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正好是星期天,全公司沒有一個,只有兩個保安在監控室里閑聊,聊得投入的樣子,左麗巧妙地避開監控錄像,來到總裁辦公室的大門前,輸入一連串密碼之後,很快把門打開了,她一側身,悄無聲息地溜進去,輕輕把門關上。一走進唐遠的門,左麗就放心了,因為唐遠的辦公室沒有監控。
左麗戴上手套,接通電源,想把電腦啟動,但這時她猶豫了,不知為什麼,她感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像一隻被敲著的鼓,以前她執行過比這危險一百倍的任務,卻沒有這種感覺,今天面對一台無人看守的電腦,為什麼會心跳得這麼厲害呢?一定因為電腦的主人是她的戀人,說實話,從法律意義上來說,唐遠只是一個犯罪嫌疑人,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是罪人。但是,一旦打開電腦,萬一他的電腦里有著重要的證據證明唐遠是壞人怎麼辦?她的心情非常複雜,甚至痛苦,她真的不願意來做這種工作。
但是,為了證明唐遠是有罪的,她必須打開電腦,席局曾經說過:用非法手段得來的證據在法律上是無效的,可是為了更好更快更深入地對唐遠展開調查,她必須這樣做,她的手微微顫抖著伸向了電源開關,讓電腦啟動,電腦很快進入了登錄頁面。原來他的電腦竟然沒設密碼。桌面上都是很一般的文件,她把文件夾全部打開,找了半天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她又把隱藏的文件夾找出來,其中有一個文件是加密的。她雙擊文件夾之後,卻顯示:正在核對視網膜……左麗大吃一驚:這個文件夾竟然用視網膜加密!這種加密方法沒辦法解開,除非唐遠本人,左麗太低估了唐遠的網路技術,看來這個網路總裁不是濫竽充數。
即使能用高端技術打開唐遠的電腦,也未必能找到他的犯罪證據,唐遠有可能會用更高級的方法,對隱藏著重要證據的文件進行加密,比如PGP加密軟體也是沒辦法破解的,這款軟體的核心思想是利用邏輯分區保護文件,比如邏輯分區E是受PGP保護的硬碟分區,那麼,每次打開這個分區都要輸入密碼,在這個分區內的文件是絕對安全的。不需要這個分區時,可以把它關閉,再次打開時,同樣要輸入密碼,否則軟體開發者也無法解密,它曾經經受過成千上萬黑客的挑戰。PGP是全球最安全的加密軟體。想到這裡,左麗的頭都大了。
左麗趕緊把電腦關閉,悄悄溜出辦公室,到大街上打的準備去郊區公園,上車後,她把鞋底的鞋墊掀開,從中拿出一張電話卡,裝上手機,撥通了電話:「席局,我要見你。」
「有重要的事嗎?」
「對!」
「好,到約定的地點見面。」
郊區公園的東邊有一塊4平方公里的軍事保護區,不是特殊人物禁止入內,只有像席局這樣級別的人才能進去,席局說只有到這裡見面才是最安全的,左麗想席局太過小心了,但席局是為她的安全著想,因此沒有反駁他。左麗到了軍事區門口時,已經有個衛兵走上前來,問是不是叫左麗,左麗點頭稱是,衛兵說:我們梁參謀長已經交代了,請進吧。
席局還沒到,左麗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路向海邊走去,海邊有一條白色石頭砌成的海堤,堤邊停著十幾艘衝鋒艇,海風已經有些涼意了,陣陣拍打著衝鋒艇,衝鋒艇搖籃似的在海面上輕輕晃動,遠方的大海湛藍如玉,在下午的金色陽光不斷地變幻著,很是美觀,左麗已經很久沒有欣賞過大海的美景了,自從席局安排她去唐遠身邊卧底之後,她的身心日日夜夜都被痛苦和矛盾煎熬著,弄得她茶飯不思夜不能寐。
身後響起了微微的腳步,左麗倏然回頭,看見席局正在20多米外輕輕向她走來,席局走近左麗後,微笑著說:「小麗啊,你還是那麼敏感,那麼遠就能聽到我的腳步聲,看來你還沒被唐遠奢華的生活所麻醉哦。」
「呵呵,猛將手下無弱兵,再說,我怎麼敢忘記席局的諄諄教導呢?」左麗俏皮地笑著說。
「怎麼樣?有收穫嗎?」席局問她。
「沒有任何收穫,唐遠隱藏得很深,找不到他的任何蛛絲馬跡,他的電腦是用視網膜加密的,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加密方法,我能力有限,打不開。」左麗有些歉意。
「加密和解密就是矛和盾,有什麼樣的矛,就會有什麼樣的盾,理論上沒有解不開的密碼。」
「我所學到的解密知識打不開,但有一種解密方法可以解密,就是複製唐遠的視網膜,然後植入我的眼中,這樣可能會解得開,這種方法要唐遠的配合,所以我們做不到。當然,我們可以請公安部的高手出招,或者請國際刑警的網警幫忙,他們掌握目前最高端的解密技術。我只怕,我們千辛萬苦解密之後,唐遠的電腦里沒有任何有用的東西。」左麗擔憂地說。
「小麗,這你不用擔心,隨著調查的深入,不僅證明唐遠和殺人取油案有關,而且和鈷60謀殺案有關,以及劉超聰的爆炸案有關,其中一個最重要的是唐遠都年輕時都認識顧忠、于軍和劉超聰……」
「啊?這三個是完全獨立的案件,怎麼和唐遠有關?」左麗驚叫起來,雙腿發軟,似乎有點兒站不住。
「是的,顧忠已經承認有人入侵他的郵箱,把蘿蔔洞埋藏著鈷60的事發到他的郵箱里,所以他才動了殺機,這個人可能是唐遠,只是目前沒有證據證明,所以,不論我們付出多少代價,一定要把唐遠揪出來,當然,如果能把唐遠的嫌疑洗清,那是最好的結局。」席局其實是在安慰左麗,在席局看來,唐遠十有八九是有罪的,國際刑警說比爾骨灰的顏色和一般死者的不同,他們對骨灰進行化驗,證明比爾上被人毒死,但那時唐遠已經離開巴黎一個星期了,這讓人百思不解了。席局臨別時叫左麗要堅定信心,按原來的方案執行命令,解密的事他會去公安部請教專家,最後他一再交代: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一旦情況不好,立即按動求救開關。
江一明懷疑現在這個黃沖不是原來的黃沖,吳江覺得匪夷所思,說江一明可能神經過敏。江一明說不是神經過敏,是第六感告訴他的,其實說白了就是對黃沖各種細節所產生思考的結果。只要一個拿證據去驗證就行了,一是要拿到現在這個黃沖的DNA檢材,再想辦法拿到以前那個黃沖的DNA檢材,就能證明兩者是否是不同的人。
江一明和吳江再一次去拜訪黃沖,他們只是坐在黃沖的辦公室裏海闊天空地閑聊,他們對黃沖非常客氣,對於他倆近乎恭敬的態度,黃沖有點受寵若驚,又不知他們葫蘆里賣什麼葯,怕說錯一句話,便讓他們捉住狐狸尾巴似的,所以他選擇盡量少說話,或者要想很久才回答他們的話,這些微妙的心理變化,他們都一一看在眼裡。
黃沖的辦公室有一個大陽台,上面種著各種珍貴的花草,江一明說要欣賞一下這些花草,黃沖陪江一明走到陽台觀賞去了,吳江說他不喜歡什麼花花草草,沒那個閒情逸緻,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了一會兒之後,江一明又回到辦公室,吳江向江一明點了一下頭,江一明見目的已經達到,便向黃沖告辭。
回到隊里,吳江把黃沖抽過的煙蒂交給江一明,江一明走進化驗室,把煙蒂交給羅進去做DNA檢測,之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安排小克帶領自己的小組,對黃衝進行24小時的監控。
黃沖是本市人,娶個老婆黃皮寡瘦又黑又丑,自從黃沖當上保安經理後,他和老婆離婚了,幸好沒有孩子,父親已經去世,只有一個母親住在一幢破舊的居民樓里,江一明和吳江敲開黃沖母親的門,她見是兩個警察,很是驚訝,好像她一輩子沒見過警察,一付天生一種對警察膽怯的神情。
老人把他們讓進屋子裡,廳子很小,不到10平方,只有一個卧室,是黃沖住的,黃沖離婚後很少回來住,卧室里沒有黃沖的任何私人用品,連一雙舊鞋子也沒有,他們找了很久也沒找到黃沖的檢材。江一明看著黃沖的母親,她年近古稀,一臉被歲月風霜和艱難生活刻下的痕迹,佝僂的身子非常單薄,手腳乾瘦如柴,但當他們在她面前提起黃沖時,她一臉的驕傲和滿足,她說黃沖打電話回來,說不久他會過來接她去住大房子,過上等人的生活。江一明心裡替她心酸,她怎麼也沒想到:她引以為驕的兒子也許已經在九泉之下了……
沒有黃沖的檢材,有他母親的檢材也行啊,江一明說:大娘,來這裡沒有別的目的,只想借你的一根頭髮用一下。老人聽了覺得很奇怪,但她立即把頭上的頭髮拔了三根下來,讓他們帶走。
幾天後,黃沖和黃沖母親的DNA出來了,結果兩者相去甚遠,這在江一明的意料之中,卻在專案組大多數人的意料之外。為了把情況搞得更清楚,江一明和吳江去了一趟黃沖母親的家,問她黃沖是不是她親生的,她又是睜著奇怪的大眼說:是我自己親生,從小到大都沒有離開過她一天!
這說明現在的黃沖不是以前的黃沖,現在這個黃沖的假冒的!可是誰會假冒他呢?首先當然劉超聰了。為了證明他是劉超聰,他們再次拜訪了劉業,劉業的態度比前次更加惡劣,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