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碧湖血案(1)

夜幕下的黎姿,一個人靜立在陽台上,單薄的身影隱隱有些孤單。暫時從工作中抽離出來,她並沒有感到絲毫的輕鬆,反而感覺生活比工作更嚴謹。抬眸處,看似平靜得如一潭不起波紋的湖水,實則卻暗波涌動的黑夜,處處透露著隱秘與玄機。

吹著夜風,黎姿心底的寒意更濃。有時,她感到孤獨的自己彷彿穿行在黑夜裡的獨行俠一樣,一路披荊斬棘,嘗盡艱辛,只為了尋求那絲渺茫的光明。可最後,她真的能如願嗎?

「唉。」她情不自禁地幽嘆了一聲,可她的嘆息聲還未落,就聽耳邊響起了一個充滿磁性的男人的聲音:「今晚不開心嗎?在嘆什麼氣呢?」

黎姿聽出是安思源的聲音,便淡聲說道:「沒什麼,只是忽然覺得人活著好累。」

「這世道,誰活著也不容易。忙忙碌碌,四處奔波,也只不過是為了能夠混口飯吃之餘,還能堅持自己曾經的追求與夢想。」安思源一臉無奈地說道,「可夢想與現實之間,畢竟是有差距的。生活是一場馬拉松長跑,到最後又有多少人能夠堅持到底,活出人生的光輝與價值呢?」

「你怎麼會這樣悲觀呢?」黎姿銳利的眼神,似已看透安思源的靈魂。

安思源風輕雲淡地笑道:「不是我悲觀,而是生活把我的稜角都給磨圓了。不過,還好我內心始終保留著一片純凈的天空。只要我認為是對的、值得的,都會堅持去做。」

「也許,這才是真實的你。」黎姿柔聲軟語,心霎時也像吹過田野的春風一樣,充滿了絲絲柔情。

「冷嗎?」安思源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黎姿身上,深情款款地說道,「我們進去吧。」

黎姿點了點頭,他們剛走進屋,就見滿臉大汗的陸愷同,正四處張望,似乎在找什麼人。安思源走過去,向陸愷同打招呼道:「陸先生,你來晚了。」

「不好意思,路上堵車。」陸愷同臉色微微有些尷尬,當他的目光落到黎姿的身上時,不禁深感意外地說道,「哦,黎警官,你也在啊。」

「嗯,沒想到在這裡會遇見你。」黎姿落落大方地說道。

陸愷同恭維道:「是啊是啊,我也沒想到。呃,黎警官,你今晚的這身打扮真是漂亮極了,誰都難以猜到你竟會是一個幹練的女警察。」

「過獎了,失陪一下。」黎姿說完,便沖兩人嫣然一笑,然後向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舞台上,韓美玲所唱的歌剛好已近尾聲,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台下猛地又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韓美玲向台下的眾人鞠了一躬,滿臉激動地說道:「謝謝大家。今晚這首歌唱出了我的心聲,希望大家都能找到有情人,情意長存,永世同好。」

在一波又一波的掌聲中,韓美玲緩緩地走下了舞台。黎姿走了好遠,還聽到陸愷同嘖嘖的讚美聲:「人長得漂亮,歌唱得也好聽,真是才貌雙全啊。」

黎姿沒興趣再聽眾人的八卦,便快步向洗手間走去。來到洗手間里,她洗了下手,然後又對著鏡子用手梳理了一下頭髮。忽然,牆上的鏡子里猛地多出一個人來。她不禁一愣,仔細一看,原來是韓美玲竟不知什麼時候,不聲不響地來到了洗手間,靜靜地站在她身後,正以一種難以捉摸透的表情,幽幽地望著鏡子中的她。

「哦,你突然出現,嚇死我了。」黎姿一副受驚的樣子。

韓美玲冷冷一笑:「你是警察,還會害怕嗎?」

「警察怎麼了?我也是女人啊,當然有時候也會害怕的。」黎姿聳了聳肩說道。

韓美玲湊近黎姿,忽然有些高深莫測地說道:「其實,每個人的心裡都住著一個魔鬼。往往我們害怕的不是別人,也不是外界的一切,而是我們內心怎麼也驅趕不走的魔鬼。」

「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個魔鬼?」黎姿細細揣摩著韓美玲的這句話,她總覺得韓美玲剛才所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似是意有所指。

她正想向韓美玲問個清楚,卻赫然發現韓美玲竟然不見了。她詫異地轉過身,四處尋覓韓美玲的身影,可韓美玲卻像突然間憑空詭異地消失了一樣,在她先前發愣的剎那,竟然早已不聲不響地離開了洗手間。

怎麼今晚遇見的人都有些古里古怪的呢?黎姿搖頭嘆息之餘,卻忽然感覺韓美玲就像一個美麗的泡沫,永遠地在空氣中消失一般,她的心裡悄悄地湧出了一絲不安。

黎姿匆匆地洗完手,便走出了洗手間。可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下一刻所發生的事情實在令她始料不及。

狂歡派對上仍舊熱鬧非凡,黎姿沒看到韓美玲的身影,卻見安思源正在和幾個朋友談笑風生。而安卓皓則興奮地走到舞台上,為眾人深情地演唱了一首英文歌曲。他一邊唱歌一邊調皮地向黎姿擠擠眼,惹得台下原本和他在一起的女孩一臉的不悅。黎姿淡笑著搖了搖頭,當她的目光落到陸愷同的身上時,不禁微微地蹙起了雙眉。

陸愷同不知為什麼躲在一個角落裡,背對著眾人,黎姿雖然看不清陸愷同的臉部表情,卻感覺他整個人都似在顫抖。黎姿好奇地走上前,輕輕地拍了一下陸愷同的肩膀,而陸愷同卻像突然被毒蜂蜇了一樣,嚇得連忙跳了起來。

「陸愷同,你在這裡做什麼?」黎姿詢問道。

陸愷同神情緊張地問道:「你,你幹什麼?」

黎姿饒有興趣地望著神經兮兮的陸愷同,當她的眼神從陸愷同的臉上逐漸移到他的手上時,面色不禁一寒。陸愷同看到黎姿的表情忽然晴變多雲,這才意識到手上拿著的信件。可他再想藏起來已經來不及了,心中不禁懊悔不已。

「你手裡拿著什麼?」黎姿微蹙著眉問道。

陸愷同見四周沒有人注意他和黎姿,便湊到黎姿耳旁,顫聲說道:「信,這是我剛收到的信,是……是……黑暗騎士送來的。」

黎姿聞言,一把奪過陸愷同手中的信件,拆開一看,臉色霎時變得非常難看。依舊是白色的信封,依舊貼的是星座郵票,依舊是安然懸疑小說的最新章節,黎姿注意到,這次所貼的星座郵票是白羊座。

白羊座?難道十二星座殺手這次要殺的是白羊座的人?可十二星座殺手為什麼不把信寄往報社,卻是寄到狂歡派對上呢?果然,安然小說里的第七號遇害者是一個白羊座女人。而她越仔細看小說裡面的內容,整個人越感到心驚肉跳。

「她怯怯地站在高高的樓頂上,望著無邊的黑夜,心裡充滿了濃濃的絕望。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配擁有愛的資格。面對冤魂的索命,她唯有一死,才能讓自己不完美的一生,落下完美的帷幕。於是,她張開雙臂,像一隻渴望自由與光明的小鳥一樣,從樓頂上飛了下去……」

這時,狂歡派對上突然啪的一聲,響起杯子落地的聲音,緊接著是一個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聲,隨後,黎姿便看到一個身穿紅色晚禮服的女人瘋狂地跑了出去。沒多久,另一個穿藍色西服的男人也跟著跑了出去。黎姿注意到,跑出去的那一男一女正是安南希和范利祥這對歡喜冤家。

「這封信是誰給你的?」黎姿沒興趣看熱鬧,便向陸愷同問道。

陸愷同不敢隱瞞,只好把剛才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黎姿:「剛才我正在狂歡派對上喝酒,一位男服務員托著一個圓形托盤走了過來,他告訴我說,有人給我送來了一封信。我問送信的人是誰,他說不清楚。服務員走後,我拆開信一看,發現竟然又是安然的小說。我心裡雖然有些吃驚,可更多的卻是惶恐和不安。因為,裝有安然小說的信一旦出現,便預示著又有人要死了。我正發愁不知該怎麼辦呢,恰好被你看見了……」

「那位男服務員叫什麼名字?」黎姿緊追不捨地問道。

陸愷同有些遺憾地說道:「這我倒沒問,不過,我看到他胸前的工牌號是068號。」

「068?」黎姿一怔。

陸愷同指著走進房間的一位男服務員說道:「哦,就是那個男服務員。」

黎姿順著陸愷同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一位男服務員正在為眾人添酒。她連忙走過去,開口問道:「你是068號?」

068號服務員彬彬有禮地說道:「嗯,不知有什麼事可以效勞?」

「剛才,陸先生的信是你送進來的?」黎姿揚了揚手裡的信問道。

068號服務員點頭說道:「是的。」

「把信交給你的人是誰?」

068號服務員如實回答:「哦,是一個十來歲的盲女。」

「盲女?」黎姿一愣,她怎麼也沒想到,給陸愷同送信的竟然會是一個盲女。可看068號服務員的表情,又不像是在說謊,她心裡不禁半信半疑。

068號服務員回憶道:「對,那個盲女穿著十分破舊,手裡還拿著一個棍子,看起來好像是附近的乞丐。」

「她有沒有對你說些什麼?」黎姿緊追不捨地問道。

「她只說,讓我把這封信交給狂歡派對上一位叫陸愷同的先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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