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殭屍閨女

那四人一齊向曾天強瞪眼,雖不開口,卻大有「誰在說笑」之意,而山洞之中,卻傳來了那女子的聲音,道:「你們可別胡鬧,他是老殭屍的兒子,你們敢碰他,我也不敢!」

曾天強心中苦笑,暗忖:那「老殭屍」不知是什麼傢伙,自己今天,倒託了他的福了。只是不知那女子何以會以為自己是什麼「老殭屍」的兒子?那四人聽了,也是一呆,面上堆下笑來。他們四人生得實在太怪異,不笑還好,一笑之下,更是令人慾嘔。只聽得他們道:「原來是殭屍老伯的公子,剛才若有冒犯,莫怪,莫怪。」

曾天強這時,恨不得脅生雙翅,可以快些離開這裡,那裡還有心思和他們分辯自己是不是「殭屍老伯」的兒子?只是乾笑了數笑,轉身便走。

他才走出了丈許,還未曾出山谷,便突然聽得有一陣樂音,斷斷續續,自遠而近,迅速地傳了過來。

那陣樂音一起,他便聽得身後那四人「啊」地一聲,道:「師姐,師父他老人家來了。」接著,便是那女子的聲音。一聽到那聲音,便知那女子已經走出了山洞來,只聽得她道:「少廢話,還不跪迎他老人家?」

曾天強向後看去,只見那女子還站著未曾跪下……身子竟足有八尺上下高,十足是一枝竹竿一樣,曾天強心忖:他們這五人,巳是如此怪異,他們的師父不知是什麼樣的怪物了,還是快離去的好,他急急向外跨去。然而,他只跨出了幾步,樂音卻巳大作,那絲竹之聲,十分悅耳,令人一聽,便心焉嚮往之,想要不斷地聽下去。

樂音迅速移近,曾天強的身子,也在不知不覺中,停步不前。

轉瞬間,曾天強只覺得一股勁風,逼進了山谷來,四個白衣童子,各捧樂器,竟像是和在水面飄行一樣,飄了過來。

在四個白衣童子之後的,是一個中等身材的白衣老者。曾天強向那白衣老者看去,只見他面目可親,笑容可掏,白眉、白髮、白須,看來竟像是神仙中人一樣,就是面色太以灰白了些。

那白衣老者一進,四個白衣童子,便分兩旁站幵,樂音也停了下來。

那四男一女,早已跪在地上,此際便連連叩頭,道:「弟子等迎師尊!」白衣老者捋髯微笑,樣子似十分得意,一拂袖,道:「行了!」他一面說,一面已向曾天強望來,曾天強一和他目光接觸,便猶如鬼推神擁一樣,不知不覺間,向前踏出了一步,道:「參見前輩。」

白衣老者一側頭,道:「你是……」

曾天強見問,心中不禁一呆,暗忖:莫非自己也自認是「天山北麓老殭屍的兒子」不成?他正在覺得難以回答間,那女子巳代答道:「師父,他是殭屍老伯的兒子。」

白衣老者「噢」地一聲,道:「原來是故人之子,令尊可好?」

曾天強知道自己的身份已被人誤會,他可知道,如今只憑著被人誤會的身份,方始可以脫身,是以並不更正,只是應道:「他老人家很好。」

白衣老者忽然嘆了一口氣,道:「他已經將你養育成人,當年所發心愿巳了,事隔多年他自然知道令堂之死,和我是絕無關係的了?」

曾天強越聽越是莫名其妙,只是唯唯以應。白衣老者又連連嘆息,道:「你父親肯和我盡釋前嫌,那自然再好沒有,我這裡有一件東西,本是你父親所有的,你父親脾氣不好,這些年來,我也不敢去送還給他,如今遇到你,就由你轉交給他吧。」

曾天強心想,自己若是答應了他,少不免又要惹麻煩上身,因之忙道:「不,我看還是前輩自己交給他較好。」

白衣老者「呵呵」一笑,道:「我不見你已有二十年之久,托你做一件小事,你也不肯么?」

曾天強又唯恐再推託下去,露出馬腳來,又惹人起疑,忙道:「晚輩不敢。」

那白衣老者伸手入懷,取出了一隻黑黑的盒子,那盒子只不過手掌大小,寸半來厚,也看不出是什麼質地所制的。

曾天強望著那隻盒子,心中莫名其妙,面上的神色,自然也一片茫然。白衣老者巳伸手將盒遞了過來,可是一看到曾天強面上的神色,心中不禁陸地起疑。

只見他忽然一縮手,曾天強本來已伸手過去,準備去接這隻盒子,卻未曾料到白衣老者會突然縮手,他一抓之下,抓了一個空,心中大是愕然。

白衣老者縮回手來之後,雙目直視曾天強,曾天強給他看得心中發毛,手足無措。

白衣老者望了曾天強半晌,才緩緩地道:「這隻盒子的來歷,你可知道么?」

曾天強聽了,心中暗暗叫苦,這隻黑盒子,究竟是什麼東西,他絕不知道,如何說得出來歷來?他只得道:「我不知道。」

白衣老者兩道銀眉,陡地一揚,道:「難道殭屍老兄,竟然未向你提起過么?」

曾天強搖了搖頭,道:「沒有,從來也沒有。」

白衣老者「呵哈」一笑,道:「那想必是他怕你知道了,不知輕重,來找我算賬,是以才隱瞞不提的。唉,我與他是多年生死之交,卻不料因為誤會而反目,這盒子一到,誤會自可冰釋的了!」

曾天強根本不知道那白衣老者在胡謅些什麼,他也不敢反駁,只是含糊以應,白衣老者又將那隻盒子遞了過來,曾天強這次,總算接住了。

曾天強當著白衣老者的面,將之鄭重放入了懷中,向白衣老者行了一禮,道:「晚輩告退。」

白衣老者道:「不必多禮。」

曾天強倒退著身子,向外慢慢地走去,到了谷口,才一個轉身,還不敢疾奔,唯恐給人看出破綻來,直到轉過了山谷,才向前疾奔而出。奔出了里許,在一道小溪旁邊,停了下來,心中好生得意,因為剛才的情形,可稱兇險之極,他深慶自己應付得宜,隨機應變,總算過了這一個難關。

他心中只覺得自己不但武功過得去,人也可以稱得上機靈之至,不禁洋洋自得起來。

他摸了摸懷中的那隻盒子,心想這盒中所放的,只怕是什麼武林至寶,也說不定。那一定是這白衣老者早年從那個「殭屍老兄」手中搶過去的,所以兩人才生出誤會,如今白衣老者要將之還給「殭屍老兄」,卻誤落在自己的手中,可謂是飛來之物。

他想到了這裡,更是得意,便將那隻盒子,取了出來,翻來覆去,看了半晌。

只見那盒子嚴絲合縫,竟不知如何開啟。而的質地又非金非玉,一望而知,不是凡品。在盒子的一面,刻著「天山東南,通行無阻」八個篆字。

曾天強看到了這八個字,心中暗忖:好大的口氣,天山東南便是整個中原,甚至蠻荒,也可以稱之為天山東南,那等於說天下無阻了。

他看了一會兒,又將盒子放好,心想那救了自己的少女,不知已躲到什麼地方去了,只怕多半是找她不到的了。他帶著悵惘的心情,急急向前趕路,要趕到曾家堡去,看看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重大的變故沒有。

一連幾天,他連換了好幾匹牲口,每一匹牲口,都是奔到了筋疲力盡,這才棄而不用的。到了第七天早上,他在湘南連綿不絕的山脈趕路,離曾家堡巳經只有一天半的路程了,那條在山中的道路,本來是直通曾家堡的,道上的行人,本就不多,這時,道上倏無一人,曾天強在道上策略飛馳,去勢更快。可是他騎的乃是劣馬,絕不能與「玉蹄金盞」相提並論,山路崎嶇,顛簸不巳,突然之間,馬身一側,曾天強幾乎跌了下來,他雖然連忙勒緊韁繩,可是放在懷中的那隻盒子,卻「啪」地一聲,跌了下來。

曾天強「哼」地一聲,在馬上一俯身,伸手便去拾那隻盒子,可是他手才一伸出去,便聽得有人「哈」地一笑,道:「久違了!」接著,「撲」地一聲。

一圍污泥直飛了過來,竟恰好蓋在那隻盒子之上,將盒子埋在泥中。曾天強一縮手,坐直了身子。

這時候,在他的身旁,並無人影,可是他不假思索,便大聲道:「朋友,你向我說是武林前輩,誇言自己的武功,如何如何高強,又要我到華山狗峰去,說是我到了那裡,自有絕好的機緣,原來是一派胡言,反倒失了寶馬,受」他本來還想說「受了重傷的」,但是他立即想到,那乃是大失面子之事,怎要講出來,所以才突然住了口,頓了一頓,又道:「哼,我看你多半是偷了我的寶馬,又將它害死的人!」

曾天強一面說,左首的林中,笑聲一直不絕。

等到曾天強講完,那林子之中,鵝行鴨步,走出了一個人來。其人頭戴四方巾,身穿青布衣,手持大摺扇,腳下卻蹬著一雙芒鞋,僧不僧,道不道,商不商,仕不仕,嬉皮笑臉,油腔滑調直來到了曾天強的面前。

那人一現身,曾天強更是惱怒,道:「你胡言亂語,如今還有面來見我么?」

那人「嘻嘻」、「哈哈」,笑聲不絕,眼看他踢踢趿趿,一直走到了曾天強的面前,手中的大摺扇一伸,那人的身子並不高,而曾天強則俊俏挺拔,這時又坐在馬背之上,照理說那人摺扇向上一伸來,是萬萬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