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主瑩潤如玉的雙手突然從一對狂卷亂舞的袖袍中彈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與我的拳頭撞在一起。
我渾身一震,他的能量就如兩柄利劍刺入我的經脈中,而我拳頭中蓄勢待發的龐大的暗能量也在接觸的瞬間如山洪暴發般向神主傾瀉而去。神主驀地一顫,臉色微變,厲喝一聲,寬大的袖袍好像充了氣般猛地鼓脹起來,但是馬上又泄了氣般癟下去,如此反覆,瞬間就達到十餘次之多。
非法侵入的能量很快就被小虎調動我體內的暗能量給圍追堵截消滅掉了。我沒有絲毫停留,閃電一腳無聲無息地踢出,神主只忙著化解我順著他的雙手侵入他體內的暗能量,哪還有餘力抵擋我腳下的殺招!匆忙中他狼狽地向一旁閃開。
「砰」的一聲悶響,神主的袖袍因為難以化解龐大的暗能量而炸開,碎成十幾塊破布條濺到空中。
神主臉色難看地迅速向後退去,我長笑道:「神主為何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我雙翅一扇,如影隨形地跟了上去,雙手擊出,或拳或掌,繞著他閃電般遊走。神主神色大變,全力防守,如裂帛般的勁氣撞擊聲不絕於耳。
突然神主一聲厲嘯,全力一擊,然後迅速向後退去,我隨即從戰圈中抽身飛出。只見他臉色蒼白,鮮血染紅唇角,眼神慌亂中帶有幾許兇狠,但是神情再無之前的從容不迫,可微笑面對任何事的樣子。
我轉身正要向仍在激斗中的丁屠天和地母兩人撲去,地母卻出乎我意料忽地拋開搖搖欲墜、似乎隨時可能被她擊斃的丁屠天,轉而厲叱著向我撲來。她雙眼射出森寒仇恨的光芒,雙手幻化出漫天的爪影,聲勢驚人地向我頭部抓來。
丁屠天鬆了口氣,幾乎撲倒在路上,呼呼地喘著粗氣,全靠身後的一株老樹支撐著,才沒有跌倒,臉上掛著狼狽而慶幸的神色。
地母這種級別的高手一旦使出拚命的招數,殺傷力十分驚人。我不敢小覷,更不敢退讓閃避,這隻會使得對方氣勢更盛。我厲嘯一聲,「飛燕斬」使出,右手撮指成刀划過一道完美的弧線,以切開空氣的高速,命中對方可洞穿金石的鐵爪。
地母為我所阻,身形在空中凝滯,氣勢終於弱了下去。
我趁勢反擊,一拳轟出,地母雙手連著手臂猶如兩條柔若無骨的毒蛇向我的手腕噬來。
我向丁屠天喝道:「還不快走,更待何時!」有我纏住地母,神主又被我重創在先,沒有餘力進行阻擋,這正是丁屠天逃走的最佳時機。
丁屠天精神一振,頓時醒悟到這是最後的機會,匆匆扔下一句「獸王果然是守信之人」,便跳起來向森林深處逃之夭夭。
地母與神主本是夫妻,此刻自然將我視作仇人,展開全身功夫向我報復。她施展的不知道是從哪裡學來的古怪狠辣的陰柔功夫,兩條手臂彷彿是兩條活過來的毒蛇,做出種種不可思議、任何正常人類都無法做出的高難度肢體動作,招式無孔不入又充滿仇恨殺氣。
地母見我示意丁屠天逃走,雍容、嬌媚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森然的猙獰,語氣冰冷地道:「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救得了他嗎?背叛火神只有死路一條,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安度餘生!順火神者昌,逆火神者亡。從地獄復生的火神,將以霹靂之勢降臨人間,掃除人間一切污垢……凡相信火神者將得永生,凡不信者將永墜地獄……」
我幾乎可以確定地母是一個狂熱的世界末日恐怖組織信徒,尤其是後面念的幾句東西更是聽得我頭皮發麻。
地母的攻擊更加犀利,招招狠辣,欲奪我性命,甚至全然不顧會因此而被我重創乃至死亡,我面對的是一個完全蔑視死亡的人。
信念,尤其是狂熱的信念,並不全然是好事,有的時候它會帶來死亡,令人喪失理智,行為瘋狂。
就在我為地母的行為而感到震驚的時候,已經逃到樹林深處的丁屠天卻突然發出瀕臨死亡的一聲凄厲慘叫,短暫而高亢,隨即戛然而止!丁屠天還是難逃一死!
我匪夷所思地望著地母,她的嘴角卻噙出一絲神秘笑容,似乎一切盡在意料之中,令我心中不寒而慄,我勸自己要鎮定,理智地看待這件事情,或許他們早已在樹林中埋伏了很多好手。可是究竟什麼樣級別的高手才能瞬間擊斃丁屠天這樣身經百戰的寵獸戰士呢?
一聲聲低沉的吟誦聲從我背後響起,不用回頭看我也知道那是神主的聲音,因為被我重創,而顯得有些底氣不足。地母眼中一亮,忽然從戰圈中脫身而出,飄立到神主身邊,神態虔誠地與他一同誦念,聲音綿綿不絕,情況詭異至極。
我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我還從來沒遇到過這麼邪門的事情,既然丁屠天已死,我也沒有必要留在這裡面對這種詭異的情況,我其實已經萌生退意。不過我又怕是這兩人故弄玄虛,於是試探地道:「如果兩位沒事的話,我就先行一步了。」
兩人卻好像沒有聽到我的話,雙目雖然凝視著我,但我卻感覺得到兩人的目光穿過我,望向了無限遠處,嘴中不停地念叨著莫名其妙的語句,偏偏神色又一絲不苟,旁若無人。
我覺得自己無法再多待一分鐘。我正踮起腳尖,拍動翅膀要飛起來時,忽然一聲長笑從樹林的深處響起,聲浪如悶雷般滾滾而至,令我震驚於發聲之人修為之深厚,比起我有過之而無不及。
笑聲漸漸停止,一個雄厚的聲音道:「蘭虎,怕了嗎?」
在我身旁一直對我視若無睹的神主、地母兩人忽然恭敬無比地叩首道:「參見火神。」
眼前林中之人原來就是一直神秘無比的世界末日恐怖組織的首領,我也情不自禁地生出好奇心來。剛才的恐懼一掃而空,人有什麼好怕的!我朗聲道:「什麼人裝神弄鬼,何不出來一見?」
那聲音道:「哈哈,便是你不來見我,我也要去見你的。」
隨著聲音靠近,透過蕪雜的樹枝,一個人影出現在我視野中。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獨孤奇渾身包裹在一層火焰中,腳不沾地地徐徐飛了過來,一對被火焰包裹的翅膀在他身後展開,如同波浪般緩緩地波動著,充滿了韻律和美感,組成翅膀的每一片羽毛都釋放出柔和的火光。
我看得頭皮發麻,這不屬於任何已知的火系暗能量,我嘆道:「你終於可以自由地借用火鴉的力量了。」因為我從他身上感應到了強大的星宿之力。那是屬於火鴉的力量,而現在卻完美地與他融合在一起,這證明了什麼?他竟然可以與上古四大神獸之一的火鴉合體了。
突然而來的震撼,令我情不自禁地閉上眼睛,我實在不願相信這是個事實。片刻後我睜開眼睛,重新凝聚起自信心,凝視著他道:「原來一切都是你在背後操控,從各地捕捉強大寵獸也是你的主意了。」
獨孤奇坦然道:「是的,你知道從我將火鴉放出來的那一天起,它就非常脆弱,畢竟它被封印在那裡近一萬年,得不到能量補充,它的力量幾乎消耗殆盡。吸收星宿之力能夠快速幫助它恢複,可惜貪狼神獸那個愛管閑事的傢伙,時時刻刻都在注意著我們,一旦我們吸取星宿之力,它就有可能出現。迫不得已之下,我只能動用我的力量,從全球各地捕捉擁有強大力量的各種獸類,包括寵獸。只要能夠吸取這些獸類的生命力,也同樣可令火鴉快速恢複過來。」
獨孤奇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道:「結果你也看到了,效果非常好,恢複了一部分力量的火鴉已經能夠與我合體,讓我可以源源不斷地借用它的力量。」
我深吸一口氣道:「今天就讓咱們倆在這裡把事情給了結了吧,整個森蚺城都已經在我們的掌握之中,你就是想逃也逃不掉。」
獨孤奇滿不在乎地一笑,身體微微浮起兩厘米,道:「在我看來,世上並沒有永恆的敵人或朋友,永恆的只有利益。我今天出現在這裡並不是為了和你打架的,我來是想告訴你一個大秘密,也許咱們倆能夠因此而合作也說不定。」
我冷冷地道:「若是想勸我加入世界末日恐怖組織那就算了,我對你的恐怖組織一點興趣也沒有。」
獨孤奇道:「自以為是只會讓人恥笑你,我要告訴你的是一個除了我之外,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的消息。」
既然他不想馬上動手,我也樂得如此,我做了個洗耳恭聽的手勢。
獨孤奇道:「遠古四大神獸時期,屬火鴉最為風光,神龍和玄龜先後離開地球,以它們超絕的能力自然能夠遨遊星際,最後兩者分別在兩個不同的星球定居下來,而這兩個星球各自有自己的原始居民。」
我道:「那又如何?」
獨孤奇神秘地笑道:「我有個問題忍不住想要問你。」
我一皺眉頭道:「你又想玩什麼花樣?」
獨孤奇道:「你相信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
我哂笑道:「你什麼時候開始關注人性了,難道準備改邪歸正嗎?」
獨孤奇傲然道:「邪正都只是別人眼裡的東西,每個人都視自己所作所為為正義,奇怪的是當他們看待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