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爸爸媽媽病逝之後,15歲的哥哥就負擔起整個家庭的重擔,而且對她百般疼愛,什麼活都不讓她干,把最好吃的都留給她吃,有一次她被人欺負,哥哥跑上前去和對方拚命,但哥哥年少體弱,打不過對方,被打倒在地上,她要用身子擋住對方的拳頭,反而被哥哥按在地上,讓拳頭落在哥哥的身上,直到對方打累了,才走了,她把哥哥扶回家,脫下哥哥的衣服,背上傷痕纍纍一身青腫,躺上床上用中藥醫治了半個月才能下地走動……往事一幕幕在她腦海上映,想到這裡,她又甩甩頭,好像要把恐懼趕走似的,她下決心不管出現什麼情況,她都不出賣哥哥!
常局長陪著吳江和小克走進審訊室,看真學靜已經被他們涼得差不多了,便打開記錄本,準備慢慢和她磨,他倆不相信一個沒有任何犯罪經驗的女老師真的那麼能扛。
「真學靜,你為人師表,也很懂法律,我們還希望你不要隱瞞,把你哥哥的住址告訴我們,這樣我們雙方都輕鬆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叫我怎麼說?」
「你哥哥的問題很嚴重,他可能是連環殺人的嫌疑人,連17歲的少年不放過,如果你不說出真相,他可能還會繼續殺人,都說老師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你不希望你哥哥的靈魂再塗上一層黑色吧?不希望有更多人死在他手上是不是?」
「不,不,我哥哥絕對不會殺人,他的靈魂是純潔的,不許你污辱他的人格!」真學靜倏然從椅子上站起來,瞪著一雙紅紅的大眼喊道,情緒十分激動。
「你們將近20年沒聯繫,你怎麼知道他的靈魂是純潔的?」
「我……」她被問得啞口無言,才後悔上了吳江的當。
「說吧,你現在說還來得及,如果讓我們查出你隱瞞事實,你不僅要被開除公職,還要被判刑,後果你是很清楚的,再說,假如你哥哥不是殺人嫌疑人,你又不能幫我們,讓我們去澄清,你總不希望他一輩子背個殺人嫌疑的臭名吧?」
「……好吧,我說,但是你們要在我們校長面前把我的事說圓了。」
「你放心,這個保證沒問題。」
「我父母早逝,是哥哥一手把我帶大的,哥哥一直培養我讀書,又送我上大學,他是我的精神支柱,親如父親,他強姦女嫌疑人的事是被冤枉的,是黑道人物和某些官員設下的陷阱,讓他往裡套子里跳,因為我哥哥嫉惡如仇,得罪了某些高官,所以哥哥被趕出深海,一直不敢回家,這些年他在長江發展得不錯,我叫他回家看看我們,但他怎麼也不肯回家,因為連剛和幕後官員的勢力已經今非昔比,他的仇恨可能一輩子也報不了,他擔憂回深海後,會自投羅網,所以他不讓我告訴任何人他的電話和住址,我打給他的電話是專用的號碼,我不知哥哥為何這麼小心,他說小心沒大錯……」
「長話短說吧,真義住在哪裡?」
「長江市建設路29巷13號……」說到這裡她突然泣不成聲了,接著又說:「哥哥,妹妹對不起你了,如果有下輩子,讓我當姐姐來疼你吧……」
真學靜把真義的電話公司所在地都寫給他們,吳江和小克看了看,知道長江確實有她所寫的地址,而且就離他們刑警隊不遠,吳江偶爾還會那裡散步。
他倆滿載而歸,十分開心,小克把車開得飛快,希望能快點歸隊,早日見到真義的廬山真面目。
真義住在林園小區,按照真學靜所說的地址,他們很快就找到了真義家,小克按響了真義的門鈴,來開門的正是真義本人,雖然他們沒有見過他,但那張按連剛所描述的真義畫像已經爛熟於胸,真義看見兩個警察找上門,迷惑不解地望著他倆問:「你們找誰?」
「就找你,你叫真義吧?」
「那是我過去的名字,現在我叫真水,真水無香的真水。」他並不想把他倆讓進客廳,而是站在門口用身子擋住門,好像他們會硬闖進去似的。
「你是讓我們進去說,還是你跟我們去刑警隊說?」吳江看見他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架勢,心裡有些不快。
「對不起,我要看看你們的警官證。」
原來真義怕他倆是冒牌貨,畢竟是當過警察,他掃了一眼小克出示的警官證就請他們進客廳坐,這時,一個年輕亮麗的少婦上來為他倆沏茶,真義說介紹說是他老婆,少婦矜持地向他倆點個頭,這一點頭很專業很有韻味,好像是日本料理餐廳的服務員,看來她曾經在日本餐廳工作過。
「你認識連剛嗎?」
「連剛?認識,就是化成灰我都認得他,那個畜生。」
「你是不是和連剛有深仇大恨?」
「我恨不得殺了他,以解我心頭之恨!」真義咬牙切齒地說。
「我們懷疑你和一樁謀殺案有關,因為你有殺人動機。」
「是不是連剛被殺了?」
「不是,是他兒子被謀殺了。」
「報應啊,真是報應,連剛,我知道你會有生不如死的一天。」
「是你殺了他兒子吧?」
「什麼?不不不,我怎麼會殺他兒子,他老爸作孽,幹嗎要兒子承擔?小孩子是無罪的,我絕對不會拿他兒子出氣,除非我瘋了。」他真誠地說。
「我們調查的結果,你是殺他兒子的最大嫌疑人。」
「嫌疑人不等於犯罪人吧?」
「你說得對,因為所有的調查結果都指向你,我們需要你的配合。」
「怎麼配合?」
「我們需要你的DNA檢材。」
「沒問題,我血樣還是頭髮?」
「最好是留血樣給我們。」
「我和你一起到你們刑警隊抽血吧。」
他非常主動地跟他倆下樓,走到車庫準備拿車,吳江怕他耍詭計,叫他坐他們的車一起走,說等一會兒再送他回家,他表示理解,和吳江坐在後廂里,神情沉靜地思索著什麼。
「真先生,你已經快20年沒有回深海了吧?為什麼不回去看看?」
「不是不回家,是不敢回家。」
「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深海那地方太黑,再說我在長江混到現在很不容易,人也老了,不想再在險惡的江湖上爭鬥,過安穩的日子是我最想要的。所以我才把名字改了,不想深海的任何人知道我,以免惹來橫禍,唉……」真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種低調的說法,在吳江和小克看來,只不過是他在演戲。
到刑警隊抽完血之後,小克就把真義送回家了,在真義的DNA檢測結果沒出來之前,他被專案組監控起來,並不許他走出長江。
3天後,真義的血樣的DNA出來了,經過和3號屍骨現場提取頭髮的DNA比對,結果不相符,因此真義的殺人嫌疑基本被排除了。但吳江認為還不能完全排除,留在3號屍骨現場的頭髮可能是真義同夥的,因為他們殺的都是身高體壯的人,像真義那種中等身材的人是很難做到的,或者真義可能買兇殺人。江一明同意吳江的看法,對真義的調查還是要繼續,對他的監視也不能放鬆。
如何才能重新找到線索呢?大家共同分析了一個上午,認為兇手肯定有車,而且不止一個人,兩人共同作案的可能性極大,一個人作案搬不動屍體,三個人作案目標太大,參與作案的人越多,暴露有風險係數就越大,這是每個罪犯都明白的道理。
那麼,兇手的條件和輪廓就基本清楚:一是兩人作案;二是有車;三是男性;而且心狠手辣孔武有力,又膽大細心;四是專門找外地肥胖者下手;五是對定軍山和點將山的環境非常熟悉,六是動機不明確,死者之間沒有任何聯繫……
江一明請來了局裡心理分析師黃火豐,讓他對罪犯進行描述,黃火豐查閱了他們給他大量走訪的筆錄,並且親自去定軍山和點將山體驗了那裡的氣氛,作出了如下的描述:犯罪嫌疑人30到40歲之間,男性,沒有職業,沒有老婆孩子,可能兩個兇手同住一個地方,這個地方可能就是他的殺人場所,假如是兩個兇手,那麼其中一個兇手十分殘暴,我們暫時稱他為張三,而另一個兇手受張三的指使,我們稱他為李四,李四絕對服從張三的命令,兩個兇手的關係是從小就建立起來的,張三小時候的家境肯定十分困苦,可能被長期飢餓過,所以對身高體胖者十分嫉恨,產生了報復心理,但這不是他殺人的主要動機,他們的動機應該是為了某種利益。
李四應該慈眉善目能說會道,因為三個死者是被他們騙上車,或者是被騙到餐廳吃飯,在酒水飯菜里下了安眠藥之類的東西,然後把他們拉到隱蔽的場所進行殺害的。張三則沉默寡言面相兇狠,他在死者面前扮演老闆的角色,李四扮演經理和助手,他們配合得十分默契,張三和李四殺人可能都是受雇於人,比如受雇於方金財,或者真義,所以三個死者之間沒有任何關係,我們很難找出他們的殺人動機,但他們殺人手法肯定是一樣的,處理屍體的方法也一樣,因為他們認為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