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一節 大地域思維

老慶醒來時已是下午4時,黃秋水早走了,只有弄玉在一旁看書。

「黃老師呢?」他問弄玉。

「讓你給嚇跑了。」弄玉沒好氣地說。

「帝國主義夾著尾巴逃走了。」老慶舉了舉拳頭,唱道。

「你酒勁兒還沒過去哪,這火鍋里還沒擱大麻呢,要是放上大麻,你不折騰到明年去。」弄玉放下書,攏了攏頭髮。

老慶伸了一個懶腰,打了一個哈欠,說:「我今天沒喝多少,也就半斤吧。」

「你要是喝上一斤,那還不鯉魚打挺兒。」弄玉把窗戶拉開一道縫兒,把窗帘都拉開了。

老慶滑下床,想親一下弄玉,被弄玉用手推開了。

老慶說:「這小綿羊的肉好嫩,好香,錫林郭勒大草原,對,洪強在那兒插過隊。他有一個同學死的慘,放哨時,槍走火,射傷了一個牧民,他害怕了,扛著槍騎馬跑了出去,一會兒就聽見一聲槍響,一條生命就這樣完結了,人死如燈滅。」

弄玉說:「你都想到哪兒去了,上午是日本,下午是蒙古大草原。」

老慶笑著說:「我是大地域思維,來去匆匆,思維遼闊,疾如閃電。」

老慶到衛生間里,射出一股帶膻氣的尿。

老慶想:這羊肉不能吃得太多,上面涮進去還挺香,底下涮下去的味道實在太膻了。

老慶回到屋裡,見弄玉正在陽台上收衣服,那是弄玉洗的衣服,大部分是老慶的衣服,也有弄玉和銀鈴的衣服。銀鈴的乳罩是黑色的,十分寬鬆,老慶想:這小玩藝的顏色跟她的膚色挺般配的,但是她胸脯平平的,連個土包也沒有,戴這麼個勞什子幹什麼,簡直是掩人耳目。

銀鈴的內褲也是黑色的,中間還鑲著一朵梅花。

弄玉的乳罩是金黃色的,鼓鼓的,上面有花紋,弄玉在家裡通常不戴這玩藝,她喜歡穿圓領短袖襯衫,她在低頭拾東西時,是老慶欣賞她的風景的最佳時機。但是他不敢造次,他也說不出是什麼原因。這個金黃色的乳罩遮住那一對小葫蘆實在是太美了。

弄玉的內褲也很有特點,也是金黃色的,正前方的上端露出一塊,就像一扇打開的窗口……

每當想到這兒,老慶就靈感如泉涌,頓時來了精神,神采奕奕,就像上滿了弓弦的箭,他覺得人生太美好了。

弄玉卷了一堆衣服走進屋。

老慶說:「幸福的最大秘密在於不要對自己過不去。」

弄玉嫣然一笑,默默地坐在床頭疊衣服。

老慶說:「這不是我說的,這是法國的一個作家說的。」

弄玉說:「希望取悅眾人的人,取悅不了任何人。」

老慶笑著說:「玩一個人的是壞蛋,玩一千個人的是征服者,玩所有的人的是上帝。」

他倆正說著話,銀鈴興高采烈地走了進來。

「老慶,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今天我遇到高人了!」

「什麼高人?看把你高興得這樣。」弄玉說。

銀鈴興奮得臉頰紅潤,激動地說:「今天上午,我到陶然亭公園晨練,遇到一個南方來的大師,那大師眉清目秀,火眼金睛,穿一身藍色制服,十分英俊,萬分了得。他發功能把你的手錶發停了,一個杯子嚼碎了吞在肚裡面不改色心不跳,彈一個火柴棍能削斷一枝樹杈,這都是我親眼所見。」

「真的?!」弄玉聽得目瞪口呆。

老慶不以為然地說:「有那麼神嗎?我看是故弄玄虛。現在這功夫有真有假,有的是雜技和魔術,以前有一個大師號稱刀槍不入,怎麼剛60歲就玩完了?我看是聾子拉胡琴——胡扯!」

銀鈴認真地說:「我是眼見為實。他法號百仞,據說是在青城山練的功夫,他給我預測,說我能活一百一,做生意能發大財,一年內有桃花運,但是……」

「但是什麼?」弄玉睜大眼睛,著急地問。

銀鈴支吾著,「但是半年內有折腰斷腿之災,他說今天夜裡3點在敦煌飯店1302房間他的住處給我灌頂消災……」

老慶道:「這個百仞大師真是看著天說話——不知眼兒有多高。」

弄玉問:「銀鈴姐,那你去嗎?」

「我當然去。」銀鈴肯定地說。

這天晚上,銀鈴細細地洗了一個澡,用杏仁浴液,把身上洗得一乾二淨,換了一身新衣服,然後坐在椅上靜思。

弄玉也不打攪她,跑到老慶的屋裡看電視。

銀鈴安靜地坐在椅上,極力掃除腦里的雜念,然後閉目養神。

弄玉洗漱完畢,走進她們的房間,仍見銀鈴一副虔誠的樣子,十分感動,於是說:「銀鈴姐,時間還早,不如先睡一會兒。」

銀鈴全神貫注,沒有說話。

弄玉脫了衣服,上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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