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氣,說變就變,昨日還晴空萬里,陽光燦爛,今天卻一下子變得陰雲密布,彷彿隨時會來一場暴風雨。
江海市公安局的會議室里,此刻正在進行一場嚴肅的會議。對於安然與江海萍這兩人的被害,局裡高度重視。為了儘快破案,局裡特意成立了專案組。由於這兩起案件中,被害人的身上都刻著死者的本命星座刺青,所以,這兩起案件又被稱為「5·12星座謀殺案」。
開完會,黎姿又細細地整理了一下資料。田放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沉聲說道:「這幾天辛苦你了,黎姿。案子有什麼進展?」
「安然與江海萍的死,似乎都不簡單,我懷疑這是一起連環謀殺案。」黎姿爽快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於凌初在一旁微笑著說道:「隊長,你可不能只把厚望寄托在黎姿身上啊。這兩天,我也為案子忙得快要累死了。對了,黎姿,你下一步準備怎麼做?」
「我準備去調查一下邢剛和范利祥這兩個人,他們一個是安南希的前夫,一個是安南希的現任男友,都曾與安然有過矛盾,說不定會從他們兩人身上找出些新的線索。」黎姿緩聲說道。
田放正色道:「好,案子一定要抓緊辦,爭取早日給死者和他們的家屬一個交代。」
「是,隊長。」
黎姿答應一聲,便驅車向邢剛的家駛去。邢剛居住在郊區一座偏僻而又破舊的四合院里,黎姿找到石頭街73號,她用手敲了敲門,可敲了半天,也沒聽到任何動靜。
「喂,家裡有人嗎?」黎姿大聲喊道。
四合院里依舊無人應聲,黎姿用力一推木門,只聽吱呀一聲,木門一下子被推開了。黎姿走到院子里,見正屋鎖著門。她從窗戶往裡一看,見屋裡果然沒有人。
黎姿失望地轉過身,正準備離開四合院,卻忽然看見正屋旁邊的偏屋裡,似有人影在晃動。她剛想走過去瞧個清楚,就見從偏屋裡猛地躥出一個黑影來。她還沒有看清楚是什麼人,那個黑影就已經快速地向門口跑去。
「喂,別跑。」黎姿一邊疾聲喊道,一邊飛快地追了上去。
那個黑影可能是太慌張了,腳下不小心被石子一絆,身子一斜,整個人差點兒摔倒在地。黎姿趁這個機會,火速上前一腳把那個黑影踹倒在地。
「哎喲,你踹得太重了。疼死了,我的屁股都快被踹成兩半了。」那個黑影疼得齜牙咧嘴地說道。
「你是邢剛?」黎姿猜測道,她見那個黑影只顧摸自己的屁股,便又厲聲喝道,「快說!」
邢剛哭喪著臉說:「是的,我是邢剛。你是……」
「我是警察,剛才你為什麼要跑?」黎姿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證,肅聲說道。
邢剛垂頭喪氣地說道:「我還以為你是要債的呢,所以才準備溜掉。」
「我來找你,是想了解安然生前的一些事情。」黎姿直言相告。
邢剛情緒低落地說道:「他不是早已經死了嗎?哦,他可不是我殺死的,雖然我們彼此有深深的誤解和矛盾,但還不至於達到殺人的地步。」
「那你說安然是誰殺死的呢?」黎姿揚眉問道。
邢剛撓了撓頭說道:「他是被誰殺死的,我怎麼會知道呢?哦,對了,你們警察不是剛來調查過嗎?你怎麼又來了?」
「剛來調查過?什麼時候?」黎姿一愣。
邢剛如實說道:「今天上午啊,一個矮個子警察曾來詢問過我安然的事。」
怎麼可能呢?今天上午她和於凌初他們一直在局裡開會,沒有時間來調查邢剛啊,怎麼會突然冒出來一個矮個子警察呢?黎姿隱隱感覺那名警察有些可疑,便詢問道:「你說的那個警察,長什麼樣兒?」
「對方個子不很高,穿著一身警察服裝,戴著一個黑色墨鏡,鼻子下面有一小撮鬍子。」邢剛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又接著說道,「哦,對了,那個警察一提起安然來,整個人便露出對安然極度崇拜的神情,就好像是安然的鐵杆粉絲一樣。」
「你說的這個警察,很有可能是別人假冒的。」黎姿確定局裡並無這樣一個人後,便提醒道。
邢剛滿臉驚訝地張大了嘴:「什麼?假冒的?我怎麼這麼倒霉呢?唉,碰上個警察,竟然也會是假的。」
「對於安然的被害,你都知道些什麼?」黎姿厲聲問道。
邢剛十分委屈地說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安然的死真的跟我一點兒關係也沒有。他連看我一眼都討厭,怎麼會讓我接近他呢?說實話,我和他正式見面不超過三次。第一次,是南希帶我正式去見他,他卻對我冷著一張臉,我是拿自己的熱屁股貼他那張冷臉啊。第二次,我和南希結婚,他只匆匆地露了個面便不高興地走了。第三次,他過生日,我好心好意去給他祝壽,他卻把我掃地出門。唉,這輩子我跟他的梁子算是結下了。但無論他怎麼討厭我,可他畢竟曾是我的老丈人,我又怎麼會害自己的老丈人呢?」
「一個眼裡只有錢與利的男人,什麼樣的事做不出來呢?!」黎姿冷笑道。
邢剛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唉,隨便你怎麼說吧。反正,我不是殺害安然的兇手。」
離開邢剛的四合院後,黎姿沒有回局裡,而是直接開車來到了范利祥所在的公司。范利祥一見黎姿,便熱情地把她帶到自己的辦公室里。他給黎姿沏了一杯熱茶後,便大大方方地開口問道:「黎警官,你來找我,是不是為了安老的事?」
「對,我正是為此事而來。」黎姿點了點頭。
范利祥極其客氣地問道:「不知我能幫你些什麼?」
「你是安然唯一正式收的徒弟,應該對他很了解吧?」黎姿漫不經心地說道。
范利祥坦率地說道:「安然是我的恩師,他的出現,讓我的命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若沒有他,我至今還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文學愛好者,更不會有現在的成就。所以,我對他始終充滿了感恩之心。但對他個人,卻並不完全了解。」
「為什麼會這樣說?」黎姿好奇地問道。
范利祥回答得滴水不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生活,別人不可能時時像影子一樣跟著對方。而我們往往了解的,也只是別人的一部分。對安老師的寫作這方面,我就比較了解。他文采出眾,思維嚴謹,推理能力強,是懸疑小說界名副其實的大師。可他個人的私生活方面,我就不太了解了。」
「聽說你跟安然的女兒安南希相愛,卻遭到了他的反對?」黎姿試探著問道。
范利祥語氣淡然地說道:「是有這麼一回事,可能是安老師對我有些誤解吧。其實,我是真心實意地愛南希,也十分希望她能夠嫁給我,而我也會一生一世地愛著她,給她想要的幸福。」
「那為什麼還會遭到安然的反對呢?僅僅是誤解這麼簡單嗎?」黎姿一聽,不禁微微地皺起了眉。
范利祥苦笑道:「安老師曾說過,我這個人太聰明。或許,是因為他太愛自己的女兒,又加上南希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才不放心把女兒交給別的男人吧。」
「如果你真愛南希,可為什麼還要眼看著她在夜總會跳舞呢?」黎姿疑惑地問道。
范利祥一雙深沉的眸子里,充滿了縷縷柔情:「在我看來,南希只是在耍小孩子脾氣罷了。她玩夠了,自然會放下跳舞這一職業。我從來沒覺得在夜總會跳舞是什麼不光彩的事。真正的愛,是包容,是信任,是理解,是給對方一定的空間,而不是束縛,自私地把一個人綁在身邊,更不是囚禁,禁錮她的思想,毀滅她的靈魂。我也不希望南希是一個只為我而存在的人,她應該有自己的夢想與追求,而我所能給予她的,就是儘可能地幫她實現人生的理想,給她想要的生活。」
「你的話倒是挺精彩,可既然你是這麼一個聰明、有智慧的人,為什麼安然還會不願把女兒嫁給你呢?」黎姿不解地問道。
范利祥平靜地說道:「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安老師喜歡聰明的徒弟,但不喜歡聰明的女婿。可能他認為,太聰明的女婿,會讓人難以產生一種安全感吧,因此,他一直建議南希找一個踏實、安穩的男人。可沒辦法,我和南希卻偏偏選擇了對方。也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緣分吧。」
「你認為是誰殺死了安然?」黎姿不動聲色地問道。
范利祥搖著頭說道:「對於兇手是誰,我真的一點兒也不清楚。雖然我覺得安老師是一個很好的人,可他固執的性子,卻很容易走極端。而今的社會,有可能說錯了一句話,便得罪了人。兇手是誰,都有可能。」
「但你也不能排除嫌疑。」黎姿冷聲說道。
范利祥十分自信地說道:「我明白。不過,我可是光明正大地與南希談戀愛,如果真有殺人嫌疑,那麼,我會全力配合警方調查的。」
與范利祥的一番談話,讓黎姿覺得此人果真不簡單。怪不得儘管安然把范利祥收為唯一的徒弟,對他讚賞有加,但仍舊不放心把女兒交給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