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我就長話短說吧。去年夏天,我們到旅遊學校去招聘,因為曲麗平出色的學習成績和口才,我們遠足旅行社和她簽訂了聘用合同,我們就這樣認識了。她清純的外表,如花的笑靨,美妙的聲音深深打動了我,因此我愛上了她,開始瘋狂地追求她,天天在她的學校接她下課,還捧上一束火紅的玫瑰送她。開始她不肯接受,但經不起我的狂轟濫炸,她終於投入了我的懷抱。
「但是,我們的愛情並不是想像的那麼美好,可能是我大她太多,我們之間有代溝,她太年輕太任性,她有時會在半夜裡醒來,打電話叫我陪她去蹦迪,或者去荒郊野外露宿,搞得我哭笑不得。如果我不聽她的,她就一直在電話埋怨我,甚至罵我,我知道她是城市裡長大的嬌嬌女,養尊處優慣了,而我是一個農村出身的鄉下人,所以我和她有很多地方不同,因此也就造成了我們之間的鴻溝。最後,我決心放棄她。
「她對這種結果很失望,甚至對我說要去自殺。我這個人是務實的,如果娶她做老婆,一輩子甭想過上好日子,畢竟愛情和婚姻不同,像文人所說的一樣:戀愛是詩歌,婚姻是小說。今年過完春節之後,我們就分手了。分手之後,她好像比較開心,並沒有因為失去我而傷心,因此我也就慢慢地把這段感情給淡忘了。可是沒想到她竟然死了……也許她真的是為我而自殺!如果是這樣,我一輩子都不會安寧……」顧忠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6月9日那天你在哪裡?在幹什麼?」
「這,讓我想想……哦,對了,那天我剛好有香港的朋友來,他們一共五個人,要我親自帶,我徵求錢總的同意後,就帶他們去五指山遊玩了。」
「有誰能證明?」
「那天的證人可多了,你隨便問一個在公司里坐班的員工都知道,我這裡還有那天和香港朋友的合影。」顧忠拿出一大疊照片。
左麗把照片全都看了,其中有一張是在火車站照的,站上面的大鐘有日期,顯示是6月9日。當然,這不能說明什麼,因為目前還不能確認曲麗平的死亡時間,但至少說明顧忠那天確實和香港的朋友在一起。江一明和吳江又對遠足旅行社的員工進行走訪,有三個人都說顧忠所說的屬實。
江一明和吳江又來到天鏡水庫,因為6月9日那天是大晴天,他們已經確認曲麗平就是從天鏡水庫被人推入水裡的,這麼好的天氣,可能會有人去天鏡水庫遊玩,因此曲麗平的死,可能就有目擊者。假如真的找到了目擊者,案子很快就會偵破,他們正在水庫轉悠時,遠處隨風傳來了一陣「咚咚咚」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在挖什麼?
在這多雨的季節,誰會來這裡挖東西?他在挖什麼?江一明警覺起來,向著聲音悄悄追尋過去,翻過一道山嶺後,他們眼前出現了一個老大爺,原來他在林子里挖中草藥。老大爺看見他們手裡有槍,十分驚訝。江一明趕緊把槍塞進槍套,走過去安慰老大爺,叫他不要害怕,他們是來查案的,問他6月9日那天是不是也來山上挖葯,有沒發現可疑的情況。
老大爺想了想,說:「6月9日那天傍晚,我挖好一大背簍的草藥後,收工回家,下山走到水庫邊上時,遠遠地看見對面有一對年輕在爭吵著什麼,兩個人都很生氣的樣子。我當時也沒多想,只顧著往山下趕,也不知道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吳江把曲麗平的照片給老大爺看,問:「是不是她?」
老大爺看都沒看,回答說:「太遠了,根本看不見那兩個人的面孔。」
「能看到那男人有多大嗎?」
「沒看出來,可以肯定是一個年輕人,也就20多吧,早知你們要問我這些,當時我多看幾眼就好。」老大爺嘆了口氣。
「男人穿什麼衣服?什麼顏色?」
「白色運動服。」
「除了他倆外,還有其他人嗎?」
「沒有,當時就他倆。」
「你以前有沒看見過他們倆?」
「沒有,那是第一次。」
吳江想了想,問:「您有沒有電話?以便我們有事再找您。」老大爺搖搖頭說:「我一個老頭子買電話有什麼用?你們如果還要找我,就到二級電站問一下黃老頭就知道了。」
現在可以確定:曲麗平是在黃大爺走後,才被人推入水裡的。也就是說,曲麗平是死於6月9日傍晚6點之後。那麼,根據左麗和小克的調查,可以排除顧忠的嫌疑。因為那天傍晚後,顧忠在陪香港的朋友吃飯。
現在最關鍵是要找出那個和曲麗平一起在天鏡水庫的男人。為了找出更多的目擊者,江一明和吳江對水庫周邊的居民進行了走訪,並且叫分管水庫的派出所抽調出五個民警協助他們。其實水庫周邊沒有人居住,居民都住在水庫下邊五公里處的一個有一萬多居民的小鎮上,這個小鎮是去天鏡水庫的必經之路。可是他們七人走訪了兩天,卻依舊沒有查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遺憾的是鎮上的街道沒有監控錄像,要不肯定能拍到曲麗平他倆經過鎮上的情形。」吳江說。
「你能肯定他們是開車經過嗎?」江一明問。
「不是開車,就是騎摩托車,或者自行車,從市中心出發到天鏡水庫將近12公里,他們總不可能走路吧?」
「我也這麼想,不過他們都是年輕人,騎摩托車更適合他們的出行方式,一般不可能步行,對,我們可以把進入鎮上路口的監控錄像調出來查,也許能從中查到什麼?」
「來鎮上的路有五條,而且有的路口沒有電子眼,這樣查太費時費力了。」
「只要有一絲線索和希望,我們都得去查,我們刑警就是干這個的。」
江一明帶著他們來到交警總隊,請交警指揮中心把他們所要的錄像全部調出來,結果只有兩個進入鎮上的路口有錄像。他們看了一個下午,也沒有找出他們想要的東西。難道他們是從其他條路進入鎮上的?
正在他們準備放棄之際,吳江在錄像上看到一輛摩托車載著一個年輕人,向鎮上馳去,坐在車上的女孩很像曲麗平。他們把錄像倒回來,重放了好幾次,最後確認他們就是曲麗平,可是騎車的卻是一個30多歲的人,穿的也不是白色運動服。
這就奇怪了,難道那運動服男人先去水庫等曲麗平嗎?或者他就是穿運動服的那個人?而為了防止有人認出他,到了水庫之後,他才把運動服穿上?
不管怎麼樣,這條線索已經讓吳江非常興奮,辛苦了這麼多天,終於有小小的回報。
錄像上的那輛摩托車是外地牌,交警很快查處是四川樂山的。可江一明請四川交警協查後,得到的結果卻是:牌子是假的。
雖然有些小小的失望,可這難不倒他們。既然這輛車是在街上偷偷營運的摩的,那麼肯定會經常出現在大街小巷。只要吩咐全市所有交警盯住這輛摩托車,他遲早都會落入警方手裡。
果不其然,在三元村值勤的一個交警向總隊彙報說他看見了那輛摩托車。得到消息後,江一明立刻帶著小克趕到三元村和交警匯合。交警把他們帶到一棟出租屋的樓下,那輛摩托車就停在小巷子邊。為以防萬一,江一明請附近派出所派幾個民警前來協助,三個民警趕來後,江一明叫兩個民警留守在樓下,一個跟他們上樓。
民警說房東住在頂樓,他去叫房東拿鑰匙,一會兒房東下來了,他說那輛摩托車的主人住在六樓,這人都是白天睡覺,晚上出門拉客的。
當房東把門打開時,房裡卻空無一人,房東奇怪道:「平時這個時間他都在家的。」江一明趕緊跑到卧室的窗口去看,結果看到一個男人正左手撐著對面樓,右手撐著這邊的樓慢慢溜下去……
吳江一看,也想爬上窗門跟著溜下去,但被江一明拉住:「他跑不了。樓下不是有兩個同事嗎?」果然,不到一分鐘,樓下就傳來了他的叫聲,看來是被兩個民警銬住了。
他們下樓時,看見那個跳窗的男人反銬著雙手,被兩個民警死死按在地上,兩隻手掌因為和牆面摩擦而受傷,鮮血在往外滴著。江一明叫兩個民警把他扶起來,帶到附近的診所包紮好傷口,才把他帶回隊里問話。
「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出生年月?」
「叫真二娃,四川樂山鄉下的。1975年8月18日出生。」
「為什麼逃跑?」吳江問。
「我,我偷了別人的摩托車。」他低著頭說。
「偷摩托車需要冒著生命危險,從六樓往下跳嗎?」
「這可是要判刑的,我不想坐牢。」
「不想坐牢就得安分守己,好好做人啊。今天找你不是你偷摩托車的事,你要好好回答,要不我們直接把你送到拘留所去,等著被判刑。」
「好好好,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你們千萬別把我關進去,我老婆還在醫院生孩子,他們都等著我掙錢養啊。」真二娃連連點頭,聲音帶著哭腔。
「6月9日下午3點以後,你是不是載過一個女客去天鏡水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