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范娟娟姑蘇台盜符 崔鶯鶯牡丹亭借剪

卻說白玉堂一聲唿哨,白家三花等跳過,一面地網撲地而起把薛寶琴、賈迎春、賈探春、賈惜春、紅娘、白娘子、青娘子、蘇小小、雪雁、紫鵑等分頭裹住,不得脫身。只走了崔鶯鶯、史湘雲、張君瑞三人,只是他們來得慢些,故才漏網。

去說「半邊天」、呂不韋、展雄飛、白玉堂等人見鎖住這麼多人,還有烈女國王,歡喜若狂,忙將他們分別吊在後院樹上。

這呂不韋老成世故,一見這陣勢,自知愈鬧愈大,將來凶多吉少,便留南俠在這裡遮擋,自己借故到腐儒國去探望弟子,溜了。

張君瑞破了絆索後,遲到一會兒,一見網起抱頭便逃;跑至酒香國、紅樓國交界,正見大觀園戲子芳官前來探信,他上前一把扭住芳官,背起來,往普救寺跑去,演了一場豬八戒背媳婦的醜劇。

有詩曰:

普救酒香百里召,

名聲若顯一時嬌。

臨陣機警脫法網,

背負芳官千古笑。

再說花襲人背著賈寶玉與駱小枝向紅樓國跑去,跑了約摸十里,回頭一望,駱小枝不知去向,這下可急懷了花襲人;這時寶玉也清醒過來,聽說不見了小枝,也焦急萬分,二人順著草叢、樹林尋了一陣,只見前面有血跡斑斑,循跡尋去,只見在一推亂崗子上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女屍,女屍狼藉,頭已不見,像是被老虎或野狼吃的。襲人、寶玉猜想定時駱小枝的屍首,不禁痛哭流涕,二人又不敢多停,只得用土將那屍首草草掩埋,然後向紅樓國逃去。

這紅樓國林黛玉、范娟娟、秦可卿、李紈等人正盼得心急,住在衡蕪院里的陳洪波也時時派香菱前來打聽,那寶玉、襲人恰好逃到,眾人又驚又喜。襲人將情形一說,說到駱小枝路上遇難,那陳洪波竟昏厥過去。李紈忙喚香菱、柳五兒將他扶入衡蕪院。此時,那崔鶯鶯、史湘雲二人也趕到,將酒香國來了援兵,白玉堂用地網將寶釵、寶琴、十三妹、小小、青娘子、白娘子、紅娘、雪雁、紫鵑、柳湘蓮、尤三姐等人一網打盡,晴雯被害,張君瑞不知去向等敘說一遍。那寶玉一聽,真好似晴天霹靂,便思尋死,一頭向柱子撞去,幸被鴛鴦、金訓、玉訓等攔腰抱住。秦可卿、李風、此刻也沒了注意,可卿道:「這薛家姐妹、賈家三春如今也被擒去,受盡欺辱,若沒了性命如何交代?」

小紅、侍書等聽說迎春、探春、惜春被擒也是著急,只聽范娟娟道:「如今只有我走一遭了。」眾人一聽忙問為何。娟娟道:「我國穆桂英、樊梨花是天國名將,英勇非常,這白玉堂、展雄飛都是草寇出身,論武藝智謀恐怕都不是她們的對手,如今賈家三春、薛家姐妹等也被他們擒去,看來,只有調她們出兵了。」

范娟娟只因是美人國公主,因此幾回去酒香國,眾人都不讓她去,恐怕有個閃失,對美人國王西施不好交待,如今見她出來情願回國去請救兵,眾人當然高興。

崔鶯鶯道:「那穆桂英是兵部尚書,樊梨花是先鋒將軍,她們身居要職,況如今美人國與裸人國對峙,你母親豈肯讓她們輕動干戈。」

娟娟道:「調兵征戰關係到國家大事,我母親肯定不願發兵,但如今紅樓國面臨危機,烈女國也受威脅,寶釵、寶琴等又都被擒,我范娟娟心裡豈安?這穆桂英雖鎮守天波府,樊梨花鎮守寧威府,我自有辦法請她們出兵,現在給我一匹快馬,我晚上就能回來。」

秦可卿吩咐焦大從馬棚里牽來一頭銀鬃火焰駒,范娟娟騎上這匹寶馬,和眾人告別,直奔美人國而去。

范娟娟走後,這史湘雲又想起一事,她道:「這穆桂英、樊梨花氣力蓋世,可白玉堂那地網熬是厲害,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可如何?」

正說間,焦大又來報道:「劉姥姥來了!」可卿一聽大喜道:「劉姥姥是村野婦人,年高多智,這次是四進榮國府了,每當賈府遭難,她總是恰好前來,出出注意,上次巧姐就是被她救的,現在賈老太太帶著賈政、賈赦、賈珍、賈薔、王夫人、邢夫人等搬到幽靈國住去了,王熙鳳帶著平兒又到權術國遲遲未歸,這劉姥姥來了不知為何,想是吉利之事。」

這時劉姥姥已經進來,她比以前更老了,但是身體還蠻結實,臉紅朴朴的,皺紋里沾著灰土,一排牙齒早已脫落,胳膊上拐著一個包裹。她向眾人一一問好,笑著道:「哎呀,幾年不見,大家都富態多了,這大觀園又比以前秀氣了許多,寶玉也該抱白胖小子了吧?人家都有議論了,說你們大觀園是寡婦國了!」這時,焦大也走進來,肩上挑著一杆子白薯片。劉姥姥笑道:「俺這村戶人家,也沒什麼可帶的,帶了點老玉米和白薯乾兒。」說著從焦大肩上扯過那白薯干,「嘩啦啦」堆到桌上。從那腰裡把包裹扯開,一堆黃燦燦的玉米棒子也堆到了桌子上。

「一會兒讓襲人給你們燒老玉米吃,這白薯片兒得蒸蒸,蒸蒸軟,好吃!我這老牙是啃不動了,寶釵、探春,她們到哪兒去了?」劉姥姥向西面張望著。

湘雲把酒香國如何作歹,寶釵等如何被擒以及白玉堂拉地網等對劉姥姥說了,劉姥姥一聽,呆了半晌,竟驚得說不出話來。

湘雲又把范娟娟美人國搬兵及白玉堂地網實在厲害等對劉姥姥說了。

劉姥姥道:「我有個孫子以前也加入過白玉堂的隊伍,聽他講那地網實在厲害,據說是楊玉環給織的,那白玉堂曾經和楊玉環廝混過,要破這地網非得尋楊玉環不可。那楊玉環如今住在楊柳青的牡丹亭,她那裡有一把白金剪,這剪刀能破地網。」

湘雲道:「這揚柳青離這可有二百多里地呢。」秦可卿道:「如今只有去求楊玉環了。」

崔鶯鶯道:「這事交給我了,我以前在小西天和楊玉環認識,去借剪她不會不借。」

劉姥姥道:「恐怕楊玉環不肯借,那白玉堂和楊玉環後來鬧崩,白玉堂臨走時,特意叮囑玉環,不能把剪借給任何人,否則要索楊玉環的命。白玉堂和楊國忠對立時,楊國忠向堂妹玉環借剪,那玉環忠於諾言,死也不借,楊國忠兵敗,可見借剪不是那麼容易,因為這剪牽涉到楊玉環的性命。」

崔鶯鶯:「那我向她保證,務必殺死白玉堂呢?」劉姥姥道:「那白玉堂雖和楊玉環鬧崩,但總還有點舊情,只因她受唐明皇馬嵬坡刺激太深,因此他與白玉堂還有那麼一點私情,白玉堂如果死了,他的三個女兒也一定要報仇,這事情還是不好辦。」

崔鶯鶯道:「那連他的三個女兒一起殺掉,不論如何,我一定把剪弄到手,爭取今日夜裡回來。」

秦可卿應允,焦大牽來那匹青頭獅子馬交與鶯鶯,鶯鶯也與眾人告別,朝楊柳青飛馳而去。

范娟娟騎上銀鬃火焰駒,不到中午就到了美人國。美人國女兵一見公主到來,馬上開城門迎接,娟娟騎馬奔到美人宮一打聽,原來母親西施不在宮裡,到姑蘇山姑蘇台避暑去了。

姑蘇山就在城郊,娟娟馳馬又來到姑蘇山下。她把馬系在一棵樺樹下,徒步向山上走去,幾個巡邏女官一見公主來到,馬上去稟告國王西施。

西施在姑蘇台納涼,正為女兒和蘇小小遲遲未歸憂慮,聽說女兒來到,馬上率領王昭君、褒姒、妲已、貂嬋、妹喜、李師師,陳圓圓一班文武官員前去迎接。

西施一見女兒高興萬分,問道:「父王可好?」范娟娟答道:「父王在隱士國一向挺好,生活安逸,那裡清雅的很,比這姑蘇台更有一番風景。」西施道:「以後可請父王到這美人國來,也看看這姑蘇山,吳山、明鏡寺、魚腸樓的風光,你父王一定會高興的。」

昭君、褒姒、妲已、貂嬋、妹喜、李師師,陳圓圓等也紛紛上前問寒問暖,親熱非常。西施又道:「那蘇小小呢?」

娟娟撒謊道:「蘇小小正在紅樓國大觀園坐客,入了詩社,父王臨行時送我一匹火焰駒,然後又差我到忠臣國文仲叔叔那裡送個信。」

西施拉著女兒,輕悠悠緩步回姑蘇台上。這姑蘇台上山水縱橫,港汊交錯,楊柳輕揚,荷藕生香,亭閣水榭、星羅棋布。舉目望去,姑蘇江波浩蕩,條條玉帶蕩漾,有詩為證:

文墨淋漓盡史章,

姑蘇台上桂花香。

春風雲剪風波綠,

秋雨又灑楓萬行。

利劍穿腸優帶血,

青川非夢好還腸。

今朝芳草須著色,

遍地嬌羞是女鄉。

娟娟隨母親及眾官上台坐了,西施令人端上酒肴,大家喝個痛快。娟娟心裡有事不得多喝,稍稍飲了數杯,便佯醉,西施想女兒必是征途艱苦,於是差妲已等扶娟娟到魚腸樓歇了,自己也勉強喝了幾盅後,也往那消夏宮睡午覺去了,眾女官也紛紛散去。

再說娟娟躺在魚腸樓的青紗幔里,心裡總是惦記那酒香國之事,過了半時便翻身起來,走出門去。侍女上來侍候,娟娟只說觀賞江上風光。她喝退侍女,侍女也樂得自願,各自偷閑去了。

娟娟悄悄來到消夏宮外,只見有人新添一對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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