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黎姿猜測的一模一樣,譚坤一直怨恨譚鳴春給自己的私生子身份,尤其是母親因思念譚鳴春而變得精神恍惚,在過馬路時不小心被迎面而來的卡車撞死,更是讓他耿耿於懷。生性叛逆的譚坤在譚鳴春去世後,便陷入了賭博的泥潭不能自拔。恰好此時,程秋雲和王威出車禍而亡。為了霸佔譚家財產,他便突然心生一計。譚坤知道譚耀光左上臂刻有黑色金牛刺青,便暗中找到電工周正,讓他以修電線的名義進到雲海別墅後,按報上所登的安然的小說情節,在譚耀光所珍藏的紅酒中下毒。剛開始周正不答應,他便以利誘之。周正為了給患了癌症的母親治病,迫於無奈,只好答應了。
本應到此就告一段落了,可犯有疑心病的譚坤,雖然對周正許下巨利,但怕他以後會以此要挾他,只好一不做二不休。在周正結束掉譚耀光的性命之後,他便以慶功為由,把周正騙到了一個他事先租好的偏僻的出租屋裡,然後趁對方不備,用鐵鎚打死了周正。事後他怕事情敗露,便又把目光盯在了李琳身上。他從吉祥刺青店老闆那裡打聽到李琳的腰上曾刻有天秤座刺青,便又故伎重施,按照報紙上刊登的安然的小說情節,用匕首殺死了李琳。他一直在暗中跟蹤著李琳,雖然他發現有警察也偷偷地跟蹤著李琳,但為了製造成譚耀光和李琳都是十二星座殺手殺死的,便大著膽子尋找殺死李琳的機會。恰巧,李琳也發現了跟蹤她的許飛,在她用計擺脫掉許飛之後,譚坤終於尋找到了殺人機會。李琳一溜到偏僻的銅秤巷,他便悄悄地上前給了李琳一刀。典型的處女座的他,喜歡對每一件事都進行周密計畫與仔細安排。尤其是對殺人這件事,他更是絞盡腦汁,暗中謀劃,小心布置。他本以為這一切做得天衣無縫,可萬萬沒想到,留了個心眼兒的周正竟然會把與他的對話用錄音筆錄了下來,以至於最後的最後,他功虧一簣……
黎姿靜靜地聽完譚坤的犯罪心路歷程,然後極其淡定地對譚坤說道:「或許,你不知道,有一個人也同樣想毒死譚耀光。」
「誰?」譚坤心如死灰地問道。
「這個人,對你來說,你可能會感到很意外。」黎姿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隨後又接著說道,「她就是李琳。」
譚坤滿臉不相信地問道:「李琳?怎麼可能?」
「是啊,連我也不相信,她竟然做出這種事。可事實畢竟是事實,罪惡再怎麼遮擋,也終究會敗露的。」黎姿感嘆道。
譚坤猜測道:「難道李琳也給我大哥的紅酒里下了毒?」
「不錯,她同樣往那瓶公牛血紅酒中,注射了巨毒氰化物。」黎姿平靜地說道。
譚坤聽到這句話,一臉頹廢的他心情更加低落,也更後悔自己自作聰明,做出了一生都無法原諒的悔事。黎姿低低地嘆息了一聲,心裡也不禁為李琳這朵寂寞的紅玫瑰的凋零,感到深深的悲哀。
昨天,黎姿發現死去的李琳,生前有在博客上寫日記的習慣。她發現一名網名叫寂夜紅玫瑰的女網友,其真實身份很可能就是李琳。她細細地瀏覽了寂夜紅玫瑰所有公開的日記,發現她最新一篇日記是私密日記,而寫作時間恰好是李琳被害的前一天。於是,在電腦技術人員的幫助下,寂夜紅玫瑰的那篇最新私密日記被打開了,而內容卻讓黎姿嚇了一大跳。
「我從來沒有如此地痛恨過自己,更沒有如此地痛恨過王威。也許,愛之越深,恨便越切。曾經,我是那麼的愛他,為了他,什麼都可以拋棄。可他卻為了另外一個女人,無情地背叛了我。那一刻,我恨得真想狠狠地撕碎了他。可當他那冰冷的屍體毫無預兆地躺在我面前時,我空蕩蕩的心裡什麼恨、什麼怨都沒有了,唯一剩下的只是無盡的悲哀,在體內四處蔓延、無法抑制的深深的悲哀……我恨王威,但我更恨那個奪走王威的女人程秋雲!於是,我想到了報復,或許,只有報復才能讓我那顆不平衡的心真正地平靜下來。與程秋雲的老公譚耀光上床,只不過是我報復的一部分。可萬萬沒有想到,譚耀光竟然懷著和我同樣的心思,當我看到那張寫著『王威,我終於也睡了你老婆了』的紙條時,想死的心都有了!仇恨與憤怒蒙蔽了我的雙眼,讓我從一個溫順的女人,變成了一個把靈魂出賣給惡魔的人。我一邊和譚耀光保持著曖昧關係,一邊暗中籌劃著怎樣殺死他。也是譚耀光該死,報上刊載的安然最新小說殺人情節,給了我靈感。我知道譚耀光身上刻有黑色金牛刺青,便以消滅老鼠為由從網上購買了巨毒氰化物,然後故意激怒譚耀光,和他一同飲下公牛血紅酒。接著再趁他上洗手間時,用事先準備好的裝有巨毒氯化物的針管,悄悄地注射進紅酒中。果然,當天我便聽到了譚耀光中毒死去的消息,可也不知為什麼,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消息後,我並沒有多激動,內心充滿的卻是更深的荒涼與悲哀。王威死了,程秋雲死了,譚耀光也死了,下一個會是誰呢?或許,真的會是我吧!我感到自己就像一隻沒有心和靈魂的行屍走肉一樣,眼前瀰漫著濃濃的黑暗,靈魂早已出竅,整個人隨時會被恐怖的地獄吞噬……」
譚耀光、周正和李琳的被害案,終於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可黎姿一想起神秘的十二星座殺手,依舊隱藏在黑暗中的某個角落,高深莫測地注視著這血腥的一幕,心裡便充滿了無盡的擔憂……
接下來的日子,黎姿把全部心思放到了十二星座殺手身上。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十二星座殺手會突然出現,所以,她必須儘快確認十二星座殺手的下一個目標。
這一天,黎姿從局裡下班出來,天已經黑了,她驅車回到紫園小區已經晚上九點了,她剛停好車,向紫依汀沒走幾步,忽然隱隱感覺身後似乎有人在跟蹤她。
黎姿故意向一片茂密的花叢後一躲,然後靜靜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果然,她剛藏好身子,便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黑影向她這邊走來。那個黑影不時地向四處張望著,似是在尋找什麼人。
躲在暗處的黎姿,雖然看不清此人的面貌,但感覺對方肯定不是什麼好人。於是,她便趁那個黑影不注意,快速地從暗處跳出,一拳狠狠地打在對方的後背上。當她的第二拳剛要落下時,卻見對方飛快地轉過身,右手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兩人在黑暗中幽幽相望,借著不遠處路邊的燈光,黎姿看清了對方的容貌,整個人不禁一愣。萬萬沒想到的是,站在她面前的人,竟然是安思源。
「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黎姿面有不解地問道。
「我……」安思源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猶豫了一下,然後便坦白道,「我只是想暗中保護你,沒想到,竟被你發覺了。」
「為什麼?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黎姿聳了聳肩說道。
安思源滿臉擔憂地說道:「那個十二星座殺手那麼殘忍,我擔心有一天你會遇到不測,所以才這麼做。」
「是不是你以前也曾這樣做過?」黎姿想起這幾天一回到紫依汀,便感覺有人在跟蹤她似的。剛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多疑呢,現在終於弄清楚了,雖然為安思源這份保護自己的心思感動,但一想到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有人在暗暗地注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是的,我一想到你在和殘忍的兇手較量,便放心不下……」
「我們進屋談吧。」
來到屋裡,黎姿給安思源沖了一杯咖啡,遞給了安思源。安思源鬱悶地坐在沙發上,那滿臉疲憊的神情中,帶著點點的落寞。
黎姿盯著安思源看了一會兒,猛地想起了夏嫣和洛雨丹兩人口中的那個高個子冒牌警察,於是便輕聲問道:「思源,有一件事你可不可以告訴我?」
安思源見黎姿一臉嚴肅,不禁一怔:「什麼事?」
「假冒警察去調查夏嫣和洛雨丹的那個人,是不是你?」黎姿質問道。
安思源遲疑了一下,然後緩緩地說道:「是我,我也想儘快調查清楚殺害我父親的兇手,才去調查夏嫣和洛雨丹的,可她們好像並不知道誰是兇手。」
「那個有一小撮鬍子的矮個子警察呢?是不是也是你讓他去調查邢剛和范利祥?」黎姿又問道。
安思源點了點頭,緩聲說道:「是的,以前你見過他,就是那個叫許文強的推理愛好者。邢剛與范利祥都認識我,我去調查怕他們不肯說實話,便偷偷地讓許文強裝扮成警察。可你怎麼連這也猜到了?」
「安思源!你到底還有多少事在瞞著我?」黎姿怒了。
安思源見黎姿有些生氣,便慌忙說道:「哦,沒了,沒了。該告訴你的,我全告訴你了。」
「那你們兩個有沒有調查出什麼?」黎姿揚眉問道。
安思源搖了搖頭,嘆息道:「唉,別提了。許文強什麼也沒有調查出,我還不是一樣嘛。邢剛和范利祥我不說了,想必你也知道他們兩個的為人。至於夏嫣和洛雨丹,我只感到這兩個年輕女孩子很多情,似乎對我父親有意。可她們並不想和我多談什麼,我拐彎抹角地問了一圈,最後得到的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