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夜幕,沒有一絲星光。冷冷的海風吹過波瀾壯闊的海面,掀起一層層海浪。捲起的雪白浪花在空中肆意飛舞,旋即以一種絕妙的舞姿散落,繼而又展開溫柔的懷抱,與沙灘痴情地糾纏在一起,訴說著永恆的愛戀和思念。
美麗的沙灘上,杜明輝牽著夏小珊的手,兩人踩著潔白浪花,歡快地追逐著,嬉戲著。許是玩累了,夏小珊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輕輕地靠在杜明輝的肩膀上,享受著片刻的溫存。杜明輝深情地把夏小珊摟在懷裡,兩人如醉如痴地狂吻起來。
良久,杜明輝才不舍地把夏小珊鬆開,夏小珊微低著頭,臉羞紅得像夏日裡的紅草莓一般,整個人似乎還沒從這場甜蜜的吻中清醒過來。她雙眼迷離,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里,跳動著像星星一樣璀璨的幸福的光芒。
突然,夏小珊微微抬起的眸子,望著遠處的海面愣了一下。杜明輝似乎察覺到了夏小珊的異常,便柔情萬分地問道:「寶貝,怎麼了?」
「你看,那是什麼?」夏小珊指著海面上不斷起伏的物體,小聲地問道。
杜明輝順著夏小珊的視線望過去,果然,望到黑壓壓的海面上漂著一個奇怪的黑色物體。此刻,一個巨浪撲過來,那個黑色物體被海浪一下子卷到了沙灘上。由於夜太黑,他看不清那是什麼東西,便忍不住好奇地走了過去。
夏小珊跟在杜明輝身後,心裡忽然悄悄地升起一絲惶恐。她猛地停下了腳步,拽了下杜明輝的衣角,神色不安地說道:「輝,還是別看了。我們還是回去吧,我有些害怕。」
「怕什麼?有我在呢。」杜明輝柔聲安慰道。
夏小珊猶疑著還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默默地跟了上去。杜明輝緩緩地來到那個黑色物體旁邊,然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手機,借著手機熒光屏所發出的淡淡的光線,杜明輝這才看清了那個奇怪的黑色物體。
可杜明輝只望了一眼,便嚇得雙目圓瞪,雙腿發軟。一旁的夏小珊這時也看清了那個黑色物體,她臉色蒼白,驚恐萬分地慘叫了一聲,便嚇暈了過去。
原來,那個黑色物體竟然是一具胸口插著匕首的男屍!
「男屍?竟然是一具男屍?」杜明輝滿臉驚悸地低語著,好半天他才恢複了意識,他雙手顫抖地扶起了夏小珊,隨後哆哆嗦嗦地撥通了報警電話……
黎姿接到報警電話時,正在藍調咖啡廳接受馬大姐安排的相親。自從警校畢業以後,這一年來,黎姿每天都在為破案而尋找兇手或查找線索這種繁忙的工作中度過。她宿舍隔壁的馬大姐,是一家報社的廣告部主任,見她因為工作太忙,連個男朋友也沒有,非要給她介紹個男朋友。馬大姐告訴她,男方是一傢俱樂部的老闆,父親還是個作家,本人又長得風流倜儻,有好多女孩子追,一定要讓她和對方見個面不可。她一連推託了她幾次,這次實在推託不下去了,只好百忙中抽出點兒時間,無奈地接受馬大姐安排的相親。
約會地點在藍調咖啡廳,黎姿急匆匆地趕到時,比約好的時間整整晚了半個小時。昏暗的燈光下,她望著對面那個英俊瀟洒的男人,一臉歉意地說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關係,黎小姐。我聽馬大姐說,你是個勤奮工作的好孩子。」安思源微笑著說道。
黎姿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可內心卻一片緊張。大學四年,她都忙著學業,畢業後,又忙著工作,到現在她還沒談過戀愛,這是她的第一次相親,她突然覺得比抓犯人還要艱難許多。
也不知該說些什麼,黎姿輕輕地品了一口咖啡,隨意地問道:「不知該怎麼稱呼你?」
「安思源,我的名字。」安思源報上名字,稍頓,又接著說道,「你可以叫我思源。」
「聽說你是一傢俱樂部的老闆,有好多女孩子追,可為什麼還要選擇相親呢?」黎姿不解地問道。
安思源深深地凝視著黎姿,自嘲地笑道:「男人就這德性,太容易到手的東西,就會感覺沒什麼意思。我喜歡挑戰,尤其是喜歡征服那種又冷又酷的美人。」
「你在什麼俱樂部上班呢?平時很忙嗎?」黎姿微蹙著眉問道。
安思源掏出一張名片,遞到黎姿面前,輕聲說道:「我在12星座俱樂部上班,是那裡的老闆,你有空可以去坐下。」說到這裡,他忽然沖著黎姿擠著眼笑道,「工作倒是有些忙,不過,談戀愛的時間,總是有的。畢竟,戀愛和婚姻是一生的大事。」
「聽說,你父親是個作家。」黎姿淡然地問道。
安思源一提起父親,玩世不恭的神情便一下子變得分外恭敬起來:「老頭子年輕時就喜歡寫推理小說,到現在都一直筆耕不輟。或許,你聽到過他的名字,他的筆名叫安然。」
「安然?」黎姿隱隱感覺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似乎以前在哪裡見到過。她低頭想了想,然後漫不經心地說道,「好像在報紙上見到過。」
安思源淡若清風地說道:「他是個固執的人,平時除了飲茶讀書,最大的興趣就是寫作了。他說要寫一部轟動世界的懸疑小說,我倒是覺得寫作只能當業餘愛好。如果一個人把自己的一生,都放到密密麻麻的文字里,那真是太苦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也許,他在艱苦的追求中,心卻是快樂的。」黎姿深有感觸地說道。
安思源苦笑著說道:「可是,當這種追求一旦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時,卻無疑於一種痛苦的折磨。」
不知為什麼,黎姿忽然覺得剛才還談笑風生的安思源,那雙深沉如海的眸子竟變得隱隱有些哀傷。當她剛想細看時,眼前的安思源瞬間又恢複了雲淡風輕的模樣,似乎他眸子里那縷迅速消失的憂傷,只是她一時的錯覺。
黎姿張了張嘴,正想進行反駁,她的手機卻突然響了。她一見是局裡的電話,便趕快走到門外接聽。片刻後,黎姿一臉嚴肅地走進包廂,對安思源說道:「抱歉,局裡來電話,現在有案子要馬上處理,我先失陪了。」
安思源看了看錶,不放心地說道:「這麼晚了,我送你去吧。」
「好吧。」黎姿遲疑了一下,然後答道。
案發地點,是距江海市二十公里外的美人魚海灘。安思源開車載著黎姿急速趕到時,已有幾輛警車停在附近。案發現場早已圍上了警戒線,於凌初一見黎姿趕來了,便立刻走過去,沉聲說道:「現場有一具男屍,是一對年輕情侶發現的。」
黎姿皺了皺眉,於凌初望見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名長得十分帥氣的男人,便好奇地問道:「那個男人是誰啊?怎麼沒見過?」
「哦,一位朋友。」黎姿平靜地說道。
於凌初把手裡的一枚瓶子鑰匙扣,遞到黎姿眼前,低聲說道:「你看,我在死者身上發現了這個。」
黎姿接住那枚瓶子鑰匙扣,然後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著。那枚瓶子鑰匙扣看起來很普通,但奇特的是掛在鑰匙扣上的那個玉做的深綠色瓶子,泛著一種幽幽的光澤,似乎是上好的玉做成的。
「除了這枚瓶子鑰匙扣,還有沒有在死者身上發現其他什麼東西?」黎姿心情沉重地問道。
於凌初搖了搖頭:「其他倒沒發現什麼,只不過,有一把插在死者心臟部位的匕首,應該是兇手留下的。」
黎姿聞言,忍不住低低地嘆了一聲。唉,又一樁人命案子,這世上又多了一個死不瞑目的亡魂,少了一個鮮活的生命。什麼時候,這個世界才能永遠消除謀殺和犯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