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天強並不是傻子,他當年也是翩翩俗世佳公子,當然他知道,齊雲雁在發出這三掌之際,是存心要他的性命的。他所說「天下第一毒掌」之言,大概也不會假。而如今自己竟連「天下第一毒掌」都不怕,那麼自己的功力之高,確然可想而知了。
齊雲雁呆了半晌,他覺得世上的一切,似乎都在對他發出了嘲笑聲來,他苦練這門功夫,拋棄了武當掌門不做,只當這些年來,自己的武功,應該是武林之中,首屈一指的了。
卻不料如今,三掌擊中了對方,對方卻若無其事,這如何不令他心中難過之極?曾天強怕他失面子的那些話,他根本未曾明白。
事實上,齊雲雁這時的武功,的確已到了極高的境界,足可以和修羅神君,千毒教主,小翠湖主人這一類一流高手,分庭抗體的了。但是他這時,卻顯然不如曾天強,這巳足夠令得他心頭沮喪的了。
他呆了足有兩盅茶時間,才苦笑了一下,轉過身,慢慢地向前走了出去,曾天強的心中,十分不忍,忙叫道:「齊大哥,齊大哥!」可是齊雲雁恍若無聞,只是向前走著,曾天強跟在後面,一直到了那山洞的洞口,齊雲雁才停了一停。
齊雲雁一停,曾天強向前連趕出了兩步,便已到了他的身後,又叫道:「文士瓦」看齊雲雁剛才的情形,到了洞口,像是想走進洞去了,但這時,他顯然改變了主意,仰頭「哈哈」一笑,笑聲之中,充滿了無可奈何的神氣,身子一轉,又轉向左側,陡地身形拔起,如一縷輕煙,轉過山角,消失不見了,曾天強獃獃地站在山洞之前,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我並沒有還手啊!」
他是在自言自語,但是在他身後的卓清玉卻搭上了腔,道:「你還手又怎樣?他向你下得這樣的毒手,你還有什麼想不開?」
曾天強怔了一怔,卓清玉的說話,倒也有道理,但是他的心中,總有著一股說不出來的不自在,又長嘆了幾聲,慢慢地踱進洞去。
卓清玉在他身後跟了一步,便自站住了身子,道:「喂,這山洞這樣漆黑黑陰森,你還進去做什麼?」
曾天強道:「我不進這山洞,卻上哪裡去?」
卓清玉道:「說你是傻瓜,你果然是傻瓜,以你如今的武功而論,就算是要住皇帝老兒的龍宮,也沒有人阻得你的了。」
曾天強放慢了腳步,道:「我……」
他只講了一個字,便突然看到前面倒著一個人,曾天強吃了一驚,也立即想起齊雲雁曾說過,有一個武當高手被害的事來。
曾天強連忙俯身下去,一眼便認出那死的人,正是自己曾見過的元元道長。
元元道長是怎麼會死在這裡的,曾天強根本無暇去細想,因為這時,他自己的心情,亂得可以,他只是「啊」地一聲,便站了起來。
卓清玉還在洞口,叫道:「你在洞內做什麼,快出來,我有事要你做。」
曾天強一聽得卓清玉這樣講,心中著實吃了一驚,忙道:「我可未曾答應過你要什麼事!」
卓清玉「咯咯」笑著,道:「你忘了么?你曾說過,齊雲雁若是不收我為徒,那麼,你便要保護我,不讓人搶我的武當寶錄的!」
曾天強還未曾回答間,突然洞外又傳來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道:「你講錯了,如今我巳改變主意,願收你為徒了。」
那正是齊雲雁的聲音!
剛才齊雲雁離去之際,那種怏怏的神情,令得曾天強的心中,十分過意不去,如今齊雲雁去而復轉,而且還答應收卓清玉為徒,這實是令得曾天強想不到的事,他自然大為高興,連忙一個轉身,躥出了洞外。
只見齊雲雁寒著一張怪臉,站著不動,而卓清玉則十分惱怒,緊撇著嘴。
曾天強道:「卓姑娘,你能拜齊大哥為師,乃是天大的幸事,如何還不行禮?」
卓清玉此際,心中實是恨到了極點!
她知道,齊雲雁會忽然間回心轉意,那全是為了上下兩部武當寶錄的原故,他一收自己為徒,自己就需依諾言將兩部寶錄交出來了!而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自己若是能在他身上,學到什麼武功,那才是奇事了?而且,還要處處為他管束,這一口氣怎受得住?但是這卻是她自己和曾天強講定的了,若是要反口,也是難以啟齒。卓清玉再精靈,但卻也未曾料到齊雲雁這樣的「絕招」!
卓清玉也想到,如果這時,她一定不願拜師,曾天強自己也不能勉強自己的。但這一來,他便不再保護自己了!而且,自己名義上雖然有了一個武功高的師父,實際上只有受氣,而沒有習藝的份兒,這可以說是蝕本之極的玩意兒!
曾天強著她行禮,但這個禮,她如何行得下去?
曾天強卻想不到卓清玉的心中有那麼多的想頭,他見長卓清玉還不肯行禮,又催道:「咦,你還在想些什麼?怎地還不拜師?」
卓清玉眼珠一轉,道:「我在想,我拜了師之後,未必學得到武功!」
曾天強怔了一怔,但卻也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搖頭道:「齊大哥不是這樣的人,你只管放心好了,決行拜之禮罷!」
曾天強也想卓清玉快些拜了師,那麼這件事,他就算是辦成功了。
卓清玉的心中,為難之極,她情急智生,暗忖與其如今拜齊雲雁為師,不如一溜了之的好。是以她裝成了若無其事,道:「天強,我有幾句和你說,你且跟我來。」
曾天強只當她只不過是有幾句話要和自己說,而又不想被齊雲雁聽到,所以才如此的,並不虞有他,跟著卓清玉向前走去。
卓清玉一面向前走,一面不住地轉過頭去,向後面的齊雲雁望著。只見齊雲雁的身子,雖然站立著不動,但是那一雙目光幽森的眼睛,卻註定在她的身上。
卓清玉感到自己像是不論走出多遠,齊雲雁的那雙眼睛似乎都可以望以自己一樣。她轉過了幾個彎,直到了齊雲雁的身子已為山石林木所阻,她才略鬆了一口氣。
曾天強一直跟在她的後面,看到她停了下來,才道:「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卓清玉低著頭,並不回答,心中只在尋思著如何方能拋開曾天強,獨自溜走的主意。直等曾天強催了好幾次,她才道:「你在這裡等我一等,我到前面去一下,你可別跟了來。」
她在講這幾句話的時候,心中著實緊張得很,唯恐曾天強不答應。但是曾天強卻是君子人,哪裡防得到卓清玉會有這樣多詭計?聽了之後,連想也未曾想,更未曾問卓清玉走開去幹什麼,只是道:「好,你去吧。」
卓清玉心頭咚咚跳著,一口氣向外走了出去,轉過了一個山角,向下望去,下面乃是一座峭壁,峭壁上滿是長長的山藤。
卓清玉的心中立時想,自己若是從峭壁上攀了下去,那齊雲雁和曾天強兩人再要找自己,可是大不容易的事情了。她身子一閃,來到了峭壁邊上。可是,正當她要一聳身之際,忽然聽得身後,傳來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道:「你到哪裡去啊?」
卓清玉這時,正站在峭壁邊上,那聲音突然傳來,令得她陡地嚇了一跳,幾乎從峭壁上直摔了下去,她連忙轉過身來,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
站在她身後的不是別人,正是齊雲雁!
齊雲雁也不知是什麼時候來的,離她只不過丈許遠近,正咧著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望著她在陰笑。
卓清玉在乍一見到齊雲雁之際,自然不免大吃一驚,但是她立時一個轉身,向下一躍,仍是抓住了一根山藤,向下疾了下去!
她明知這樣匆匆忙忙,向下落去,乃是極其危險的事情,但無論如何,比真的要拜齊雲雁為師好一些!
她身子迅速地下落,轉眼之間便已落下了三四丈。但這時,齊雲雁也趕到了峭壁之旁,只見他一俯身,抓住了那根山藤,手臂猛地一抖!
那一抖,將整根二三十丈來長的山藤,全都抖得向上揚了起來。卓清玉的人,正附在山藤之上,她只覺得一股力道涌到,整個人也向上飛了起來。
卓清玉這一驚實是非同小可,剎那之間,除了緊緊地抓住了那股山藤之夕卜,什麼也不敢做。
轉眼之間,山藤落了下來,卓清玉還未曾看得清楚齊雲雁在什麼地方,腦後突然一緊,後頸已被人抓住。同時,齊雲雁冷笑一聲,道:「你要拜我為師,我已答應了,你為何逃走?」
卓清玉喘了一口氣,道:「你……你放開我。」
齊雲雁手一松,但是卓清玉才一扭動身子間,便覺得腰際「帶脈」、腿上的「尺澤」兩穴,同時一麻,身不由主,「啉」地跪了下去。
她剛一直挺挺地跪在齊雲雁的面前,便聽得齊雲雁道:「叩頭!」
卓清玉如同願意叩下頭去?可是這時,卻由不得她來做主了,齊雲雁伸手按住了她的頭頂,內力疾吐,卓清玉的頭便向地上碰去,「嘭」地一聲,叩了一個響頭。
齊雲雁再道:「又叩頭!」
卓清玉又怒又急,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