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案 謀殺自己 第三章

可成副總卻小肚雞腸恩將仇報,把平時的怨氣積累在心,有一次成副總喝多了,對梁方說過,如果劉總不聽他的,一定會死得很難看的。當時梁方把成副總的話當作酒後胡言亂語,根本沒放在心上,沒想到成副總真的把劉總給弄死了……

「成副總說酒話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哦,應該是08年3月份吧。」梁方若有所思地說。

「爆炸發生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回老家看我爸爸,我爸爸腎病又發作了。」

「劉總後備車廂里的洋酒是誰送給他的?」

「應該是成副總送的,成副總為了討好劉總,出差去北京香港等大地方時經常會帶洋酒給劉總。」

「你親眼看見嗎?」

「這倒不是,但劉總說過一星期前成副總去香港出差時,帶回了一箱金牌馬爹利送他。」

「好吧,今天我們就談到這裡,你看看筆錄,如果有什麼地方錯了,你就指出來,沒錯簽個字,按外手印吧。」吳江邊說,邊把筆錄從左麗手中拿過來,遞給梁方。

梁方接過筆錄,認真看起來,看完後,他指出幾個錯誤的地方說:「這是應該是劉總,不是唐總,我們這裡沒有唐總,這裡應該是茅台酒,而不是葡萄酒……」

吳江趕緊把筆錄拿回來看了一遍,然後用責怪的眼神看著左麗,左麗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轉身過去看筆錄,一看,她大吃一驚,天啊,怎麼會這樣?這是她從警以來從沒發生過的低級錯誤!她頓時臉腮發燙,心兒「怦怦」亂跳:我這是怎麼了?中邪了嗎?這是腦海里堆滿唐遠和紅酒而造成的,如果再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幸好江隊不在,吳江又是一個大好人,絕對不會把她的過錯透露給領導。她自責地向吳江看了看,表示她做錯了,吳江讀懂她了。

左麗趕緊把筆錄拿過來,低下頭把錯誤之處都修改過來,又仔細地看了兩遍,覺得沒有錯了,才把筆錄遞給梁方,但想想又覺得不對,因為修改了太多的地方,這種筆錄拿給領導看,照樣能看出端倪來,即使看不出什麼來,也能發覺做筆錄的人太沒水平。她又把筆錄放在桌子上重新抄了一遍,因為筆錄一共有7頁之長,抄了將近40分鐘才抄好,交給梁方簽字。

離開梁方後,吳江把車子起動,問左麗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或者是壓力太大造成精神恍惚?左麗使勁地搖搖頭說不是。吳江開玩笑似的說:「丫頭,是戀愛了吧?」

左麗一愣,使勁地搖搖頭否認,吳江卻已經從她緋紅的臉上看出一些東西來。

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左麗問吳江現在要幹嗎去?吳江說去梁方老家松河縣,證實一下樑方是否說謊,左麗說看梁方不像會說謊的人,再說劉總對他那麼好,他怎麼會殺害劉總?吳江想說:戀愛中的女人判斷力要大打折扣,但他沒那麼說,而是說還是去走一趟,心裡會踏實點。

松河縣在長江的南部,離長江不到100公里,一個多小時後,他們到了那裡,在當地公安民警帶領下,直接找到梁方家,他家在縣郊的一小鎮上,走進他簡陋的平房裡,他家大門並沒有關,大廳沒有人,這時裡屋傳來了一個老人的咳嗽聲,老人隔著房問他們是誰?他們走進裡屋,一個老人躺在床上打點滴,老人看見幾個警察來找他時,很驚詫,硬撐著想從床上坐起來,被吳江按回去。

老人是梁方的父親,才56歲,剛剛從醫院住院回來不久,當吳江問到梁方几天前有沒回來過,他說只回來一天,帶10000元回家後,第二天就走了。可陳思悅說梁方請了三天假,那兩天梁方去哪裡了?梁方為什麼要說謊?或者是陳思悅說謊?

吳江和左麗又對梁方的朋友和鄰居進行走訪,都眾口一詞說梁方確實於第二天早上很早就回長江了,他們連夜趕回長江時,已經快午夜11點了,只好等第二天再對梁方進行訊問。

第二天吳江和左麗又去找梁方,他承認說謊了,因為他回家看完父親後,第二天就和他的小情人阿芳去鴛鴦溪遊玩,並在那裡住了兩夜才回到公司上班,阿芳是芳草地夜總會的坐台小姐,因為他和劉總經常去那裡唱歌,所以認識了,兩人一見鍾情,不久就到了難捨難分的地步。

之後,阿芳逼著梁方和他老婆離婚,梁方深知糟糠之妻不棄的道理,雖然他老婆已經是半老徐娘。梁方嘴上答應阿芳一定和他老婆離婚,但他一直在拖,這一拖就是3年多。梁方只好把所有的業餘時間都用來陪阿芳,一有假期便和阿芳一起出去旅遊,討阿芳歡心。梁方的工資才三千多元,只夠他養家糊口,況且他還要養一個慢性病的父親,所以,出去遊玩的錢都是由阿芳出。

為了倆人開開心心地在一起,阿芳不惜頻繁地跟客人開房,以換取更多的金錢,梁方對阿芳的行為當然心知肚明,不反對她出賣肉體,有時還暗示她多掙錢來供他們花,正是這一點,讓梁方非常感動,因此梁方才捨不得離開阿芳。他們的畸情之戀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持續著。但梁方不想讓人知道他和阿芳的這種關係,不想讓人說他被一個坐台小姐養著,所以他只能對吳江他倆說謊。

吳江和左麗不相信梁方的話,他們找到阿芳來證實,阿芳對他們的詢問,毫不保留地承認了她和梁方的關係,眼中還流露出自得和自滿,好像他們的愛情有多麼偉大似的,左麗想:天下怎麼會有這麼以恥為榮的人?

阿芳為了證明自己那兩天一直和梁方在鴛鴦溪度假,把四張往返的車票和住賓館的發票交給吳江看,吳江認真看了看,沒發覺車票和發票是假的,但這並不能表明梁方沒作案時間,從市區到鴛鴦溪才120公里,梁方完全可以開車回長江,引爆炸藥後再開車回鴛鴦溪。

吳江打電話叫鴛鴦溪派出所,叫民警立即前往梁方所住的賓館協查,因為鴛鴦溪派出所是屬市局所管轄,所以民警接到吳江的指令後,馬上去執行任務,沒一會兒,民警打電話來說,那天中午12點,梁方和阿芳確實在鴛鴦溪賓館一樓的餐廳里吃午飯。

吳江和左麗又去找成副總,成副總和劉總同齡,他白皙的臉上架著一付時尚的眼鏡,顯得特別斯文,並散發出一種學究氣,他最有特點的地方是眼睛特別深邃,像一口古老的幽井深不見底,似乎能藏匿很多東西。

「成副總,你覺得劉總的死,誰的嫌疑最大?比如說劉總和什麼人有過節?」吳江開門見山地問。

「這可不好說。」他淡淡地說,似乎對這個問題並不關心,這大大出乎吳江的意料:難道他不想早日把兇手繩之以法嗎?

「你再想想,這對我們很重要。」吳江再次要求他說,面對知情者,或者嫌疑人,吳江總是會給對方各種啟示,甚至壓力,一般知情者都有保護自己的意識,他們就像海綿里的水,只要用力去擠,總會有東西擠出來的,但成副總還是搖搖頭說無可奉告。

對於成副總把自己置之度外的態度,吳江有些惱火,但又不能表露出來,而且還要和對方苦口婆心循循善誘地勸說與提示,特別對面前這個國際金融博士,發火不起任何作用,他腦子裡裝滿了智慧,比誰都更懂得法律,更圓滑更世故,他絕對不會輕易表露自己的心跡和思想,這種人最難對付。但吳江已經從警20年,他已經鍛鍊出耐心的本領,足以用些來對付形形色色的嫌疑人。

「成副總,恕我直言,你好像對劉總的死不是很痛心啊。」吳江想用激將法逼他說出內情,吳江認定他一定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東西。

成副總用輕柔而緩慢的語調說:「誰說我不痛心?我和劉總是從小學一直到中學都是同班同學,後來他輟學去街上混,我勸過他好多回,叫他去職業學校學點本領,以後可以混一碗飯吃,他不聽,說上大學不是唯一的出路,為了證明他自己的話是對,劉總開始做期貨,並做得很成功,也使我對他另眼相看。我由於學習成績優秀,直接被南方證券公司高薪聘請,半年後,劉總請我加盟他的事業,為了支持劉總,我二話沒說過來幫他。不是所有人的痛心都要寫在臉上,內心深處的悲傷才是最痛的。」

「既然你和劉總的關係這麼鐵,你應該知道要置他於死地的仇人。」

「劉總和我說過,最恨他的就是水小靈了,劉總這個人各方面都不錯,就是好色和濫情最致命,我都勸過他好幾次了,他說沒事,女人是弱勢與弱智的代名詞,他有辦法搞掂她。他不信唯小人和女子最難養也。」

「除了水小靈之外還有什麼值得懷疑?」

成副總又搖搖頭,說沒有其他人了,吳江見他這樣,就轉了個話題:「爆炸發生時,你在哪裡?」

成副總愣了一下,並沒有馬上回答,他顯然沒有想到吳江會問這句話,他似乎在思考要如何回答吳江的問題,其實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一般人是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我在公司上班,當時正和楊助理在我辦公室研究向工商銀行貸款的事。」

「聽說你和劉總常常吵嘴?」

「是的,我們經常爭得面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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