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根據我們調查,你只欠陳老闆1000元,這隻需你10天的工資就夠還債,你這麼聰明,會因小失大嗎?老實坦白吧,你現在牽涉到一樁謀殺案,這可是要殺頭的,我相信你沒有那種殺人的膽,但是你想洗清自己的罪名,只能和我們好好合作。」吳江相信他不會殺人,如果是他殺了劉超聰,他絕對不會跑回家讓他們逮個正著。但小順子低下頭,保持沉默,雙手在不停地搓來搓去,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在內心裡做著強烈的鬥爭。吳江知道他的缺口快打開了,吳江趁熱打鐵:「偷賣炸藥是小罪,殺人可是天大的罪啊,而且你殺的是長江最出名的期貨公司的老總,法官是不會輕判你的。」
「不不不,我沒殺人,我只是偷偷賣炸藥而已。」
「你把炸藥賣給誰了?」
「這……我把炸藥賣給了……紫羅蘭夜總會的保安經理肖兵……」
「賣了多少?」
「也就100克。」
「你怎麼認識肖兵的?」
「他是我高中同學,他當武警畢業後就去長江混了,憑他一身過人的武功和聰明的頭腦,沒兩年就當上了紫羅蘭的經理,是他叫我去長江找工作的,唉……肖哥,我不是人,我出賣你了……」說著竟然抱頭痛哭起來。
為了不讓小順子反悔,給肖兵通風報信,吳江和小克把小順子帶回長江,關進了拘留所,之後,把情況向江一明彙報,江一明立即召集專案組開會,開會決定對肖兵進行秘密調查。
調查進行得很順利,基本情況是這樣的:肖兵是紫羅蘭夜總會的保安經理,紫羅蘭夜總會是本市十大夜總會之一,生意非常好,坐台小姐就有400多人,陳思悅沒嫁劉超聰之前是紫羅蘭的舞女,她身材極好,身段柔軟堅韌,舞姿優美,五官精緻得巧奪天工,最要命的是她有一雙迷人的電眼,種種天生的條件使她一下就成了那裡的紅人,許多顧客都沖著她的大名而去,劉超聰一見鍾情,幾乎每個晚上都去捧她的場,並不惜一擲千金,這令陳思悅非常感動,陳思悅覺得劉超聰散發著一股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尤其是他很懂得女人的心思,特別討小女孩喜歡。
另外還有一個主要的原因:陳思悅覺得跳舞是吃青春飯,不是長久之計,不僅累,而且常常受男人的騷擾,甚至污辱,於是就有了一種傍大款的心思,經過她和劉超聰的接觸,慢慢了解到他還是單身,這讓她非常興奮,覺得劉超聰是天上恩賜給她的禮物,於是下決心去迎合他,不到一星期,他們就上了床,成了如膠似漆的情人,並且很快地結婚了。
但是,婚後的生活並不幸福,這主要是來源於劉超聰的多次離婚,陳思悅不是傻瓜,她通過深入了解劉超聰後,認為他風流成性本性難移,總有一天自己也會像劉超聰的其他幾個老婆一樣被他甩掉,她向原來的男朋友肖兵求救。
肖兵因為陳思悅嫌貧愛富嫁給劉超聰後,很看不起她,但畢竟他們是情人,而且是一個絕色情人,肖兵難免心軟,當他聽說陳思悅有回心轉意之心時,不計前嫌,又和陳思悅走在一起,因為劉超聰搶了他的女朋友,他對劉超聰已經恨之入骨,因此起了殺死劉超聰的動機。
江一明決定對肖兵進行傳訊,但是,當專案組趕到紫羅蘭員工宿舍時,肖兵不在宿舍里,也不在紫羅蘭,他手機關機了。專案組所有人大吃一驚,因為是秘密調查,專案組讓所有的調查對象都必須嚴格保密,為什麼找不到肖兵呢?幾天過去了,還是沒有肖兵的消息,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專案組預感到肖兵可能已經逃逸了。
為了證明這點,江一明和吳江親自趕到陳思悅的家裡,來開門的是一個陌生人,他問江一明什麼事?江一明說找陳思悅。陌生人說:陳思悅已經把房子賣給了他,聽她說她要去巴西創業,現在可能已經在巴西了。
江一明派人去機場調看出境記錄,沒有找到陳思悅出國的痕迹,陳思悅和肖兵同時從長江消失,可以肯定他們早有預謀,而且把所有計畫都做得天衣無縫,因此才會從專案組的眼皮底下溜走。這給專案組的工作帶來很大麻煩……
鑒於犯罪嫌疑人肖兵和陳思悅的逃逸,偵查工作陷入僵局,席副局長親自召集專案組20多個刑警全體開會,骨幹們圍繞著橢圓形的會議桌正襟危坐,氣氛嚴肅而緊張,有的專心聽會,有的悄然翻著筆記本隨時回答席局長的提問,只要席局話一停下來,會議室里便鴉雀無聲。
左麗的心思卻不放在這裡,她的位子離席局比較近,她一手拿著水筆,一手把它按在筆記本上,微微低頭,裝著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心裡卻滿腦子是唐遠的影子,唐遠時而穿著白色運動服,在高爾夫綠茵場上瀟洒地揮舞球杆,時而開著寶馬在海邊公里上賓士,時而又舉著紅酒玉樹臨風般地站在窗邊慢品。
席局繼續講話,而且語氣越來越重:「這次肖兵的出逃,說明我們的工作還沒有做到家,是我們的最大失誤,給工作帶來了嚴重的後果,並且在市民眼中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可能使這樁謀殺案成為懸案……」接著席話題一轉說道:「下面再談一下左麗的問題:左麗在工作時間開著警車逛煙酒專賣店,一個多月來,時不時去買高檔紅酒消費,這是一個警察的消費能力之內嗎?還有,跟調查對象沒有任何關係的人竟然跑到了訊問筆錄上,你還想不想幹了?你把刑警隊當成什麼了?經過局黨委研究決定:給予左麗通報批評、停職檢查處理,現在讓她本人也表個態度,左麗……」
左麗還完全沉浸在對唐遠的浮想中,根本沒聽出席局在說什麼,坐在她身邊的小克見她還在走神,趕緊用腳碰了碰她說:「席局讓你表態呢。」
左麗這才如夢初醒,迅速地站起來,看了一下席局說:「席局的話說到了點子上,邏輯非常嚴謹,分析無比透徹,工作安排極為到位,我完全贊同席局的工作部署……」
左麗還沒說完,大多數都「哄」地一下笑了,她立即意識到自己的話牛頭不對馬嘴了,只好歉意地看看席局,尷尬地坐了下來。
席局慍怒地說:「荒唐!左麗和江隊留下,其他人散會。」
會議室里一下清靜了下來,席局的臉色也慢慢陰轉多雲,但目光依然犀利,似乎是X光,能穿透五臟六腑,左麗看席局盯著她,趕緊低下頭。席局示意江一明把《關於左麗停職反省的處理決定》遞給左麗,左麗看了一下,上面寫著她被局黨委通報批評、停職反省半個月、停發半月工資,並令她寫一份深刻的檢討的處理決定,心裡憷了一下,但隨即把手槍、行駛證、警官證等物品放在桌子上。
席局一一把這些東西收了起來,放進一個公文包里,交給江一明。江一明接過席局遞來的公文包里,看了一下左麗,左麗的臉色是平靜的,並沒有為這些感到不光榮,這種神態讓江一明覺得不可思議,難怪有人說女人戀愛時最瘋狂最弱智。他本想好好安慰她,勸她以後不要再犯這種錯誤,鼓勵她重新開始走上新的征程,然而,看來這一切都沒有必要了。
左麗走出了市公安局的大門,回頭看了看公安大樓,好像她這一走再也不會回來似的,神情依依不捨,甚至無限眷戀,但只看了會兒,她便毅然回頭,向繁華的大街走去,腳步緩慢而沉重,街邊的法國已經從嫩綠轉向濃濃的翠綠,風輕柔地穿過樹葉,響起微微的沙沙聲,街上的行人悠閑地漫步,車子很少,已經過了處署了,太陽的光線柔和了不少,尤其在這接近傍晚的時光,似乎刻意營造著一種寧靜的氣氛。但這氣氛和時光,突然讓左麗徒然產生出一種淡淡的傷感,而且越來越強烈,好像是傳染病,把全身的每個細胞都感染上,她突然有想喝酒的衝動,對,去喝酒,最好到酒吧去,喝個夠,這種念頭一在她腦海閃現,緊緊地抓住了她,她想也沒想,攔下一輛的士,向本市最好的唐朝酒吧奔去。
這是一個古典裝飾風格的酒吧,牆上掛著的是各種古典樂器,許多木雕屏風半開放式地把大廳分割成無數個小雅間,酒吧分為樓上樓下兩層,非常寬敞,足足有2000多平方,傍晚的酒吧很安靜,沒幾個顧客,這正合左麗的心意,她不想太鬧,想一個人安靜地梳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她選擇在一個臨窗的位子坐下,正在緩緩下墜的夕陽從百葉窗里射進來,和室內昏暗的燈光交融在一起,顯得有些曖昧,這正是酒吧老闆想要的效果,曖昧的燈光能刺激人們揮發更多的荷爾蒙,也更能刺激顧客的消費欲。
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侍者走上前來,聲音很輕很細,溫柔如水地問左麗需要什麼?眼光帶著職業的恭敬,甚至有一種說不清的曖昧,這有點讓左麗生氣,但她沒表露出來,也許她這時正需要這種眼光來安慰呢。左麗要一瓶1995年波爾多寶物隆紅酒,是威登莊園生產的,侍者收她2000元後走了。
背景音樂是經典古箏《胡笳十八拍》,那緩緩如泉的旋律,空曠悠遠的意境,凄切哀婉的聲音,讓她覺得自己回到了那戰火紛飛三國,體驗出蔡文姬思鄉、離子的凄楚和浩然怨氣,聽得左麗無比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