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五章 螳螂捕蟬(3)

不知什麼時候,審訊室里原本就壓抑的氣氛驟然變得更加沉悶了。令人窒息的壓抑幾乎讓黎姿喘不過氣來。她清了清嗓子,繼續問道:「那個人是誰?你是怎麼發現的?」

許文強哭喪著臉說道:「我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那天下午,我去孫藝珍對面樓的咖啡廳,想一邊悠閑地喝咖啡,一邊等孫藝珍什麼時候回家。誰知,我到了咖啡廳以後,發現有一個跟我一樣戴黑色墨鏡的男人,也同樣坐在靠窗的位置,邊喝咖啡邊盯著孫藝珍所住的樓。後來,孫藝珍出現了,那個男人盯著孫藝珍看了好長一會兒,才收回了目光。奇怪的是,那個男人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可等我上了一趟洗手間後,那個男人竟莫名其妙地不見了。剛開始我還以為是自己多心了,可等第二天下午我去陸愷同所住的永和小區時,有一個戴黑色墨鏡的男人竟然和我擦肩而過,我覺得有些眼熟,仔細一想,這才想起是在孫藝珍對面樓的咖啡廳所遇見的那個男人。於是,我就暗暗猜想對方會不會和我是同一個目的。」

「那個男人長什麼模樣兒?」黎姿幽聲說道。

許文強想了想,隨後緩緩地說道:「高個子,偏瘦,人看起來陰沉沉的。因為戴著超大的黑色墨鏡,長什麼樣兒,我倒沒看清。」

黎姿從審訊室出來,臉上的表情更加凝重。馬曙光一見,連忙走過來問道:「怎麼樣?有沒有審問出什麼線索?」

「據許文強交代,他發現另有一男子在暗中調查陸愷同和孫藝珍。我懷疑,陸愷同並不是真正的十二星座殺手,而是另有其人。」黎姿毫不隱瞞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馬曙光一聽,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黎姿見馬曙光一語不發,猶豫了片刻,然後吞吞吐吐地問道:「馬局,我們在12星座俱樂部的客戶名單上,發現了您的名字。您不會也曾在十二年前,進入過迷霧森林吧?」

馬曙光一臉不悅地說道:「你在懷疑我?」

「不是的,馬局,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黎姿慌忙解釋道。

馬曙光漫不經心地說道:「呃,是這樣,以前我曾經在12星座俱樂部辦了一張會員卡。無聊時,便也會找些星座的書籍打發一下時間。至於我身上刻的星座刺青,完全屬於個人愛好。」

「我明白了,馬局。」黎姿輕輕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黎姿在萬春老年公寓找到了郭達。正在花園擺弄花草的郭達,看見黎姿突然造訪,不禁滿臉驚訝。

郭達停下手中的活兒,緩緩地問道:「你是……」

「哦,你好,郭先生。我是市局的黎姿,我來是想調查一下十二年前,你曾經採訪過進入迷霧森林的那十二個青年。不知你還記得當年的事嗎?」黎姿開門見山地說道。

郭達一聽,先是一愣,隨後緩緩地說道:「十二年前呀,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過,迷霧森林那件事,我印象很深刻,一直都沒忘記。」

「那你能講一下當年的情景嗎?」黎姿滿臉期待。

郭達回憶道:「那時,我聽說有十來個年輕人進了迷霧森林探險,十多天了,生死不知,毫無消息。警方雖然派了人搜救,但卻一無所獲。正當人們認為這十多個年輕人凶多吉少時,奇蹟卻出現了。這十多個年輕人竟然從迷霧森林中走了出來。具體點說,走出來的是十一個人。聽說,原先和他們一塊兒的年輕人之中,有一個女人因為遭到野獸襲擊而死了,幸運的是,其他人並沒有出意外。我去採訪他們,可他們卻似乎並不願意多說,只有兩個人接受了我的採訪。」

「你還記得當時所採訪的那兩個人叫什麼名字嗎?」黎姿問道。

郭達點了點頭:「這我記得,一個後來成了著名的星座專家,叫什麼孫藝珍的;另一個後來成了報社的編輯,好像叫……哦,我想起來了,叫陸愷同。」

「這兩個人,現在卻都已死了。那其他人你都還記得是誰嗎?」黎姿抱著一線希望問道。

郭達有些疑惑地說道:「其他人倒沒什麼印象,只是有一點讓我感覺很奇怪,他們似乎很迴避發生在迷霧森林裡的那件事。出了迷霧森林之後,他們都匆匆地回家了,似是受了很大的打擊。不過,這也難怪,探險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冒險的事,在迷霧森林裡,又面臨著隨時都可能死亡的危險,他們那些年輕人,又怎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呢?」

「死的那個女人的名字,你還記得嗎?」

郭達滿臉惋惜地說道:「我想想看啊,本來以前做記者時的採訪筆錄上記得十分清楚。可兩天前,我的家裡突然被盜了,房間里被翻得亂七八糟的,以前的採訪筆錄也不見了。唉,可惡的賊!那個女人叫什麼呢?好像叫……秦玉兒,對,秦玉兒,就是這個名字。」

「秦玉兒?你知道她是哪裡人嗎?」黎姿一怔,隨後迫不及待地問道。

郭達不太確定地說道:「似乎是秦家灣一帶的。」

「你見過她嗎?」黎姿追問道。

郭達遺憾地說道:「這倒沒有。只是,她年紀輕輕的,就這樣死了,真是太可惜了。」

回到局裡,黎姿查找到當年負責迷霧森林案件的,是一個名叫蔡忠的老警察。只是,蔡忠卻已在三年前退休了。黎姿打聽到蔡忠的家人,遺憾的是,蔡忠的家人告訴她,蔡忠早在一年前得肝癌去世了。

無奈,黎姿只好來到了檔案室。可等她好不容易找到2001年迷霧森林案件的檔案時,卻意外地發現,整個檔案里一片空白,上面竟然什麼也沒有。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是檔案上根本就沒有記載,還是另有原因?黎姿見管理檔案的小柳在辦公桌前整理資料,便走過去滿臉疑惑地問道:「小柳,2001年的迷霧森林案件的檔案里,怎麼什麼都沒有記載?」

小柳迷茫地搖了搖頭:「這我也不太清楚。」

「最近都有誰來過檔案室嗎?」黎姿隨意地問了一句。

小柳遲疑著說道:「哦,前天馬局來過。」

黎姿一聽,整個人不禁一愣。這時,她的手機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她打開手機一看,見是崔進打來的,心中便猛地一緊。

崔進在手機的另一端焦急地說道:「黎警官,又有人寄信來了。」

「是誰寄的?」黎姿驚訝地問道。

崔進如實說道:「不知道,上面沒寫名字。我已趕到警局來了,現在就在你的辦公室。」

黎姿一聽,立刻火速趕到自己的辦公室。她拿著那封崔進遞給她的信,心情沉重地翻來覆去地看著。信封上面貼著的那張摩羯座郵票,讓她心中霎時湧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是什麼時候收到信的?」黎姿微蹙著眉問道。

崔進心神不寧地說道:「大約半個小時前吧。我到樓下取信,卻沒想到,竟然在一份報紙中看到了這封信。我一時好奇便打開來看,誰知,竟發現又是安然的小說。於是,我趕緊打電話給你。」

「取信時,你有沒有看見附近有什麼可疑的人?」

「這我倒是沒注意。」

黎姿仔細地讀著信中的每一個字,當她讀到兇手殺人的一段時,整個人一下子變得緊張無比。第十個!這已是安然小說里出現的第十號遇害者了,而且每一次都準確無誤地應驗。小說里所提到的摩羯男究竟會是誰呢?

「他一直在尋找誰是真正的兇手,也始終在擔心事情的真相會被揭開。當他對眼前所發生的一切有所懷疑時,卻被一顆不知從哪裡射來的子彈打中了腦門。是的!當那顆子彈無情地打中他時,他就已經知道,末日已降臨,他是逃不掉的!沒有哀求,沒有痛惜,帶著僅有的一絲遺憾,他無奈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越看下去,黎姿越感覺心驚。送走崔進之後,她馬上採取了行動。只是這一次,真的能如她所願,抓住可惡的兇手嗎?她不禁隱隱有些擔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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