進拿給她的信時,就已隱隱預料到兇手的下一個摩羯座目標,很有可能是鍾瑞,而她也把一切工作全都放到一邊,讓於凌初暗地跟蹤有些可疑的許文強,自己則是全力暗中跟蹤保護鍾瑞,但沒想到,鍾瑞還是在她眼前出了意外。
馬曙光接到鍾瑞慘死的消息,平靜的心情瞬間變得十分沉重。他的太太和寶貝女兒前天去外地旅遊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此刻,卧室里很黑,沒有開燈。他一個人靜靜地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繁華的夜景,心竟然莫名地有些微亂。
多少個無眠的深夜,他都是在這樣無盡的孤獨與懺悔中度過。十二年前他無意中做過的那件錯事,讓他一生都背負著無法抹去的累累血債。每次想起,他都會後悔得要命。可如今,無論他怎麼怨恨自己,也無法再讓自己變得清白如紙,更無法揮開往事的陰影與良心的不安。
馬曙光煩躁地點燃了一支煙,默默地吸了一口。兇手至今連一個影子都沒看到,鍾瑞的死更是讓他滿心忐忑,憂慮重重。當年的十二個人中,現在已經死了十個了。下一個會輪到他嗎?明天和未來是一個未知數,等待他的又是什麼呢?難道真的是逃不掉的宿命與死亡嗎?
「唉!」馬曙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越想他的心越亂。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索性什麼也不再去想。他正準備回床上睡覺,可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異樣的響聲卻忽然從他身後傳來,他不禁一愣。
那奇怪的聲音讓馬曙光心裡滿是不安,他剛想轉身看個究竟,一個硬邦邦涼冰冰的東西突然頂住了他的後腦勺。「別動!」一個男人陰冷的聲音驟然在空氣中響起。
馬曙光的心一顫,霎時,他渾身變得一片冰涼。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有人要殺他,來人會不會是十二星座殺手?
「你,你是誰?」馬曙光顫聲說道。
神秘男人一字一頓地說道:「要你命的人!」
「你是十二星座殺手?」馬曙光一驚。
神秘男人冷冷地說道:「如假包換。」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殺我?我什麼地方得罪了你?」馬曙光強作鎮定地問道。
神秘男人冷哼道:「哼,明知故問!當年的血債,也是該你償還的時候了。」
「不,不,不!當年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絕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到他們那樣做,所以才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這些年,我一直在默默地懺悔,資助那些貧困的兒童,希望以此能彌補過去的錯,撫慰自己良心的不安。可我一閉上眼睛,腦海里便又會浮現出曾經那血腥的一幕,我明白,自己今生犯下的錯,是永遠不可饒恕的!……」馬曙光滿臉痛悔地說道。
神秘男人冷笑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知道,自己今日唯有一死,才能洗脫身上的罪孽。可在死前,我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馬曙光懇求道。
「哼,想知道我的名字?做夢吧,我有那麼傻嗎?你還是儘早下地獄吧!你死後,我會到墳前為你燒幾張紙的。」
馬曙光知道神秘男人就要對自己下手,趁他猝不及防,猛地一蹲,又往旁邊一閃,擺脫了神秘男人的控制。可馬曙光卻不小心碰倒了放在桌子上的花瓶,只聽「啪」的一聲,花瓶掉在地上碎了。那神秘男人穿著黑衣並蒙著面,見馬曙光躲開了,又舉著匕首向他刺來,這次馬曙光就沒有那麼幸運了,他還沒有來得及躲,便只覺眼前突然亮光一閃,左臂猛地一痛,那把鋒利的匕首正好刺到他的左臂上,頓時血流如注。馬曙光一邊連連向後退去,一邊咬著牙,強忍著痛大聲呼喊道:「救命——」
黑衣蒙面人正準備刺第二刀,卻猛然聽到窗外響起一聲刺耳的槍聲,黎姿焦灼的聲音突然在屋外響起:「馬局,你有沒有事情?」
馬曙光在深深的絕望中,猛地聽到鳴槍示警的黎姿的聲音,整個人立即精神一振,好像於黑夜中望見一縷光明一樣,不禁燃起一絲生的希望。黑衣蒙面人心裡卻不由一慌,他不再管馬曙光,立刻三步並作兩步,快速地翻窗逃走了。
黎姿白天忙了一天,到了晚上,又累又餓的她在回家前,跑到夜市喝了一碗鴨血湯,又吃了幾串燒烤,這才總算填飽了肚子。準備回紫園時,她忽然想起夜市離馬曙光所住的恆盛豪庭小區不太遠。一向瘋狂工作的她便開車拐到恆盛豪庭小區,想與馬曙光商討下一步作戰計畫。可她到恆盛豪庭小區一看,才發現馬曙光所住的房間一片漆黑。她剛想回去,卻突然聽到從馬曙光的房間里傳出花瓶摔碎的聲音,隨後又聽到了馬曙光的求救聲,警覺的她馬上意識到馬曙光出事了,趕緊鳴槍示警,正心急火燎地想闖進來,卻忽然看到一個黑影跳窗遠去。她沒有遲疑,立即飛快地追了過去,可那個黑影卻比她更快,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黎姿正想順著黑影消失的方向,再繼續追去,又擔心馬曙光的安危,便只好先返回小區。
馬曙光捂著傷口,強忍著疼痛下樓為黎姿打開了門。黎姿一見馬曙光受了傷,連忙擔憂地說道:「馬局,我送你到醫院。」
「不用了,你替我包紮一下就可以了。」馬曙光搖了搖頭說。
黎姿簡單地為馬曙光包紮好,馬曙光幽幽地望著黎姿,心情沉重地說道:「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想問我?」
「是的。」黎姿答道。
馬曙光緩緩地說道:「我知道你想問的是什麼,其實,那天我欺騙了你。我身上的刺青是有來由的,我就是十二年前進入迷霧森林中的十二人中的一個。」
「當年,你們在迷霧森林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們十二個人的身上,都要刻上刺青?」黎姿雖然早已隱隱地猜到,但現在聽馬曙光親口說出,心裡多少還是有些驚訝。
馬曙光神色疲憊地說道:「那是一段令人非常揪心的灰色往事,每一次回想起以前那段刻骨銘心的經歷,我的心裡便痛苦得很。好多次我都想否認故事中那個喪失人性的人是我自己。可是,我知道,這只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事實終究是事實。無論你怎樣否認,都改變不了曾經發生的事實!……」
不知什麼時候,馬曙光那雙憂鬱的眸子里,悄悄地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這是他第一次剖開自己充滿愧疚與悔恨的心,向別人傾訴著深藏在心底的秘密。他原以為那份曾經讓他後悔一生的黑色往事,會一直爛在他的肚子里。可沒想到,終於有一天,他還是不得不重新面對那縷讓他痛不欲生的記憶。此刻,他雙眼迷離,一臉迷茫,那恍惚的神情,似是早已深陷在那片不堪回首的往事的深淵裡……
十二年前,有十二個志趣相投的年輕人,業餘時間都對星座充滿了興趣。奇妙的是,他們這十二個人都屬於不同的星座。一個偶然的機會,十二人中的孫藝珍提議說,十二一輪迴,何不都在自己身上刻下自己所屬的星座刺青,看看十二年後,咱們這十二個人又將有著怎樣的變化……其他人一聽,都紛紛表示贊同,這才都在自己身上刻下了自己所屬的星座刺青,並且還組成了十二星座研究小組。可惜的是,因為那件意外的事情發生,到後來,對星座研究堅持下來的只有孫藝珍一人,而他們這些人,卻都在日後各自扮演起不同的角色。
起初,他們並沒有準備去迷霧森林。愛好旅遊的鐘瑞,一直吵著說想去迷霧森林裡探險,其他人才跟著起鬨,於是,他們便決定一起去。臨出發的前一天晚上,安然忽然帶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來見大家,說想帶著她一起去。那個女子名叫秦玉兒,看起來溫婉可人,跟安然像是情侶。大家一見有這麼美麗的女子加入,便同意了。只有江海萍與孫藝珍兩人,在一旁臉色不善地盯著秦玉兒直瞧。
孫藝珍淡淡地瞄了安然一眼,隨後冷冷地說道:「十二一輪迴,現在這輪迴被破壞了,會很不吉利的。」
「是啊是啊,這女人根本就不應該來。說不定啊,會給我們帶來晦氣的。」江海萍也添油加醋地附和道。
安然走過來拍拍孫藝珍的肩膀,笑呵呵地說道:「玉兒和我一樣也是水瓶座,我和她不分彼此,就像一個人。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眾人一聽,也都沒再說什麼,孫藝珍卻微蹙著雙眉,唉聲嘆氣地搖了搖頭。而江海萍更是嫉恨地瞪了秦玉兒一眼,然後滿心不悅地走了。誰知,當晚安然突然得了重感冒,沒辦法去了。秦玉兒見此情景,便想留下來照顧安然。但安然見秦玉兒心裡其實非常想去探險,便沒讓她留下來照顧。就這樣,秦玉兒跟著其他十一個人一起進入迷霧森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