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中年婦人瞪了他一眼,轉身便向前走去,曾天強跟在他們的後面,不一會,便來到了峽谷的口子上。到了那峽谷的口子上,才看到那道峽谷,只不過五尺來寬,但是在峽谷口子的左肩,像是峭壁忽然裂開來一樣,另有一道更窄,只不過尺許來寬的山縫。
在那山縫的旁邊,卻刻了兩個古意昴然的大字:劍谷。而在峽谷的口子上,另有三個大字,則是「血花谷」三字。
那無異是說,從那條峽谷前去,是通向血花谷的,而從那道小縫走進去,則是通向一個喚著「劍谷」的山谷中去的。由於那道山縫,甚至還不到一尺寬,曾天強山縫之前經過的時候,心中忍不住好奇,探頭探腦,向山縫之中,張望了一眼。
只見山縫隙之中,黑沉沉的,兩旁全是嵯峨的岩石,有一股勁風,自山縫隙之中,直逼了出來。
那道山縫約有三丈長,由於向前一張望間,便勁風撲面,幾乎連眼也張不開來之故,也看不清山縫的盡頭是一個什麼地方。
曾天強還想再去看個究竟,只聽得前面兩個中年婦人,以十分冷峻的聲音道:「你偷偷摸摸,張望什麼?這是劍谷,也由得你張望的么?」
曾天強吃了一驚,連忙掉轉頭來,卻見那兩個中年婦人,仍是背對著自己,也不知她們怎知道自己是在向那個山縫之中張望的。
那兩個中年婦人繼續向前走去,曾天強跟在她們的後面,很快地便穿過了那峽谷,來到了一個極的山谷之中,那山谷四面峭壁環抱,只有那個峽谷,才能通到這裡面來,氣勢極其雄偉。
一進山谷,便是一朵血花也似紅的花朵,其徑只有三尺,並不是真花,卻是一塊血紅的石頭,所刻成的。
那朵血紅的石花,是放在一根石柱之上的,曾天強心中嘖嘖稱奇,暗忖這不知是什麼意思?這裡叫著「血花山谷」,難道就是因為這一朵花而得名的?
再向前走去,卻是一個很大的水潭的另一邊,乃是一個大石坪,石坪之上,寸草不生。
那石坪的石質,是微帶米黃色的,但是上面卻有東一搭、西一搭的紅色花紋,那種紅色,十分奪目,乍一看來,就像是在石坪之上,剛有過一場大屠殺一樣,鮮血處處,憷目驚心。
那山谷的其畲地方,積雪甚深,獨獨這個石坪之上,卻一點雪也沒有。
在石坪的盡頭,峭壁之下,則是一排石塊建成的房子,雖然十分簡單,但是看來,卻另有一股雄渾的氣慨,非同凡俗。
那兩個中年婦人,將曾天強帶到了一間最大的房子之前停了下來,道:「你自己開進去吧。」
曾天強剛一點頭間,那個中年婦人,已然疾轉身,走了開去。
曾天強踏前一步,在門上扣了兩下。
那石屋的門,乃是一整塊石板做成的,但是曾天強伸指扣了上去,卻發出了「錚錚」的金鐵交鳴之聲來,淵淵不絕,相當動聽。
他扣了幾下,只聽得裡面,先是傳出了一下嘆息聲來。接著,便是一個有氣無力的女子聲音,問道:「是誰啊?」
曾天強心中暗忖,這倒好笑了。
照理來說,在這石屋中的,便應該是血花谷的主人了,何以竟是陰陽怪氣,像是大病初癒一樣,聽這聲音,說什麼也不像是武功極高之人!
他姑且應道:「是我。」
那女子又慢慢問道:「你又是誰啊?」
曾天強更是忍不住好笑,道:「我與你是素不相識的,更不知有一個血花谷,但是一位姓丁的老爺子,卻說我誤人了禁區,強將我帶到這裡來的,若是你不想見我,那我就告辭了。」
那聲音卻道:「不,你推開門進來吧。」
曾天強心忖,聽那人說話,有氣無力的這等模樣,自然難以加害自己的了,推門去看看,又有什麼可怕的?
他伸手一推,門已打了開來。
只見門開處,乃是一間頗大的石室,室中陳設,極之簡單,一張石榻,榻上落著厚厚的帳子,除此之處,便是一張石桌和一張石椅,並看不到有什麼人,想來那發話的人,是在帳子之中了。
果然,曾天強才一走進來,但聽得帳子之中又傳來了那有氣無力的聲音,道:「你將門關上。」
曾天強返身去關門,可是他剛一轉過身,突然聽得山谷之中,一陣喧嘩,只聽得好幾個人叫道:「你不能進去,快止步!」
同時,有一個人,身形如飛,巳繞著水潭,向前飛掠了過來。
曾天強抬頭一看間,只見那兩個人一面叫,一面追趕的,不是別人,正是領自己前來的那兩個中年婦人。而掠在前面的那條人影,一到門口,便停了下來,赫然便是豈有此理!
豈有此理一看了曾天強,先是呆了一呆,接著便若無其事地道:「哈,你倒先來了?」
曾天強「哼」地一聲,不去睬他,豈有此理大踏步向石榻之前走去,那兩個中年婦人站在門口,叫道:「老爺,你快出來!」
在這個時候,曾天強的心中,倒陡地亮了一亮,他知道「常姑爺」這三個字的來由了,石床上的那個女孩,敢情是豈有此理的妻子,是小翠湖主人的母親!
豈有此理對那個中年婦人的急呼,卻是恍若未聞,他一到了石床之前,便去掀帳子,可是,他這裡才一掀帳子間,陡地之間,一股極大的力道,自帳子之中,陸地逼了出來!
電光石火之間,只聽得豈有此理髮出了一聲驚呼,身子向後退來。
他身子向後退出之際,所帶起的那股勁風,將站在門口的曾天強,撞得向外跌了出去,同時,那扇石門,也「嘭」地關上。
石門關上之後,屋子中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他再也看不到了。但是,從屋中傳出的聲音,卻還是可以聽得到的。
只聽得裡面,傳出了「嘭嘭嘭」地三聲晌。接著,便是豈有此理的一聲尖叫,道:「你……」
他那一聲尖叫,音尾拖得極其長,而且聽來十分凄厲,在他那一下尖叫,已近尾聲之際,才又聽得那女子的有氣無力之聲,道:「不錯!」
接著,石室之中,又完全靜了下來。
大約又過了半盞茶時,才又聽得那女子聲音道:「剛才那人呢,進來吧。」曾天強在這種情形下,也不免猶豫起來。他身後兩個中年婦人則低聲道:「叫你進去,你還不進去做什麼?」
曾天強這才伸手,推開了門,他先向內,望了一眼,一望之下,不禁愕然。
因為室內的情形,和他第一次推門而進時,竟然完全一樣,石床之上,依然落著帳子,而豈有此理,也不知到那裡去了。
曾天強隨手將門關上,在一張石椅之上,坐了下來。帳子之中,傳出那女子的聲音,道:「你可是和豈有此理,一齊來的么?」
曾天強答道:「可以說是,他硬要我和他一起到昆崙山去,實在我是不願去的。」
帳中那女子忽然笑了起來,道:「如今你的確可以不必去了,你闖進了我的禁區中來,可知死么?」
曾天強苦笑道:「我實是不知道前輩有此隱居,是以我……」
他講到這裡,陡地住了口,因為帳子一掀,已走出一個人來。
曾天強一見那女已掀帳走出來,他便自然而然地停了口。
果然,帳子一掀間,一個中年女子,已跨了下來。曾天強定睛向前看去,心中不禁十分訝異。曾天強心想那中年女子開起口來,說話有氣無力,若斷若續,那一定是骨肉支離的病人了。但是,如今跨下來的那中年婦人,卻是容光煥發,看來只不過四十齣頭年紀,十分精神。
曾天強一呆間,心中又陡地想起,那女子的聲音,如斷如續,也就是自己第一次來的時候的事情。等到豈有此理來過這裡之後,情形便不大相同了!
他目不轉睛地打量著那中年女子,那中年女子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道:「你來得真好,是你將他引來的,是不是?」
曾天強道:「不是,我已說過了,是他硬要帶我到西崑崙去的。」
那中年婦人又笑了一下,道:「我在這裡等了不知多少年,才等到了他,這總算是你的功勞,但是你如果再能為我做一件事情,我就更感激你了!」如果在以前,那麼曾天強一定早已一口答應了!
但是如今,曾天強卻聰明多了許多。他此際根本連那個女子是什麼人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要自己做什麼,如何便肯答應?
他搖了搖頭,道:「什麼事情,你先說說。」
那中年婦人面上立時現出了不悅之色來。曾天強心想,眼前這中年婦人和魯老三、魯三嫂等人,只怕大有關連,可能也是一個不講理的傢伙,自己還是快些求脫身,來得好些。
那中年婦女面色一沉之後,道:「你別忘了你雖然有功,但是擅闖禁區,也是有罪的。」
曾天強不欲與之多辯,道:「那麼,我就功過相抵,總可離開這裡了。」那中年婦女望了曾天強半晌,才道:「你倒滑頭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