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萬年大鼉龍

大鼉龍已經覺出來者不善,抬頭張口,一團巨大的火球噴出。這團火球比方才吐的都要大出許多,如一張大網般朝苗君儒罩去。

苗君儒下意識地抬腳,剛要閃身躲避,卻見沙土鬆動,從裡面鑽出一隻小鱷魚來。小鱷魚似乎不懼生人,趴在沙地上,好奇地望著大家。

苗君儒認出這是生活於江浙一帶的揚子鱷。

在古代,術士們都稱呼揚子鱷為鼉龍,也屬於神物。早在殷商時代的甲骨文里就出現了鼉字。鼉是一個非常生動的象形文字:有頭有尾,有鱗有甲,似乎還有兩隻眼睛突出在上面。

又有幾隻小揚子鱷鑽了出來,在沙土上爬行嬉戲。

山谷內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那塊大磐石漸漸變了形狀,緩緩伸出幾支粗大的黑爪,尾部也舒展開來,大圓頭有些懶散地晃動了幾下,像一個午睡過後轉醒的老人,伸展著疲憊的筋骨。

幾隻小揚子鱷聽到那聲音,立即停止了嬉戲,不約而同地朝前面行去,來到大圓頭的下面,如孩童般發出「嚶嚶」的叫聲,像是孩子呼喚著母親。大圓頭上兩個銅鈴般大小的眼珠露出慈祥之色,大圓頭垂了下來,輕輕碰了每隻小揚子鱷一下。小揚子鱷歡快地叫了幾聲,鑽入大圓頭下面的沙土中。

只有一隻小揚子鱷例外。它圍著虎子轉了幾個圈,久久不願離去。

苗君儒意識到危險,忙叫道:「虎子,回來。」

虎子也想退回來,可惜不容他抬腳,那隻大鼉龍已目露凶光,邁動四隻巨足,朝虎子撲了過來。崔得金拔出手槍,朝大鼉龍開了幾槍,子彈打在大鼉龍的身上,如打在鋼板上一般,一點反應都沒有。

大鼉龍被激怒了,加快了前進的步伐,離虎子還不到十米遠。看到它的嘴巴張開,苗君儒不顧一切地撲上前,從後面抱住虎子,往地上一滾。

大鼉龍的巨口一張,一團夾雜著令人噁心的腥臭味的烈焰從他們的頭頂飛了過去。苗君儒和虎子滾躺在沙地上,總算躲過烈焰的襲擊。儘管如此,他們還是感受到了那團烈焰的炙熱。

一個土匪來不及閃避,被烈焰擊中,瞬間成了一個火人。那個土匪連慘叫聲都沒發出,就在眾人的注視下,變成灰燼飄落在沙土中,再也尋不見了。

不待大鼉龍再噴火,老地耗子已經率先邁動雙腿,他跑得比任何人都快。

苗君儒和虎子仍躺在沙地上,情形萬分緊急。那隻大鼉龍的前足離他們不到兩米,他一抬頭,看到大鼉龍又張開巨口。

如果這個時候他和虎子都跑出去,即便兩人的身法再快,也快不過那團飛速而至的烈焰。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一條活路。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

苗君儒扯著虎子朝前面滾去,一團烈焰擦過他的衣服,噴到他們剛才躺過的地方。

他們兩人站在大鼉龍的頜下,虎子臉色鐵青,顯是嚇得不輕。苗君儒拍了拍他的肩膀,投過去一個安慰的微笑,低聲說道:「有我在,別怕。」

站在他們現在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大鼉龍的甲殼和巨足。那甲殼黑乎乎的,足有五寸厚,而巨足上的鱗片,閃著黃黑色的光澤,每一片都很厚實。鋼鉤一樣的爪子,輕輕一下就能把人抓個稀爛。

越是在緊急的情況下,越要保持清醒的頭腦。虎子點了點頭,感激地望著苗君儒,剛才若不是苗君儒出手相救,他已經是一堆骨灰了。

大鼉龍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龐大的身體朝後面退去,一張巨口從天而降,似乎想將他們一口吞掉。

當他們閃身時,一隻巨足挾著一陣腥風橫空掃到。

「跳上去!」苗君儒大喝一聲,一手扯著虎子,一手抓住大鼉龍的邊緣甲殼,右腳在凌空而至的巨足上一點,借力翻了上去,站到大鼉龍的背脊上。

大鼉龍的背脊並不平,上面有一個個不規則的圓形凸起,有的還生有倒刺。

大鼉龍發出幾聲怒吼,身體劇烈地擺動起來。苗君儒和虎子相互攙扶著,努力使身體保持平衡,不至於被甩下去。

背脊也不是安全之地。沒容他們喘口氣,一條巨大的黑影從大鼉龍的尾部翻起,卷著沙土朝他們劈頭抽來。

那是大鼉龍的尾巴,若是被尾巴碰上,不死也要丟半條命。

如果是苗君儒單獨與大鼉龍斗,憑他的身手,就算鬥不過大鼉龍,也不會有生命危險。可是他身邊多了虎子,情況就不同了。無論跳躍還是閃避,都大大打了折扣。大鼉龍周圍二十米的距離內,都是它的攻擊範圍,只有出了這個距離,虎子才有逃生的機會。

苗君儒早就想利用虎子手裡拿著的那根帶子,只是一時找不著機會。跳到大鼉龍的脊背上後,他就要虎子抓緊帶子。

大鼉龍的尾巴已經挾著風勢凌空而至,苗君儒推了虎子一把,避開大鼉龍的尾巴。

大鼉龍的尾巴來勢兇猛,「砰」的一聲打在背脊上,激起一些塵土。說時遲那時快,苗君儒已經牢牢抓住大鼉龍的尾巴,順勢盪了起來,凌空以力借力,將虎子拋了出去。

這一盪一拋,力道拿捏得正好。虎子的身形在半空中划過,落入老地耗子面前的草叢中。

虎子安全了,可苗君儒卻陷入了絕境。大鼉龍扭起脖子,怒吼著朝他噴出一團烈焰。烈焰由下自上,身在空中的他前後不著力,似乎毫無迴旋的餘地,也無從閃避。

遠處的李大虎他們禁不住大聲喊叫起來。

如果換作別人,肯定會被那團烈焰包個正著,但只見苗君儒的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扭了一個圈,並向下墜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那團烈焰從他的頭頂擦過,燒焦了他幾縷頭髮。

老地耗子跺腳道:「我知道,那是千斤墜,是上乘的武功。」

李大虎由衷道:「想不到他一個考古學家,居然會這樣的武功,不當土匪真是太可惜了。只要他願意入伙,我拜他做大哥。」

苗君儒重新站在大鼉龍的脊背上,他聞到了自己頭頂有一股燒焦的味道。

無論外表多麼強大的動物,都有最脆弱的致命之處,只要找到那處地方,輕而易舉就能將其制服。這是他一個研究古生物的同僚告訴他的。

從外形上看,這隻大鼉龍根本不像鱷魚,而與烏龜極為相似。無論鱷魚還是烏龜,最薄弱的地方應該就在腹部。可是,用什麼辦法才能讓這個大傢伙翻過身來呢?

他不是大羅神仙,撫掌之間就能移山填海,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更不可能像小揚子鱷那樣鑽進沙土中,游到大鼉龍的肚皮底下去。

李大虎梗起脖子叫道:「苗教授,惹不起躲得起。大不了我們不進去了。」

想不出什麼好的方法來對付這隻大鼉龍,苗君儒也想躲,可是眼下這情形,該躲到哪裡去?

他那受傷的手臂由於剛才幾次勉強用力,傷口已經迸裂,根本無法再用力。如果想要擺脫困境,只能單靠左手。

「呼」的一聲,大尾巴再次掃來。他閃過之後,左手抓住大鼉龍的尾巴,右腳在它的背脊上一跺,騰起一丈多高,左腳在大尾巴上一點,借勢彈了出去。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他平穩地落到虎子面前的草叢內。大鼉龍怒吼了一聲,連連噴出幾團烈焰,但烈焰距離他數米遠的地方,自然消失不見了。

相隔四五十米遠,大鼉龍心有餘而力不足,空有嘶吼的份。

腳一落地,苗君儒感覺踩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卻是一副古代武將的頭盔。頭盔內還有一顆骷髏頭,一條蜈蚣從骷髏頭的右眼眶中爬出,迅速爬進左眼眶中去了。

他撥開雜草,看清了頭盔下面的那副盔甲,以及盔甲中的骸骨。在骸骨的右側,五根已經沒有皮肉的手指,還緊緊抓著那把長劍。

崔得金叫道:「苗教授,你在看什麼呢?」

苗君儒俯身抓起那把長劍,只見劍身青光凜凜,如一泓深不見底的潭水,蕩漾著神秘的色彩,雙刃上不見任何缺口;日月形劍顎的護手銅片,依然閃耀著光澤,未見半點銅綠;握手處金絲纏繞,興許是被用過的緣故,有些地方被磨平了。他平端此劍,見吞口處有兩個小篆,為「青釭」二字,當下一驚。

《三國演義》中說曹操有寶劍兩口:一名「倚天」,一名「青釭」;倚天劍自佩之,青釭劍令夏侯恩佩之,後於長坂坡被趙雲奪走。但史書上並未有半點記載,因而不足為信。

可在史料中,未有曹操佩帶什麼寶劍的記載,史學家們也沒有對這種事情進行過研究。但依常理推斷,曹操所佩之劍,定然不是凡物。

這身披甲胄,手提青釭劍,躺在草叢中的武將,會是誰呢?

見苗君儒撿到寶劍,大鼉龍的火焰噴不到這裡,其他人忙聚攏來。老地耗子從草叢內拾起那頂頭盔,說道:「這個傢伙在這裡躺了至少一千七百多年。」

崔得金問道:「你怎麼知道他在這裡躺了一千七百多年?」

老地耗子笑道:「你別忘了我老地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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