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史前飛蛇

獨眼騰蛇不住地吐著信子,極力保護著苗君儒。幾次之後,那條騰蛇看出了苗君儒與獨眼騰蛇的關係,放棄了尋機攻擊,眼神也變得有幾分和善。

從洞口望出去,看到的是一片草地,草地上繁花似錦,清晨的霧氣將周圍的景物籠罩在朦朧之中。

若不是草地上出現的那慘烈一幕,這該是一個多麼舒適而充滿無限生機的清晨呢?

苗君儒不是沒有見過動物之間的搏殺。在草原上,他見過蒼鷹撲兔,自空而下氣勢逼人;在叢林里,他見過老虎捕豬,暗中偷襲一擊得手;在荒漠里,他見過群狼獵牛,如海水洶湧澎湃勢不可當……動物終究不是人,其殺戮只是為了填飽肚子,不可能像人類那樣進行大規模的殘殺。

在動物的食物鏈中,猴子和蛇是沒有矛盾衝突的。雖說熱帶叢林中的蟒蛇有時會吃猴子,可那也是一隻對一隻,符合動物的生存法則。

可是眼前卻不同,遍地都是蛇和猴子的屍體,沒有一具是完整的。上千隻猴子和數千條蛇攪在一起,猴子有大有小,蛇有粗有細,所有的猴子通體黑色,而蛇則是紅黃白花。幾隻猴子圍住一條蛇,被圍攻的蛇將身體盤成一圈,只守不攻,稍有疏忽就會被猴子一前一後扯住,眨眼間扯為數截。同樣,幾條蛇圍攻一隻猴子,被圍攻的猴子左衝右突想衝出重圍,可沒等衝出幾步,就會被蛇纏住,瞬間被撕扯成幾塊。這些猴子似乎不懼蛇毒,有的被毒蛇咬中,反而抓住毒蛇,放入口中亂咬,直咬得嘴角鮮血淋漓,蛇肉紛飛。

雙方如同戰場上的士兵一般以死相拼,鮮血將草地染成了紅色。這場混戰不是一兩天才發生的,地上的那些屍體,有的殘肢正在腐爛變臭,有的已經變成一堆白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屍臭。

猴王站在旁邊,就像一個坐鎮指揮的將軍,目露凶光卻冷冷地看著面前的景象。

苗君儒跳出洞口,無比驚訝地看著。

丑蛋出來後,大叫道:「這麼快!」

苗君儒問道:「什麼這麼快?」

沒等丑蛋回答,那些從洞內爬出來的猴子作勢要衝上前去,只聽得猴王的喉嚨里悶哼一聲,那些猴子一隻只乖乖地站在猴王的身後,像一群忠實的侍衛。

草地上的殘殺仍在繼續著,沒有慘叫和吶喊聲,只有濺血和肢體的落地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看著前面的猴蛇大戰,苗君儒想知道丑蛋說那句話的含義,可丑蛋不願說,他不好再問。

草地上的搏殺尤為激烈,猴子在數量上不及蛇群,連懷抱著小猴的母猴都上去了。猴子身手敏捷跳躍自如,加上不少猴子的手中握有兵器,像古代的士兵一般左刺右劈,所以,從整體戰局上看,蛇群並沒有佔上風。

猴王的神色很平靜,默默地觀察著戰局。

光線突然一暗,苗君儒抬頭望去,見空中出現一團烏雲。準確地說不是烏雲,而是一條木桶般粗細的大蛇。說它是蛇,是因為它不像龍,沒有角和四肢。但它與普通的蛇也不同,雖沒有四肢,卻有一雙大翅膀,頭部沒有角,如同被激怒的眼鏡蛇一樣扁平,尾巴像魚尾,在空中左右搖擺著,兩顆銅鈴般大小的眼珠,放射出紅色的光芒。

見過不少奇珍異獸和遠古神物的苗君儒,當下吃驚不小。像這樣的蛇,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莫非在月光下看到的那股衝天妖氣,與這條飛蛇有關?

他聽法國的一個動物學家說過,在白堊紀的後期,有一些進化的動物,在那場世紀浩劫中存活了下來。現今地球上有不少動物種類,其祖先可追溯到白堊紀。這名動物學家還斷言,在地球的某些神秘的角落裡,有一些未被人類發現的遠古遺留物種,只是這樣的言論,受到不少同行們的質疑。

他很贊同這個動物學家的觀點。眼前這條龐然大物,像他之前見過的那些奇珍異獸一樣,也是遠古遺留的物種。

在中國古代的一些典籍中,能夠找到這種飛蛇的身影。《爾雅·釋魚》中稱:螣,螣蛇。郭璞註:龍類也,能興雲霧而游其中。《荀子·勸學》中也有「螣蛇無足而飛」的句子。

有些古籍裡面的螣蛇圖畫是一條背生雙翼的大蛇。雖然現代人對古籍中所描述的神獸都持否定態度,那是他們沒有見過的原因。在遠古時代,這種背生雙翼的大蛇,是人類的朋友,或許還是人類出行的工具呢。

容不得他多加思索,螣蛇在空中盤旋一陣之後,朝猴王這邊撲了下來。

螣蛇距離苗君儒還有十幾丈距離,一股強烈的腥風突然襲來,吹得人幾乎站不住腳。身旁黑影一閃,猴王已經凌空撲了上去。其餘的猴子則紛紛加入戰團。

丑蛋見螣蛇來勢兇猛,嚇得「哎呀」一聲,轉身要鑽進洞,可惜終究慢了一步,不知從哪裡冒出一條花斑大蛇,攔腰把丑蛋捲住,張開血盆大口朝她當頭咬下。

說時遲那時快,苗君儒抽出青釭劍,劍光一閃,蛇頭離開蛇身,滾落到草地上,蛇身頓時癱軟萎縮,鬆開了丑蛋。

丑蛋的身上濺了不少蛇血。她從地上爬起來,驚恐地望著苗君儒,問道:「苗教授,你不怕嗎?」

苗君儒說道:「怕就不來了。」

說話間,數十條蛇朝他們圍了上來,其中兩條碗口粗的蛇,已經佔據了洞口,堵住了丑蛋的退路。丑蛋嚇得躲在苗君儒的身後,連聲叫道:「苗教授,怎麼辦,怎麼辦……」

除了奮力一搏外,還能怎麼辦?

苗君儒將丑蛋護在身後,手中青釭劍划出幾道漂亮的弧線,劍光過後,蛇血如噴泉一般從幾條蛇身噴出,化作一蓬血雨。

青釭劍根本無法阻擋蛇群的攻勢,前面的蛇被削斷,後面的蛇繼續撲上前,如潮水般連綿不絕。苗君儒和丑蛋已經退到石壁下,再也沒有退路了。

這些蛇似乎看出青釭劍的厲害,開始有次序地緊逼,而不是像先前那樣胡亂進攻。當前面的蛇被斬斷時,後面的蛇虛晃著進攻,而左右兩邊的蛇則趁機偷襲。好幾次,毒蛇都已經衝到了苗君儒的腳邊,幸虧丑蛋及時提醒,他才沒有被毒蛇咬到。

數十條蛇圍成一個半圓形,蛇頭高高抬起,紅色的信子伸縮不定。

丑蛋叫道:「不好,它們要噴毒了。」

噴毒的毒蛇不在少數。非洲的一種毒蛇,能把毒液噴出三四米遠,人的眼睛被濺到,就算不死,也會變成瞎子。

就在毒蛇張開口噴出毒液的時候,苗君儒一手持劍,一手扯著丑蛋,右腳往石壁上一跺,騰起兩米多高,及時躲過蛇群的毒液。

兩人落到混戰的猴蛇群內,苗君儒手腕一翻,將三條毒蛇各砍為兩段。他不想與蛇混戰,只想快點衝出重圍。

苗君儒施展畢生所學,用一溜劍光護住兩人,無論是毒蛇還是猴子,只要碰著劍光,立馬喪命。

兩人退回到石壁下,茫然四顧,不知往何處去。

在空中,猴王與螣蛇展開一場惡戰。螣蛇的體積龐大,氣勢逼人,但猴王身手靈敏,騎在螣蛇的背上,躲過螣蛇頭部的攻擊,專挑薄弱的蛇身下手。猴爪似鋼爪,每一抓都帶起一兩片碗碟大小的鱗片。螣蛇也不是傻子,藉助雙翼的飛騰,使身體不斷扭曲和旋轉,躲避猴王的利爪。

只見猴王再一次避過螣蛇的襲擊,右爪在螣蛇的左眼猛抓一把,登時點點血雨飄灑。螣蛇失去一隻眼睛,仰天發出巨吼。

隨著吼聲,空中又出現一大團黑影,另一條同樣粗細的螣蛇加入了戰團。兩條螣蛇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不停地翻轉攻擊。螣蛇的雙翼帶起的大風在山谷內迴旋,吹得苗君儒的衣衫獵獵作響。

如果猴王單斗一條螣蛇,或可與螣蛇拼個上百回合,不至於落敗。但另一條螣蛇的加入,使得原來的平衡發生了變化。兩條螣蛇相互配合同時攻擊,使得猴王疲於應付,顯得非常吃力,數次險些被螣蛇咬住,估計熬不了多久。

丑蛋叫道:「苗教授,你要是想見那兩個人,就幫鎮陵將軍殺了那兩條妖蛇。」

苗君儒說道:「你還沒回答我,『這麼快』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丑蛋生氣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問這些?要是鎮陵將軍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和我都會死在這裡。」

苗君儒當然不願意死在這裡,他該怎麼做才能幫到猴王?他手中只有青釭劍,並沒有遠距離攻擊的武器,兩條螣蛇在空中飛舞,距離地面有七八丈高,旁邊沒有大樹可供攀爬,身後的石壁陡峭光滑,根本無從落腳。他就是再有本事,也躍不到那麼高。除非猴王能把螣蛇引到地上,使螣蛇失去空中的優勢,他才能上前相助。

他閉上眼睛,想著能不能像之前用意念與鼉龍談話那樣和螣蛇進行一次對話,但他感應不到半點能夠交流的信息。

耳邊傳來丑蛋的驚叫聲,他睜開眼睛,見面前又圍了數十條毒蛇,有的已經爬到了他們腳邊。他驚出了一身冷汗,若被毒蛇咬上一口,哪兒還會有命在?揮劍斬斷幾條毒蛇之後,他不得不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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