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初廬篇 第六章 終結之夜

外面人聲大作,看來守城的軍士來了不少。

「老公,這次救你就算我給你的定情信物吧,想活命的快逃。」齊琳一聲清笑中也從窗檯跳進了黑暗中。

「我們往後方逃走。」張伯一個飛身向後方射去,我們立即緊跟其後。

在黑暗中亡命狂奔並不是一件很愜意的事,特別是還背著一個體重接近五十公斤的男人婆,再加上她的鼓勵:「老大,加油,你怎麼越跑越慢,真不象個男人!你看看人家夏怒胯下那些少年,被他騎著上蹦下跳的,還不是生龍活虎?」

我哪有勇氣跟她回嘴,剛才因為與她爭辯,一分神結果踏中了一塊香蕉皮,自己倒在地上不算還被她壓在自己的身上,這個時候我又開始感謝黑暗,能看見我這狼狽樣的人不多。

「老大,你真是經不起一點挫折,快給我起來,不然軍隊馬上要追過來了。」

「我也想呀!」

「光有想法而不付諸行動的男人不算男人。」

「可是你還騎在我身上讓我怎麼起來?」

「……」

黑暗中的逃亡還不時有狀況發生。

南宮北氣喘噓噓的緊追著我:「老大……我……我剛才摔了一跤。」

「有完沒完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要來煩我,一邊涼快去。」我背上的男人婆已經讓我夠頭疼的了。

「可是……」

「可是什麼?」我加快了腳步。

「可是我剛才摔跤時把手上的包袱也給弄丟了。」南宮北又追了上來。

「行了,這種特殊情況責任算我的就行了。」我沒好氣的道。

「老大,小北拿的包袱裡面有我們全部的現金。」袁茵提醒道。

「小北,你這個王八蛋,還不給我回去找!找不到不要回來見我,我最恨就是你這種沒有責任心的男人了!」

「老大,剛才你不是說責任算你嗎?」袁茵提醒我。

「……」

想不到,逃亡中就連神情低落的張伯也成為了話題。

城郊黑暗中一對對的情侶的人頭在攢動。

「哼尼,你看人家這個老伯好新潮,竟然在夜裡裸跑,你卻一天到晚只知道送我土掉渣的老式戒指。」由於光線的問題情侶們只能看到張伯赤裸的上半身。

「行,明天我送你魔戒,夠不夠新潮?」

「哇,想不到這個老伯這麼勇敢,再看看你,三年了,鼓了多少次勇氣,卻連表白都不敢對我說。」

「好吧,看到老伯如此勇敢,我也向從他身上得到了力量,親愛的,我們……分手吧!」

「……」

一間殘舊的破廟中躺著四個氣喘噓噓驚魂未定的人。

「張伯這裡安全嗎?」南宮北小心翼翼的問。

「安不安全又有什麼區別?」張伯靠有牆角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處淡淡的道。

聽著他悲顫的聲音,我們都靜了下來。

「十年了,我整整做了十年的縮頭烏龜,我對不起師傅,也對不起師弟,我真他媽的是個縮頭烏龜。」張伯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很是悲愴。

剛才與夏怒的相遇似乎給了他很大的刺激,在我的印象中他總是一個笑呵呵還有一點油滑的老奸商,我從來沒想過他竟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的,卧虎即死,藏龍實在是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其實我這個做師兄的早在十年前就應該跟著師傅一併死在魔族三長老的手下的,從那一刻起為了逃避追殺,我搖身一變就變成了一個遊走四方的絲綢商人,而師弟卻勇敢的開始創建卧虎之心與魔族對抗,想想自己真沒用……」

「原來歐陽虎就是你的師弟。」袁茵輕道。

「我哪有什麼資格做他的師兄,我只是一隻一直匿躲在龜殼裡的烏龜,我武技差,人也怕死,說我是歐陽虎的師兄張龍,真是太可笑了……」他又笑了起來。

「怕死很正常,是人都會怕死的。」我沉聲道,也算是安慰?

「但有的時候苟且偷生比死還要可怕,可是花了十年我才算是明白了這個道理,就在半年前聽到師弟死在了魔族手中的那個時候,我明白自己不能再這樣躲下去了,師弟十年來為了師傅的遺命一直在亡命天涯,我卻在龜殼中躲了十年……」張伯喃喃的道。

我們無法再說些什麼。

「但這十年來多卻從來未曾忘記躺在血汩中死去的師傅,師傅對我說過的話,每一個人都有自己想去守護的東西,就算犧牲自己的性命也再所不惜,我明白師傅想守護的人是我和師弟,在師傅臨死前我曾答應替師傅保護師弟,我一直認為師弟事事都比我強,一定不會死的,但半年前師弟卻死了,現在我已經落得連保護的對象都失去了……我違背了對師傅許下的諾言……」

「你可以保護你師弟的兩名部下,替他們完成你師弟的心愿。」袁茵柔聲道。

「是嗎……不錯……也許這我目前唯一可能守護的東西……說不定我又找到了苟且偷生下去的理由,可是我已經決定不再逃避了……」

「你師弟究竟是拿了什麼東西,以至他死在魔族手裡?」南宮北突然問出了重點。

「我不知道,但魔族追得如此之緊,可見對魔族是十分的重要。」張伯茫然的道。

突然一個男子的聲音從廟外傳進了破廟中:「縮頭烏龜,你給我出來!」

我們不由得面色一變,我急道:「他又追來了?這次怎麼這麼快?」

張伯帶著我們搶出廟外,只見清冷的月光面冠如玉的夏怒騎在了兩個交疊而立的黑衣少年背上。

「你逃不掉的,你給我乖乖的受死吧!」夏怒冷笑道。

「好吧,我這個天門一脈最後的傳人也要給死去的師傅和師弟一個交待,就用你的命吧!」張伯挺起了身子。

「愛說笑。」夏怒聳了聳肩,炎劍出鞘,無盡的熱浪從他的劍中散出。

張伯大喝一聲雙掌並推出,兩道無形掌浪帶著破空之聲襲向夏怒。

夏怒身形一動衝天而起:「雕蟲小技!」

「那就讓你死在我的雕蟲小技之下。」張伯怒叱中跟著掌浪射到了夏怒的身後,突然一個倒翻砰砰兩掌擊到了夏怒身後兩個黑衣少年的身上。

兩個黑衣少年慘叫一聲飛進了黑暗之中,原來他的目標竟是這兩個黑衣少年:「你們快逃……」

話音未落,他的一條右臂已經被夏怒斬斷,一團青煙中他的斷臂落在了地上。

他一出招便偷襲兩個黑衣少年,顯然是為了讓我們逃走,他雖然得手,但由於全力攻向那兩個黑衣少年,他自己也因此背後的空門大露,被反身縱下來的夏怒一劍斬斷了右臂。

只有焦肉的味道和血液與高溫的炎劍接觸化成青煙在黑暗的空氣中曼延,沒有鮮血,張伯的斷臂之處已經完全焦黑了。

張伯有剩下的右臂一掌拍向夏怒的胸口:「你們還不走!」

張伯已必死無疑,我忙拉起袁茵:「我們快走吧!」

袁茵搖了搖頭:「老大,你和小北走吧!我不走。」

嗤的一下,張伯血液化成的青煙又起,他背上又中一劍。

「我沒有辦法看著一個老人白白送死……冰山上的寒魂,雪夜裡的星輝,暴動之疾風……」袁茵已經開始詠唱魔法。

「你這個傻子,白白送死的是你!」我急了起來。

「冰雪暴降臨吧!」她一聲清叱,夏怒周圍空氣中的水份開始霧化,張伯一腳被夏怒踢飛之時,濃濃的白霧已經裹住了他,他周身的空間還不停的與現懸浮著的冰晶與雪刃。

他身體一動對準了我們這個方向,他的目標是袁茵。

就在這時那結冰晶與雪刃如被吸引了一般用超快的速度射向白霧中的夏怒,射進白霧中後便開始爆炸,炸成一團團玄寒之氣。

這是袁茵的再強級冰雪魔法,這種魔法連兇猛的老虎也能制服,但詠長的時間卻用得比較長,要不是張伯和夏怒在纏鬥,袁茵是決對沒有這麼長的時間施展這個強力魔法的,而且使用這個魔法所耗的魔念力非常之巨,以外的袁茵最多也是一施出便停止了,但現在她卻在持續魔法,只是一會功夫她的臉就全白了,豆大的汗珠一顆顆的落了下來。

被冰雪暴魔法纏身的夏怒向這裡奔了過來,他很清楚魔法師一死,魔法也就結除了。

我不由得大驚失色:「傻瓜你的魔法傷不了人家,快撤吧!」

這時倒在地上的張伯閃電一般掠起,一掌遙向寒霧中的夏怒拍去,夏怒只有回劍疾斬。

袁茵由於超負荷魔能,臉也痛苦得曲扭了起來。

我一掌將她推在了地上:「你不要命了,你這個傻丫頭。」

魔法頓時撤了,寒霧散去,夏怒的全身卻結上了一層白霜。

我一咬呀搶過南宮北腰間的佩劍沖了上去,我雖然只會亂舞幾下,也只有上了,劍術精湛的南宮北卻站在一旁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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