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麗坐那裡,手心微微出汗,一秒鐘好像一個世紀一樣漫長,不是她膽小害怕,而是被想得到證據又怕得到證據的那種心情煎熬著,儘管她用深呼吸來緩解內心的壓力,但毫不管用,她便在屋子裡踱來踱去,好像要把地毯踏破一樣。
兩個小時終於過去了,加密的文件夾順利被解開,但裡面並沒有左麗的證據,只是一些電話號碼、電子郵箱地址、銀行賬號和一連串的阿拉伯數,看上去像銀行的密碼,其中有比爾的電話號碼,表面看上去這些東西價值並不大,但如果按照這些線索查下去,肯定能挖出多東西來,要不唐遠不必費盡周折用視網膜加密軟體加密。左麗把這些東西全部複製到U盤上,正準備關機時,突然覺察到有輕微的開門聲,她想躲起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左麗一看來人竟然是唐遠,她吃驚不已,她下意識把U盤從埠上拔出來,迅速摁動手錶上的求救信號鍵。唐遠慢慢走近左麗,非常失望地看著左麗問:「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我只是好奇而已,想知道你是不是完全屬於我。」左麗並不躲閃他的目光。
「我是網站的總裁,掌握著世上最尖端的網路技術,我知道世上只有國際刑警總部才掌握破解視網膜加密技術,你如果只是好奇,沒必要也沒權力獲得這種解密軟體,但是,你忽略了一點,那就是:不管誰入侵我的加密文件夾,系統就會自動向我報警,告訴我電腦被人入侵,但我萬萬沒想到會是你,原來你是公安派到我身邊的卧底!難道你對我所有的溫柔都是虛情假意嗎?沒有真正愛過我?只是以愛情的名義利用來完成你的任務?」
「不,不是的,我愛過你,曾經為你意亂情迷如痴如醉,你的優雅你的睿智你的清爽,甚至你的眼裡那一絲淡淡的憂鬱都令我著迷。在我沒有解開你的文件夾之前,我是愛你的,但席副局長把你涉嫌犯罪之事告訴我之後,我不相信,經過再三思考之後,我選擇了來到你身邊,我帶著愛和警察的職責,我要證實你是不是值得我去愛,同時也能證明你是不是犯罪嫌疑人,今天我終於看清了你的真實面目!」
「真實面目是什麼?是罪人嗎?文件夾里有什麼能證明我有罪?」
「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你很清楚,如果按照你留下的線索去調查,一定能找出你犯罪的蛛絲馬跡。」
「小麗,你太天真了,你難道不知道你通過非法手段取得的線索是無效的嗎?麗,跟我走吧,我有的是錢,我們可以一起到任何一個你最想去的國家生活,我會疼你一輩子的……」
「不,如果你愛我,你跟我走,把一切向警方坦白,這才是你最好的出路!」
「這不可能!我不會在非人的監獄裡過下半輩的,想我按你說的去做,那是痴人說夢!」
「那我只好把U盤交給警方……」左麗最不想走到這一步,她的眼眶裡無奈地湧出了失望的淚水。
「不,你不能把U盤交出去,快把它交給我——」唐遠吼道。
左麗不想和他再糾纏下去,她慢慢向門外走去,唐遠大叫:「左麗,你別逼我。」他的聲音像一隻受傷的野獸,充滿了絕望和暴怒,左麗不聽,依然向門外走去,唐遠見狀,「嗖」地從後背掏出一把6.4式手槍,對準正在行走的左麗,大叫:「站住!把U盤扔過來給我,要不你別想走出這個門!」
左麗愣了一下,全身微微一抖,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看,唐遠離她有3米多遠,如果自己突然轉身,在沒有制服他之前,他已經開槍了,而且這樣會刺激他開槍,風險就更大,但是,難道我要向他屈服嗎?那等於正義向邪惡屈服,不,在刑警的詞典根本就沒有屈服兩個字,她要賭一把,賭贏了,她順利地走出這個門,把U盤交給席局,完成她的使命,賭輸了,她就將倒在這裡,永遠也起不來,那麼,同事很快就會趕到,將會把唐遠緝捕歸案,那樣警方將很快把唐遠以殺害警察罪被送上法庭,這樣將會為陷入僵局的調查迅速地打開局面,也能完成她的使命,免得驚動公安部和國際刑警,免得勞民傷財地在法國和中國之間飛來飛去,再說,即使刑警隊的同事趕到,唐遠一樣會拿她當人質,而自己的專長不是搏擊和擒拿,很難對付像唐遠這樣的運動健將,弄不好會兩敗俱傷……兩者看似一贏一輸,其實都是贏!想到這裡,左麗毫不猶豫向外走去,心中充滿了凜然之氣,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怦」一聲巨響,唐遠開槍了,左麗只覺得後背震了一下,一陣劇痛向她襲來,然後一陣天旋地轉,慢慢地倒下去,再也沒有感覺了……
唐遠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開槍打死最愛的女人,他扔下手中的槍,跑過去,把左麗緊緊地抱在懷裡,看著左麗的後背汩汩湧出的鮮血,趕緊脫下西裝,把它擰成一團,壓住傷口,喃喃地問:「你怎麼這麼傻啊……」這時,江一明帶著十幾個刑警的兄弟趕到,把唐遠的門用大鎚砸開,見左麗躺在唐遠懷裡流血和地上的槍,江一明什麼都明白了,他狠狠地一腳把唐遠踹開,把左麗抱下摟,其他同事趕緊打電話給120,小克把車弄得飛快,向醫院飛奔而去……
唐遠打中左麗一槍是從後背穿入心臟,子彈鉗在她的左乳上,經過醫生兩天兩夜的搶救,最終還是沒能挽留住她的生命,一朵剛剛綻放的鮮花就這樣被無情的暴風雨摧殘了。
專案組除了羅進之外,其他骨幹都參加了對唐遠的審訊,席局怕他們因為左麗的犧牲,控制不了情緒,他也特意來參加審訊。
江一明、吳江和小克坐審訊室,發紅的眼睛使勁地盯著唐遠,一句話也不說,好像要把唐遠活生生地吃下似的。唐遠的目光一和他們的目光相觸,便不寒而慄,立即低下頭去,沒等他們開口,唐遠把全部犯罪經過竹簡倒豆般地全說出來,這麼快招供一部分由於唐遠無比後悔開槍打死左麗,現在他想:如果他和左麗兩人,有一個註定要下地獄,應該是他先下地獄,這才是男人的真本色。何況他是那麼愛她!另外他覺得自己殺死了一個警察,已經是死罪,更別說他已經謀殺了好幾個人了。人死到臨頭時,都想拯救自己的靈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唐遠此時就是這種心態。
唐遠生於書香門第,七歲就能背誦兩百多首唐詩,鄰居都稱他為小神童,很受大嬸大媽們疼愛。其實他不是神童,只是因為他太好強,從小就養成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格,為了鄰居他對他的讚譽,他半夜還躲在被窩裡,拿著手電筒背誦《唐詩三百首》和《千家詩》,有時夢裡還在背誦唐詩,常常被父母說他是詩痴。他妹妹唐婉,從小天生麗質,聰慧無比,父母把她看作掌上明珠,但是,就在唐遠12歲那年,他父親唐東因病去世,他媽媽是長江歌舞團的台柱,那時還非常年輕漂亮,唐東死後,她耐不了寂寞,和一個未婚的畫家相愛,但畫家不願意撫養唐遠和唐婉,他媽媽被愛情沖昏了頭腦,跟畫家私奔了,狠心地拋棄了他倆兄妹,從此一去無音訊,留下唐遠和唐婉相依為命相濡以沫,一路風風雨雨艱難度日,幸好鄰居叔叔阿姨給了他倆很多溫暖和幫助,唐遠發誓要好好讀書,讓妹妹過上好日子,同時報答那些好心的叔叔阿姨們。
唐遠18歲那年順利地考上北大,但為了照顧妹妹,他選擇在長江上大學,然而,唐遠上大二那年,噩夢開始了:唐婉讀高一的那年暮春,被一個男同學帶到郊區公園裡,讓四個小混混給輪姦了,之後他們還不放她走,把她雙手捆住,嘴巴堵上,五個人輪番折磨了一夜,連唐婉什麼時候被整死了也他們不知道,他們甚至奸屍……當警方通知唐遠趕到出事地點時,只見妹妹身上蓋著一張白布,他一下衝進去,掀開白布,看見妹妹渾身赤裸,臉色發青,大腿間一片紫紅……他一下就昏死過去……
當他從醫院裡醒來時,滿腦子都是妹妹大腿間的那一片紫紅,唯一的念頭就是要把那些魔鬼一一趕盡殺絕!
警方很快就找到了那五個犯罪嫌疑人,並送他們上了法庭,但法庭竟然因為這幾個犯罪嫌疑人都不到法定年齡,只判他們每人2到3年勞教,唐遠知道其中有貓膩,因為其中一個是高幹子弟,他已經高中畢業,在街上混了幾年了,想到這裡,他無比氣憤熱血沸騰,飛身衝到法官面前,連擊法官幾拳頭,唐遠被法警強行帶離法庭,被拘留了半個月。
在拘留所里,他慢慢冷靜下來,覺得自己現在的力量太渺小,一定要等自己的翅膀長硬以後才能實現自己的報仇計畫,他準備努力學好大學各種課程,爭取成為金融系的尖子,然後取得更高的社會地位和金錢,再為妹妹報仇。他想好了,報仇時一定要用高級手段。他父亡母離,又痛失相依為命的妹妹,他是唐家唯一的血脈,一定不能讓警方逮住!
唐遠出拘留所時,妹妹在鄰居們的幫助下已經下葬,他抱著妹妹的墓碑撕心裂肺傷心欲絕地痛哭半天后,對著妹妹的墳墓說:「小婉,哥哥一定要為你報仇,讓你在九泉之下瞑目安息!否則我誓不為人天打雷劈!」
唐遠以長江市金融學院第一名的成績畢業,許多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