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斬姦邪虞美人復辟 交新友李香君對詩

吳為見眾好漢準備停當,馬上從那楊森的小車裡取出號炮,喚史青將引子點著,只聽「轟隆」一聲,那號炮凌空而起,響徹全城,真如晴天霹靂一般。隨著這聲音,四城方向也響起「隆隆」的火藥回聲,頓時四方殺聲大起。吳為見各自得手,「刷」地從車裡抽出寶刀,與那史青、楊森等往顛倒宮殺來。

顛倒宮裡,玉堂春、高力士正在計議,猛聽見「轟隆」一聲,又聽四城殺聲遍起,知梁山人馬殺入城中;慌得趕快揀了細軟,逼殺了兩個宮人,將其衣換上,驚惶奔出後宮,恰遇花逢春、徐晟、柴出等人,玉堂春被虞美人舊部識破,徐晟當下敵住玉堂春,花逢春接住高力士,廝殺起來。高力士心慌,抽出腰刀,虛晃幾刀後往西門逃去。那關邁引軍從西門攻入,正遇高力士;二人交戰,高力士與他鬥了十幾回合,掉刀便走,那關邁縱馬趕到,手起刀落,只一刀劈了高力士。

那玉堂春見高力士被關邁殺死,無心戀戰,拔開花逢春往南門逃去。

花逢春不慌不忙,搭弓張箭,一箭射去,玉堂春「撲」的栽倒,軍士一擁上前,將其砍成肉泥。

白桃花正在睡夢之中,聞說有變,持刀往那城北逃來,被張小婷、呂薇薇、郭燕燕、聞金花四人攔住,一陣廝殺,白桃花抵敵不住,往南逃去。那邊小娘,雷震被金芝公主,呼延英等人救出,小娘見白桃花逃來、只一刀將白桃花劈死。

梁山軍、江東兵大獲全勝,顛倒軍死的死,降的降,只走了丁小俠一人。吳為清點軍馬,只損失二三十軍士。

原來那丁小俠昨夜被高力士遣往奸臣國秦檜處借兵,因此逃得性命。

當下吳為傳令,馬上向寨主李逵報捷,迎虞美人回國歸位;又令關邁帶領五百軍士留下,自己率領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回梁山去了。

李逵、陳洪波、虞美人一行人早在山寨迎候,大家上得聚義廳,擺酒慶賀,李逵獎勵了有功軍將。

這時,虞美人上前說道:「感念梁山人馬為我複位,終生不忘,回國後一定勵精圖治,任人唯賢,與梁山世代通好,如有召喚,一定傾兵效力。」

吳為笑道:「我有一事,不知可說?」

虞美人道:「軍師儘管自說,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吳為正色道:「我觀虞妹子青春年色,尚未出嫁,吾那小弟呼延鈺正無妻室,年少美貌,文武雙全,如若不嫌,配為家室如何?」

那虞美人聽罷,羞紅了臉,小聲道:「那要看呼將軍意下如何?」

李逵從帳下推出呼延鈺道:「這虞美人是天下一流女子,不但是個俊妞兒,而且可賢慧啦!將軍何不趕快上前,由我和吳先生保媒。」眾人聽了,哄堂大笑。

呼延鈺心裡也是歡喜,紅著臉上前道:「虞娘子要是願意,我也願意。」

李逵道:「今日真是喜上加喜,快下山喚回關將軍,快備辦婚禮,我們大家都等著吃喜酒哩!」

那虞美人、呼延鈺下山回顛倒國準備去了。

聚義廳里此時喧騰歡躍,李逵獎賞三軍,大辦酒宴,眾好漢紛紛祝酒,熱鬧非常。

那「神行太尉」戴保又邀得「赤發鬼」劉唐、「鼓上蚤」時遷一同到來,眾人相見大喜。

怎見得:

五湖四海,一系肝腸;天國乃豪傑共聚,綠林乃百姓同廂。千秋有難同逼反,一杯無詐可同暢。異姓別客,清寒天下一身系;舞刀揮劍,群情激揚斬玉皇。書香遺族,相府逆子;屠夫田叟,獵戶魚郎;都生一個心眼,一腔反腸;不分彼此,無須親疏;同足共襪,患難玄黃。或射獵,或撒網;或貶官,或油郎;或刀史,或村商;或屠夫,或和尚;何嘗有偏,果然異域同肝。或刀筆,或書香;或江野,或寒窗;或魯莽,或智囊;或擊水,或捕狼;各有偏長,全不另眼相望。最可恨的是那假李逵學宋江,真豹狼!偷盡「旋風」名號;騙過梁山後代,一逞猖狂!騙得多少好漢,一時風氣全喪。現正梁山水泊二、三百里,英雄五十多行,昔時常說梁山剿滅,豈容招安?一旦覆亡,痴心妄想,一枕黃粱。最喜是來了真旋風,膽大眼亮,擊斃李鬼,挑明真相,一洗山樑!誰再說招安入殿,一併斬盡殺光,燕白下場。如今戰鬥方殷,義旗飄揚,盡存豪氣,一舉滄桑!招兵買馬,遍喻四方,萬眾聯合,學那陳勝吳廣!只等一聲令下,雄赳赳磨拳擦掌。大軍西去,浩浩蕩蕩,殺到天朝,血酒疆場;大鬧天宮,斬佛殺皇。看那時,重整天業,扶我民強!

宴罷,洪波道:「如今顛倒國亂已平,李大哥當了梁山寨主,劉大哥、時大哥也已上山,我和小枝志在遊歷,不能在此久留,只得告辭了!」

那李逵、劉唐、吳為等再三挽留,知留不住,只得將二人送至江邊。歸行李逵揮淚道:「我梁山當初被宋江叛賣,可惜功業一時表盡,如今後代輩起,更是英雄,我雖願伴先生東遊,但放心梁山不下,身為寨主,實是不忍,如今先生只好和駱妹妹二人同行了,天國滄桑風雨,但願一路保重為是。」

說著,又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遞與洪波道:「想我梁山好漢雖然死的死,痛的痛,殺的殺,逃的逃,必然還有許多後代豪傑隱居天國;我托蕭小姐寫;了一封邀書,路上若遇到梁山老將或後代,請將邀書遞閱,勸其上山入伙。」

洪波應允,將那邀書藏入懷內,與小枝上船,李璜駕船溯流而上。那李逵、劉唐、時遷,吳為眾好漢含淚遠望。

昔賢有詩嘆曰:

吳越壯別各沛顛,可惜舊話已如煙。

橫舒豪氣王孫盡,若銹刀槍家血寒。

無路真應歸水泊,招安豈有上梁山。

泉台空灑英雄淚,水滸續書請君看。

卻說洪波、小枝揚帆遠航,船出水滸入了瀟江,又經過才子國,才女國、平等國、朱紫國、吹牛國進入秦淮河,來到一個國家,喚作『書香國』。洪波見這國地勢險峻,草木蔥翠,書生朗朗,墨香滋溢,知是書香之邦,馬上令李璜將船靠岸。那李璜送二人上岸道:「如今已出來一年有餘,先生既到書邦,我也不再遠送,如今只得告辭回梁山。」洪波、小枝再三懇謝,與他一一作別。

但見岸邊讀書君子穿梭往來,洪波、小枝走入國內。這書香國與顛倒國、名利國、美人國不同,倒與詩客國、隱士國相仿,那無數樓閣台榭全隱在山裡,山風重疊,松柏參天,壯觀俊逸,有詩為政:

樓榭盡書邦,蒼松立夕陽。

風流飄百代,哪個悟書香。

二人見那山腳有一出口,便沿山徑崎嶇而上,竟是川蜀道,彎彎曲曲,涼意襲人。小枝不禁想起太白居士的,於是朗聲吟道:「蜀道難,難於上青天??」洪波也吟道:「行路難,行路難,多岐路,今安在?乘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二人見那邊有一書院,便往書院而來,到了跟前,只見橫書「東林書院」四個字。

小枝道:「洪波,你看這東林書院莫不是明末東林黨人辦的?」

洪波道:「這東林書院既然在書香國,那顧憲成、高攀龍二位先生也必然在這裡,我們進去拜訪他們。」

二人進了書院,沿影壁往東,穿過三間靜廳,進了月亮門;只見有一座小山,山腰有樓閣,山腳有一汪清池,栽著芙蓉,正是開花時節,艷香撲鼻;池波蕩漾,綠葦中白鵝緩游,旁有紫竹野菊輝映,真是:

芙蓉映水漁家醉

紫竹枕石君子眠

那邊有一木橋,過橋至山腳,隱約聽那閣中有微吟之聲,二人循聲尋去。

那樓閣也有一塊題匾,上寫「讀書樓」三字,兩旁各有一聯: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

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再聽那吟詩之聲,已是分明,二人側耳細聽,但聽一人吟道:

聊酒當歌書自窮,

小樓只有伴東風。

空談凌晨到日午,

多少蓬萊風雨中。

顧憲成!

又聽一人對道:

多少蓬萊風雨中,

教書先生財囊窮。

詩書滿腹空映雪,

高卧清閣東北風。

候方域!

又有一人對道:

高卧清閣東北風,

樂哀喜怒笑談中。

春杯一曲醉日月,

莫道書香斷代窮。

二人一聽是顧憲成,高攀龍,一齊奔上樓來;只見有間靜室,一卷湘簾,於是一同緩步入閣。那閣內顧憲成等人見二人到來,一齊起身迎接。顧憲成道:「借問客從何處來?」

洪波將來歷說了。

候方域道:「幸會,幸會,既是天國遊客,不是外人。」

顧憲成等人忙請二人入座,敘了一回,顧憲成嘆道:「我東林書社三千君子,可惜被奸臣國秦檜等陷害兩千有餘,江湖風雨,自不必說,文字獄裡又有多少冤魂?!酒國之心,如今只有付諸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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