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他作了一個請的動作,跟在他們的背後,走進房子里。一樓的大廳擺著沙發、電視、冰箱等東西,一個卧室,一個書房,卧室和書房的地上都鋪著高級地毯,裡面的東西十分整潔,好像有人住著似的,但因為擺放的東西太整齊了,又覺得不可能有人住,可能有清潔工定時來做衛生,因為沒有人住,卧室里透出一種說不出的陰森之氣,讓吳江感到心頭一緊。
二樓也是一個大廳,大廳里放著一台55寸的康佳液晶電視,一個轉角沙發,沙發上的抱枕凌亂地擺放著,電視的遙控器也掉在了地上,于軍住在樓上,于軍的卧室被雙層遮光窗帘遮上了,看不清室內的東西,也聽不到什麼聲音,顯然于軍是極其愛靜的人。另一間被鎖上了,看不出裡面的情況,于軍說那是雜物間,都放一些沒用的東西。江一明問他能不能打開看看,他說沒有鑰匙,被他姑媽帶走了。
這讓他們感到奇怪:既然是雜物間,裡面的東西就是值錢,他姑媽幹嗎要把鑰匙帶走?于軍好像看出了他們的疑惑,解釋說:他姑父是市化學研究所的研究員,裡面放的都是些實驗器材,姑父怕讓人一小心把那些器材打碎了,所以把鑰匙帶走了。這種解釋雖然有些勉強,但還過得去。
他們上了三樓的陽台,陽台很大,有60平方米,另60平方米是兩個房間,于軍把兩個房間打開讓他們看,有一間裡面都是一些雜物,另一間放著一個小床,可能是臨時的客房,從滿地的灰塵來看,已經很久沒有人住了。站在陽台上看,離定軍山有1500米,離點將山有2500米,這是直線距離,如果開車最少有三四公里。
他們看完後,告別了于軍,到第二嫌疑人家去,路上,江一明問吳江怎麼看于軍,吳江說:「如果小黃分析真的有那麼神的話,那于軍就有很大的嫌疑:有車、獨戶、無業、未婚、身高和年齡都相符。」
「但也有不符的,比如兩人居住,一臉兇相,愛穿西服等。」
「兩人居住可以隱瞞,兇相可以偽裝,大熱天誰還穿西服?」
「也許你說的有道理,但我已經從於軍卧室的單人枕頭上悄悄取到了一根他的頭髮。」
但他們對於軍不抱太大希望,只希望左麗他倆能有線索。
左麗和小克把走訪的情況向江一明彙報:1號嫌疑人家裡沒有車,也不會開車,個子不到1.60米,雖然目前是獨居,但他老婆去俄羅斯做生意了,他在烏魯木齊發貨,他老婆在那邊接貨,為了做好生意照顧好女兒,他們把女兒也送到烏魯木齊讀書,他也剛剛從烏魯木齊回家不久,他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
2號嫌疑人身高、年齡、有車等條件都相符,但他在自來水公司上班,有職業,這點不符合小黃的無業之說,不過他面目比較凶,不愛理人,鄰居們都說是一個孤僻的怪人,本來他是和父母住在一起,但是父母受不了他的脾氣,就到市區去住了,把那棟小樓留給他,他心理有陰暗的一面,嫌疑比較大,得做更深入的調查。
正在他們準備對兩個嫌疑進行深入調查時,點將山上又發現了一具屍骨,江一明一聽,腦子一下好像瞬間失血,空白了好一會兒,果真被小黃說中,3號屍骨絕對不是最後一具,可能有第5具第6具,或者更多,因為3號屍骨已經向社會公開公布了,1號和2號屍骨也就無法隱瞞了,因此在社會已經造成了恐慌,如今又發現了第四具屍骨,這無疑是雪上加霜屋漏逢雨。
專案組成員迅速趕到點將山,掩埋屍骨的地方還是位於半山腰上,離3號屍骨的掩埋處不到100米,擺放屍骨的方法還和前幾副屍骨一樣凌亂,也沒有頭顱骨,可以肯定是同一兇手所為。
因為案子一直無法突破,他們對現場勘察更加細緻入微,用放大鏡把所有微小物質都放大幾十倍,說難聽一點,恨不得把顯微鏡都搬到現場,把每粒塵土都放在顯微鏡下查看。
江一明看著那堆白骨,心裡一陣陣刺痛,又一個冤死的人躺在他面前,雖然死者已經不能說話,但他卻覺得死者在向他哭訴,一聲聲凄慘的哭聲在他耳邊回蕩,久久不肯離去,似乎還看到家屬焦急地尋找死者的神情,他們從失望到希望,又從希望到失望,一次次不停地希望和失望之間循環著,直到最後積累成絕望!他已經暗暗過幾次誓言,一定要儘快把殘暴的兇手抓捕歸案,但時間一天天過去,卻找不到兇手的蛛絲馬跡,這不免讓他焦急萬分,兇手確實太狡猾,竟然不辭勞苦,把一個屍體分成三次掩埋,這種做法很少有人能做到,犯罪心理非常成熟,而這種心理形成的過程是一個比較漫長的過程,是經過一次又一次殺人得逞之後才能形成的……
「江隊,你看!」江一明的思路被興奮的左麗打斷了。
「左麗,你發現什麼了?」江一明走到她身邊問。
左麗一手指著土坑,一手把鑷子向土裡伸去,然後夾起一個黃豆般大小的圓珠,說:「好像是個木珠子。」
江一明拿過來仔細一看著說:「對,是一個檀木做的珠子,應該是一個佛珠,可能是兇手掩埋屍骨時,不小心掉落的。」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五個人都圍在一起觀察,珠子是手工雕刻而成的,用放大鏡仔細觀察,上面竟然出現幾個微雕字:「阿彌陀佛大慈大悲」。用肉眼是看不出來的,這八個字是行體,字體遒勁而飄逸,吳江是個書法愛好者,他一眼就看出是出自於書法高手之手,這種珠子很珍貴,市面上很難買到。大家感到這是一個重大的線索,一定能從中找到戴它的主人。
因為市面上沒有,等於把範圍縮小了幾百倍,工作量也就隨之減輕無數倍,可能是兇手在掩埋屍體時,不小心把串連著珠子的線給弄斷了,把珠子撒在現場,兇手一一把珠子都揀起來,但他不知佛珠一共有多少個,所以他把這個珠子給遺漏了,更有可能兇手找不到這粒佛珠。
「真是老天開眼啊,我們的死者很快就能得到伸冤了。」江一明十分激動地說,淚水給模糊了他的雙眼。
「江隊,我看不一定吧,憑一個珠子能找到兇手?是不是我們壓力太大了,你想讓我們高興一下,緩解我們的神經?」吳江問。
「也許吧,但我的第六感告訴我,我們一定能從中得到突破,當然可能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需要我們做大量辛苦的工作。」
經過羅進檢測,4號屍骨是一個30歲左右的女性,身高1.70米,體重85公斤到95公斤,死於三個月前,也就是2009年3月中旬左右,誤差不會超過15天,因為死者的死亡時間離被發現的時間較近,對死亡時間的判斷就越準確。何況屍骨上還有一些蛆蟲,這也是判斷死亡時間的好物證。
屍骨案已經驚動了上層領導,分管公安的鄧副市長還專門到市局,把江一明叫到局長辦公室,辦公室里坐著鄧副市長、市長秘書、政法委書記、王局長和席副局長,個個神情冷峻嚴肅,好像有什麼重大事情要發生似的。
鄧副市長看見江一明進去,沒等他坐下就說:「你是江隊長吧,屍骨案已經把全市人民搞得惶恐不安,特別是那些長得高大肥胖的人,常常闖到市政府去找我問話,把我弄得不勝其煩,嚴重影響了我的工作,說說吧,什麼時候能破案?」
「快了,已經有了新的線索。」江一明面對咄咄逼人的市長,語氣不亢不卑。
「我知道現在已經取消了限期破案的高壓做法,但我還是要你們拿出一個具體時間。」
「一個月之內吧。」
「如果一個月之內破不了案,我是要追究責任的。」
「好吧,就追究我的責任吧。」江一明很義無反顧地說。鄧市長對他的承諾還算滿意,雖然時間長了一點,但他知道破案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鄧市長隨後把語氣放緩了,問江一明是否需要請公安部的專家來幫忙?江一明說目前還不需要,如果有必要的話,再向上級領導報告。
江一明心情沉重地走出了局長辦公室,雖然對自己的承諾有點把握,但畢竟沒有形成事實,沒有任何人能準確地判斷和預測未來的事。
左麗從失蹤人口的資料中找到了死者的身份,死者是沙拉麵包廠的員工,名叫葉紅,今年32歲,家住本市解放北路華東巷16號,去年3月23日下班後,就沒有再和家人聯繫,她家人第2天傍晚向江東分局報了案,之後分局的民警和她家人一直在努力尋找,卻沒有她的任何消息。
開會時,大家對兇手的殺人動機再次進行了分析,為什麼兇手專門對身強體壯者下手?吳江說可能是人體器官走私者乾的,因為兇手認為身強體壯者的器官都很健康。
羅進說:「這種可能性很少,走私人體器官是一個很複雜的過程,要有專業的醫生和助手;無菌操作的環境;器官保存的容器,最難的是人體器官的保存,最長的保存時間不會超過8小時,雖然說今年英國人發明了一種保鮮箱,也只能讓心臟保鮮12小時,而醫生絕對不用來路不明的人體器官,如果兇手要在8小時把人體器官走私到國外,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