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五章 綠牡丹鼓瑟吟今古 燕昭王招賢論功過

岳雨連殺秦玉娘、潘仁美二人,酒已全醒,自知凶多吉少,心下忖道:如今不如索性投了牛頭山,想好便往死牢奔去。來到死牢門口,獄卒不知何事,上前來迎;岳雨上去一劍殺死獄卒,扯出鑰匙,開了牢門。書香國人不知何事發生,正要問話。岳雨道:「秦檜、潘仁美欺人太甚,我被他們愚弄多日,如今方才清醒,我今日去投牛頭山,望諸君幫助剿滅群奸!」

書香國人道:「元帥既然覺悟快發給我們兵器,我們一齊殺上皇宮,斬那秦檜老賊!」當下派出二人出城去聯絡牛頭山軍馬;岳雨領著眾人來到兵器庫,眾人搶出刀槍,往皇宮殺來。再說秦玉娘的婢女春燕將潘仁美、秦玉娘被岳雨殺死之事告知了秦檜,秦檜見事已如此,知岳雨必反,馬上調動御林軍去抓岳雨。那奸臣國人個個圓滑,知國中有變,紛紛攜帶家眷外逃;那些奸兵平日畏懼岳雨,如今見岳雨造反,散去大半,頓時城中大亂。

秦檜去找楊小飛,楊小飛早已不知去向。秦檜只得率領御林軍和殘兵去捕岳雨,這時正遇岳雨領著書香國囚犯前來,雙方大戰。

秦檜的御林軍有精卒三千,再加上臨時湊集的殘兵也有不少;戰了一會兒,岳雨等人漸漸支持不住。

這時牛頭山牛莽、薛小覃、羅雄、李小慶、劉、關、張等人殺到,書香國囚犯開了城門,一陣激戰,奸臣國軍士死傷不計其數。

薛小覃挺一桿金槍,左沖右闖,非常英勇。岳雨直奔秦檜,秦檜哪裡是岳雨對手,再加上心慌,「撲通」一聲,栽倒於地,於是就勢跪下哀求道:「岳元帥,念在岳丈的面上,饒我一命!」

岳雨手持佩劍,罵道:「你這狼心狗肺之人,害人不淺,竟將一個糟糠騙給我,真是該殺!!」說罷一劍將秦檜砍作兩截。

牛頭山軍馬和書香國人一陣猛殺,竟將奸臣國殺得空空蕩蕩。

此時,牛皋也引顧憲成、高攀龍、金雯青、賽金花、李香君、陳洪波、駱小枝、夏完淳等人與牛頭山大軍來到。

薛小覃、李小慶、羅雄三人見奸臣國已破,便辭別眾人到小南天周遊;這劉英、關翎、張猛三人一聽,也要結伴而行。薛小覃、羅雄、李小慶三人一聽非常高興,願意同往。那岳雨一聽,心裡一動,也要同去。

顧憲成道:「奸臣國內亂方休,岳元帥去恐怕有害無利,還是留下為好。」

岳雨只思遠遊去結識天下豪傑,執意要去,並推薦顧憲成為國王,,夏完淳為兵馬大元帥,奸臣國自此改名為除奸國。

眾人見岳雨執意要去,也知強留不住,於是送他一同出城,那薛小覃、李小慶、羅雄、岳雨、劉英、關翎、張猛七位好漢,與眾人約好,三年後小東天夕佳殿會試再見,然後一同策馬往小南天去了。

陳洪波、駱小枝見奸臣國已破,也要辭別眾人往東遊歷,那侯方城、李香君、金雯青、賽金花四人也願意同往。陳洪波一聽格外高興,牛皋見眾人各奔前程,也不阻攔,於是請顧憲成,招收亡民,興國扶民。請高攀龍等人回書香國,重整東林書院。牛皋也與牛莽等率領大隊軍馬回了牛頭山。

陳洪波、駱小枝、金雯青、賽金花、侯方域、李香君留任結伴往東遊去,行了兩月有餘,方到一國,喚作招賢國。洪波等人見這國市井熱鬧,商賈頻繁,店鋪齊整,館舍乾淨,那國人笑容可掬,衣冠楚楚,嫌恭有禮,和藹可親,個個有英才之風,賢才之貌,不禁吃驚。雯青道:「我早就聽說這招賢國國泰民安,賢風普及,國王燕昭王禮賢下士,任人唯賢,乃是天國一流的明君。這國家儘是野士、賢人、狂客、德民,我們可去一訪。」

賽金花笑道:「聽說這燕昭王每年春天於招賢台招集天下有才有志之人,有學有文之士,如今正值妙春,正是招賢之時,只不知這招賢台在甚麼地方?」

雯青道:「既來到招賢國,還打聽不到那招賢台?這個不愁。」

香君道:「宮花國就在招賢國以東,每年仲春有宮花會,宮花會開時,四季花開,白花鬥豔,詞人詩客雲集,只不知誤了這時辰沒有?」

方域道:「誤不了,再過幾日才是仲春宮花日,我們可在這招賢國趕上招賢會,然後再去赴宮花會不遲。」

洪波聽罷,喜道:「現在不妨找個住處,再作盤算。」

眾人稱是,於是穿街過店來到一個館舍,只見那門口書者四個雕花金字:夢裡雲煙。

店小二正依在門前打盹兒,雯青上前將銀元晃蕩,那店小二醒來一見頓時眉開眼笑,馬上引眾人進去。

只見道:一道影壁,長安牡丹惹人艷;三間靜廳,梅花映雪簾高卷。幾片竹林,翠香淡淡三分靜;一汪清池,鯉魚悠悠六月鮮。月牙朱門,畫中有詩詩有畫;兩間雲軒,軒里有云云有軒。

店小二將李香君、賽金花、駱小枝三位娘子引到左廂清閣,將陳洪波、金雯青、侯方域三位男子引到右廂清閣。

一會兒,店小二端來茶點,又端來洗腳水,招呼眾人歇息,然後道:「我家店主和店娘方才出門去了,如今只有我一人忙乎,照顧不周,請先生、娘子諒解。」

陳洪波問道:「你家店老爺和娘子很早就在這招賢國開店嗎?」

店小二一躬腰,笑道:「嘻嘻!不是,他們是前半年才到這開店的,倆人都是海內人。」

洪波又問道:「他們喚作甚麼名姓?」

店小二為難地攤了攤雙手道:「我又不是查戶口的,只知店主姓駱,人家都管他叫駱老闆,店娘嘛,人家都喚她做『綠大蟲』。不過,我家老爺比別家老爺強上百倍,駱老爺一肚子的墨水,揮筆成章,出口成詩;店娘更是一身的功夫,恐怕你們三位,也未準是她的對手;她會打拳擒拿。」店小二翻著眼珠,吐了吐舌頭。

這時,只聽門外街市上一片喧嚷,彷彿有大隊人馬走過,間雜有鐘鼓簫毖之音,這聲音愈來愈大。

洪波、雯青等要到外面探個究竟,那店小二連忙攔住道:「先生往哪裡去?」

洪波道:「街市喧鬧,不知何事?想去探個究竟。」

店小二笑道:「你們是異鄉客,不知這招賢國里規矩,這招賢國每年春天在黃金台招賢一次,由國王選賢;明日便是招賢日,燕昭王便在明日招集文武評論天國賢士。剛才過去的是儀仗隊,是為明天清晨選賢準備的。你們先歇一歇,如果想湊個熱鬧,明天再去不遲,共三天呢!」

雯青道:「果然趕個好時辰,明日正好是招賢日,大家且歇一宿,明日再去不遲。」

一會兒,店小二又端上酒菜飲食,大家便吃起來。

飯後,金雯青與賽金花偕伴逛街市去了,李香君與駱小枝敘那秦淮佳話,洪波與方域向店小二要了圍棋,便在石桌上下起圍棋。

這時天色已黑,店小二手持一個玉燭放在旁邊,自去歇息去了。

卻說洪波正與方域下棋,忽聽院外有鼓瑟之音,這瑟音忽遠忽近,甚是凄楚委婉。

只聽有人唱道:

君不見長安牡丹亭下醉,

亂紅遷過不勝寒。

君不見死士仗劍辭易水,

殘碑朽文漫燕山。

君不見長江流水到古今,

夢裡霜花鏡里緣。

君不見父王帳里空悲泣,

白髮如雪雪正酣。

人生失意無今古,對酒長歌度悵然。

一年四季風光過,千里江山月卧眠。

閨中雲鬢君莫看,歷盡風霜誰堪憐。

牡丹雖好艷風月,春過無奈又翩翩。

千金誰買良辰妙,大江東去不復返。

畫樓千歲銘文墨,書香唯有慰心田。

駱書生,陳才子,請聽瑟,莫寒酸,與君對皎月,請君為我辯屈冤!

金樽玉盞憐無用,翠葉羞花亦惘然。

茅屋秋風誰涕淚?葬送多少古聖賢!

才華如水鬢如雪,晨鐘暮鼓早如煙。

屈子當年開楚辭,離騷風雨只顛連。

賈生長沙夢鵬鳥,茫茫一紙大江邊。

王粲岳陽憐垂目,故鄉飄零隻漁眠。

子建銅雀台上賦,一吟一醉一陶然。

舊年恩愛成逝水,志士寥寂只空歡。

駱書生,飄零子,請聽瑟,仔細看:

天生高潔終不改,

至今傲骨立人間。

君不見黃金台上草又綠,

至今猶憶昭王燕!

洪波與方域愈聽愈迷,愈聽愈醉。方域放下棋子對洪波道:「這瑟彈得好,這辭吟得好,我們到那邊看看是何人所彈所唱?」

洪波同意,於是二人向院外走來。

瑟聲是從那三間靜室里傳出的,竹影茜窗,只見兩個人影晃動,只聽那古瑟又彈道:

寂寥長夜滿目愁,天河迢迢正悠悠。

漁書千里何由達,陵闕鄉關恐盤留。

四海無家空度日,一花帶雨付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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