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名模失蹤

自從省公安廳的辦案人員到來,周所長就帶著除路曉驛以外所有的當地警員退出了兇案調查。可是聞得女兒死迅而來的歐陽的父母卻天天到派出所報到上班似的,每天早上八點半就等在周所長的辦公室里,哭著向他要兇手,弄得派出所上下不可開交,就把招呼龍飛的事全都交給了路曉驛。連早晚一次的「請安」都免了。這路曉驛的心裡對周勤很是不滿,認為周勤太世故,他也曾跟龍飛叨念過,應當向上級奏周勤一本,可龍飛總是一笑置之,說路曉驛太不懂人情練達。

上演「螳螂捕蟬」的第二天一大早,路曉驛陪著龍飛在香榭院子里的湖邊上晨練,又看見何逸雲從香榭的2號樓急急地走出來,向陶居走去。

路曉驛取笑地說:「太陽真是一些膽小鬼的好朋友。瞧那何大畫家,昨晚嚇得那慘樣,像是沒了魂似的。這太陽一出來,魂又回來了,又能向那美人兒獻殷勤去了。」

「可別取笑他了,換了哪一個,聽你那麼一說還不嚇得魂飛魄散?對了,我差點兒忘了件事。一會兒你去你們所里走一趟,讓周所長派點兒警力去朝音山的後山搜上一搜,看有沒有供人落腳的房舍。」

「老師,是不是有什麼新發現?我做戶籍警的時候就分管著那後山地面。那兒沒什麼的,別說房舍,就是原來有的一、兩個供打柴人避雨的茅草篷,也都在我心裡裝著。我敢保證,那兒不會有人住。」

「那你能不能說出這鎮上有幾家人操上海方言?」

「呣……好像是沒有。怎麼了,這很重要嗎?」路曉驛還沒有領會到老師的思路。

「當然了,如果你能肯定鎮上肯定沒有這樣的人,那後山必有住人的房屋。你讓周所長去查一查吧!不必說是我的主意。」

「我才不去呢。那周所長總是看人下菜碟,我的建議他能聽得進去才怪呢!」

路曉驛隨手把長在一叢野菊花中間的一根狗尾巴草扯下來,在手心裡揉搓碎了,使勁地丟到地上。

「你去吧,他一定會採納你的建議。如果不是這樣,你再來找我算賬不遲。」

龍飛很有信心地說。

路曉驛不再跟龍飛爭執,說了一聲「老師,您哪兒都別去,我去去就來,等我回來陪您一起去吃早飯」,就飛也似地向派出所跑去。龍飛緊接著叮囑一句:「再告訴周所長,加派人手保護一下林莎莎那樣的證人。」

路曉驛跑得匆忙,龍飛的這後半句話他根本沒聽清,可也隨口答應著,跑遠了。

龍飛猜得一點兒沒錯。周勤聽了路曉驛關於搜查後山的建議,馬上臉上現出喜色,立即吩咐內勤朱小亮:「傳我的命令,朱金濤帶的『流動人口清查小組』馬上到所里集結,向後山開拔。」

路曉驛還站在原處,以為周所長會向他詢問龍飛的情況。可周勤轉過臉對他說了句:「你還是回去陪首長,告訴他,我現在太忙了,過幾天去看他。」

周勤是他的上司,路曉驛只有服從。

回香榭的路上,路曉驛與急急跑來的朱金濤差點兒撞到一處。兩搭檔幾天不見,正好有了機會,便站在路邊聊上幾句。

路曉驛問:「你這是回所里?」

「是啊,周所長有命令,讓……」

「讓你帶隊去後山清查外來人口?」

「是啊!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你被調回來和我們一起清查了?」

「不是,你說神不神,就周所長那樣,他能聽進去誰的話?!可是我的老師就算定了,他這一次會聽我的話。」

「你的老師?我們警校的老師來了?」

「你說哪兒去了,是首長。你還不知道呢,首長收我做嫡傳弟子了。」這讓朱金濤好不羨慕:「你小子可真有命兒,哪像我,天天在這周所長手下聽他吆呵,明知是做無用功,可還是得執行命令。你就說那後山,有什麼好搜的?」

「哎,你可別這麼說,大有用處!」

「什麼用處?」

「呣,我現在還不知道,但是肯定有用處就是了。」

「這我就不明白了,你不知道是什麼用處,就敢說『大有用處』?」

「實話對你說了吧,這是我的老師安排的,你說會沒有用處?不過,我剛才急著來傳達老師命令,還沒來得及問清這用處呢!你先去吧!有了發現,第一個先打發人來告訴我,聽明白了嗎?」

朱金濤還沒考慮自己會不會因為抗上被周所長處分,單就老搭檔提出的這麼點兒小要求,他是絕對不會拒絕的。

朱金濤答應著,二人分了手。

當路曉驛陪著龍飛步入餐廳時,這餐廳里已經坐著兩個人――何逸雲和林莎莎。林莎莎的臉上有很重的黑眼圈,想來昨晚在朱家沒有睡好。何逸雲正殷勤地忙著給林莎莎剝雞蛋皮:「莎莎,今天我就跟警方說,你還是到這招待所來住吧。這樣我照顧你能方便些。」

「那恐怕不會獲准吧。何況這招待所也不是想住就住的。」林莎莎用勺子舀了一勺米粥,又倒回碗里,不耐煩地將碗推到一邊,「這可什麼時候是個了啊?」

「你不用擔心,這還不是金鎮長一句話?就憑我對它朱鎮的貢獻,這點兒小事也算事?不管多長時間,有我在你身邊,一定不讓你煩心。我陪你出去玩兒,去湖上釣魚。不然我們今天就去吧。一會兒我們去金鎮長那兒借魚竿,再讓他給我們派只小船。我釣魚的本事還不錯呢,差不多可以做你的老師了。」

聽到這兒,龍飛坐到了何逸雲二人坐的桌子的鄰桌:「何畫家,可不能帶著林小姐到處亂闖了。你熟悉水性嗎?出了危險怎麼辦?」

林莎莎感到龍飛這個老爺子管得太寬了,於是也不理他的話,站起身便往外走。

何逸雲向龍飛投去歉意的一笑,馬上跟上林莎莎。

望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正端著飯菜走來的路曉驛樂呵呵道:「真是人一沾上愛情的邊,就像沾上了瘋狂。」

龍飛想起什麼,問路曉驛道:「我讓你說給周所長的話,你沒忘記吧?」

路曉驛以為龍飛還是說搜查後山的事兒,認真地回覆道:「說了,周所長非常重視,馬上就安排警力了。老師,現在可以告訴我,我是怎麼輸給你的吧?」

龍飛如釋重負一般,開始吃起早飯來:「想想,你們這派出所是以什麼最聞名的?」

「當然是治安嘍。我們這裡從來不出這種兇殺案子的。出了這麼一起謀殺案,還不知道今年的治安先進標兵保得住保不住呢。」

「如果你是周所長,你還會讓這樣的兇殺案再出現嗎?有人給他提出治安漏洞,他會置之不理嗎?再出幾起這樣這兇殺案,我就得建議上級撤換他這個所長了,根本不是紅旗保得住,保不住的問題。誰會拿自己的飯碗賭氣?」

飯後,龍飛正準備去陶居,找朱熾對弈,不期硃砂陪著朱熾來到龍飛的房間,一見面,朱熾便舉起帶來的棋盤笑呵呵地對龍飛說:「五十年了,我一直想把上次沒下完的棋下完。怎麼樣,今天有興緻和我戰上幾個回合不?」

龍飛朗聲大笑道:「我們可是天生的對手啊,我也正想去陶居向你請教棋藝呢。來,我們大戰三百回合,這回就是天塌下來,我也得把這棋下完,你可再不許像上次那樣,一個不高興就給我拂袖而去了。」

「你們瞧他說的,知道的,是我們政見不合,話不投機;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技不如人,怕了你呢。來來來,戰場就擺在這茶几上吧。」

早有路曉驛將茶几上的器物全部收起來,接過朱熾手中的棋盤展在上面。

二人就這樣對起棋來。

硃砂對圍棋不甚感興趣,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便踱到窗前,眺望起窗外的湖水。龍飛見狀,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他從北京帶來的紫砂壺,交給硃砂:「我還正有事求您呢。來,您給這小壺定個品階,看看那送禮的人到底給了我一個什麼價值的東西。」

朱熾看在眼裡,口中念到:「你對這中華傳統工藝也感興趣?」

龍飛走回到棋盤前:「偶得一物,一時的好奇心而已。我可沒有你那麼高的興緻,能漂洋過海來尋寶。」

朱熾見龍飛處處不讓,也不再說什麼,一心回到棋上。

一個多小時就在四個人的沉默不語中過去了,硃砂還在端詳著那隻精緻的小壺,路曉驛來回走著為三位老者端茶送水,削水果。屋裡只有那棋子落在棋盤上的「呯」、「呯」聲。

路曉驛怎麼也揣摩不透老師為什麼不著手破案的事,卻與這老頭兒下起棋來。但是他還是相信:龍飛這麼做,自有他這麼做的道理。路曉驛實在坐不住了,踱到院子里透透氣,也想著那後山搜查得到底怎麼樣了。

坐在院子的小亭子里,路曉驛想找點兒什麼事來做。正這時,朱嬌嬌走上前來,與他搭話了:「公安哥哥,那麼多革命大事要做,那麼多人民群眾要保護,你怎麼還在這裡出神啊?」

路曉驛不知這小妮子是從哪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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