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羅高興地道:「白義自以為得計,能抓著一條大魚,卻沒想到那竟是鯊魚的尾巴。」
以卓楠一貫的淡然,神色中也透著隱隱的喜色,道:「黑龍幫中白義一直擔當著出謀劃策的角色,如今丁屠天痛失智囊,即便他本身也是足智多謀的人物,恐怕一時間也難以適應,我們正好能夠利用這個時間籌劃一下下一步怎麼做。」
小羅毫不猶豫地道:「這還用考慮嗎?下一步就幹掉你的大仇人陸抗。」
卓楠道:「我們三人今晚在眾目睽睽之下幹掉白義,只要陸抗不是傻子或自大狂,肯定能從當場虎嘯幫的人的口中推測出我們三人修為高低,你以為他還會帶著兩三個手下大搖大擺地招搖過市嗎,難道他不怕死嗎?如果他真這麼做,我倒要懷疑這個傢伙是不是故意設下陷阱等著我們呢。」
小羅豪氣衝天,半開玩笑地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管他呢,他要是真敢在我們眼前晃蕩,我們就乾脆來個將計就計,將他幹掉。就算殺不了他,滅滅他的銳氣也好。」
我道:「此人兇狠殘暴,這點可從他夥同南海劍派屠殺島上土著居民窺出一二,而且此人膽大包天,並非有勇無謀之人。我可以肯定,為了立功,確立自己在黑龍幫第二號人物的地位,並收編白義的人,他肯定以身犯險,故意誘我們上鉤。」
卓楠沉吟道:「你分析得沒錯,我父親的名聲也算是夠大了,他竟然仍敢帶人上島抓我們的護島獸,可見其膽量之大。不過,他並沒有貿然闖上島去,而是等我們一家人離開小島出外訪友的時候才上島,由此可知,此人頗有計謀。為了在丁屠天壽宴舉辦之前抓住我們三人,說不定,他真的會冒險一搏。」
小羅不屑地道:「他這是引狼入室。」
接著他一臉興奮地道:「我有個提議,若是我們一味躲避,必在與對方比拼智慧與心理的鬥爭中落於下風,黑龍幫乃是地頭蛇,說不定會將我們從老鼠洞中挖出來。」
我道:「你說得沒錯,若是我們因為怕被黑龍幫的人發現而躲避,心理上確實落在下風,說不定會被對方找到也不一定。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小羅神秘地一笑道:「我的提議是以戰養戰,讓黑龍幫的人疲於奔命,讓陸抗沒有機會實施他的陰謀。」
卓楠似乎領會到了一點小羅的意思,道:「你是說讓我們不停止攻擊,讓對方夠點分量的人都人人自危,這樣一來,黑龍幫又要保護自己人,又要分出人來尋找我們,他們的力量就分散了!」
小羅傲然道:「我們三人絕對是精兵強將,只要我們行動迅速,必可做到來無影去無蹤。這樣乍看起來好似是以卵擊石,但事實上我們反而更安全,因為我們在不停地行動,捕捉運動中的獵物總比捕捉靜止的獵物難很多,何況他們還要怕我們會突然反咬一口。」
這個提議非常好,我道:「我舉雙手贊成。」
卓楠道:「我們下一個目標是誰?」
小羅向他擠眉弄眼地道:「不知你老哥有沒有興趣先找南海劍派的人收一點利息回來?」
卓楠眼睛一亮,道:「若不是你提起,我幾乎將他們給忘了,既然暫時不能幹掉陸抗,就先拿南海劍派的人開刀。」
小羅精神大振,興奮地道:「我早打聽到南海劍派的人來到森蚺城後就住在城南的一座佔地不小的別墅中,這是丁屠天對他們乾的壞事給予的獎勵。就讓我們燒了南海劍派的老巢,也給丁屠天一個下馬威。」
我們三人稍事休息,便趁著夜色馬不停蹄地向著城南掠去。
過了大概兩個小時,路上的巡邏隊陡然增加了一倍,整個森蚺城有燈的地方全都亮了起來,我猜一定是白義的死訊傳到了丁屠天的耳中,引起了他的震怒,故派出人手在全城範圍內地毯式搜尋我們。由於眾多的巡邏隊和明亮的燈光給我們的前進造成了一些麻煩,我們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來。偶爾我們還得停下來躲避天上飛過的巡邏車。
又過了幾個小時,天快要亮起來的時候,我們終於躲過重重封鎖來到了城南的別墅。
南海劍派所居住的別墅,是一個佔地較廣、價值不菲的石園,格局別具匠心,一看就出自名家手筆,奇石、假山、花草、溪流搭配得格外得體,儼然是一個自成一體的小風景區,令人心曠神怡。
可惜的是,我們不是來欣賞風景的,而是來討債的,一筆血債,這未免有些大煞風景。
當我們趕到這裡的時候,南海劍派的一些弟子已經起來了,三三兩兩的或是練劍,或是練氣,或是聊天,倒也有幾分熱鬧。
我們三人為了小心起見,先分開各自繞園子觀察了一圈。我發現園子裡面只有這些南海劍派的人,他們個個閑散隨意,渾然不知大禍即將臨頭。不過從他們表現出來的懶散樣子來看,顯然還不知道昨晚發生的大事,每個人都沒有什麼警覺的神情。
我們三個重新聚頭,小羅是個好戰分子,徵求我們的意見道:「不如開門見山地直接殺過去吧,反正南海劍派也沒什麼好人,平素習慣以強欺弱,為非作歹,對付他們也不會有什麼心理障礙。」
卓楠這次並沒有表現出慣有的仁厚胸襟,冷哼道:「濫殺數百條無辜人命早就證明了他們並非什麼善男信女,今天對付他們只不過是先取點利息,異日將南海劍派除名才可告慰枉死的土著居民的在天之靈,消我心頭之恨。」
原來這南海劍派雖然在幫主左梟角的帶領下前來給丁屠天拜壽,但是還有一個副幫主和數百弟子在南海劍派老巢留守,故卓楠有異日將其除名之語。
卓楠平時一副文人隱士之姿,罕有動怒,沒想到一旦發怒也霸氣凌人。
就在小羅正準備一探身從隱藏處掠到牆壁上高喊一聲「爺爺們來了」的時候,突然視線範圍之內出現了一輛氣墊飛車,由遠及近向這邊飛馳而來。由於有小虎提醒我,我比他倆都要早一步發現,我一把按住正要起身的小羅,壓低聲音道:「有人來了。」
說完話沒有半分鐘,氣墊飛車就飛進別墅內,落在一個八角小亭旁邊的小型廣場上。
散落在四周的南海劍派的人對突然降落的飛車絲毫不感到吃驚,只是向四周避開。
別墅內院落重重,又有亭台、樓閣、假山、樹林阻擋視線,我們三人也小心地移了過去。
當我們剛藏好時,只見南海劍派掌門左梟角堆起滿臉笑容向氣墊飛車迎了上去。我心中大訝,能讓他如此逢迎的人會是誰呢?難道是丁屠天?自然不可能,丁屠天這麼忙,很難親自來見一個小幫派的幫主。我靈機一動,莫非是陸抗來了?此念一起,心中就熱烈地期待起來。
卓楠忽然道:「若下來的人是陸抗,我們便以雷霆之勢衝出,殺他個措手不及。」
我們好像是隱藏在珊瑚群一角的三頭大鯊魚,靜靜等待著獵物出現,呼吸好像陡然沉重起來。
氣墊飛車落定,左梟角猶如一個忠心的僕人在歡迎主人的回歸,毫無怨言地在飛車的旁邊恭敬地站著,臉上洋溢著最熱情的笑容。
車門打開,一條修長健美的大腿從車中跨出,我們三人面面相覷,出乎我們意料之外,出來的竟是個女人。
女人的年齡大概三十上下,身材玲瓏有致,面目姣好,手指白嫩纖細,姿態優雅,唯獨一對鳳目含煞,凜然生威。她穿著一襲土黃色的衣袍,本不協調的衣服搭配在她身上卻顯出別樣的魅力。
我怔住了,卓楠也同樣怔住了,從左梟角的態度來看,這個女人大有來頭,但是我們卻沒見過,甚至沒有聽說過。
小羅忽然苦笑道:「估計我們的行動要被迫腰斬了,來的竟然是地母,神主與地母向來同進共退,以他二人的驚人修為,我們在這裡很難再有所作為。」
「地母是誰?」卓楠問出了我最想問的問題。
在我們三人說話的時候,飛車的另一邊,一個男人走了出來。他的臉上始終掛著邪異魅惑的笑容,同樣穿著一襲土黃色的衣袍,袒胸露背,露著半隻胳膊。他的身材並不怎麼高大,肌膚細嫩如嬰孩,小腹微微凸起,有些發福的跡象,整個人看起來似乎平易近人,但是偶爾從他眼中閃過的利刃似的厲芒,讓人知道此人並非尋常角色。
小羅聲音微微發苦,低聲道:「這就是自號神主的那個傢伙了。」
以武者敏銳的直覺,我感受到兩人體內蘊含的驚人能量,兩人確實不是等閑之輩。
左梟角在一旁媚笑道:「兩位前輩回來了,想必兩位前輩出手,卓楠那三個小輩,定是束手就擒。」
聽到左梟角提到我們三人,我們頓時精神一振,功運雙耳仔細聽去。
胖胖的男人哈哈一笑道:「若是碰見三人,手到擒來自然不在話下,可惜陸抗將我們二人請去,卻沒有那三個小賊的任何消息,否則任他們修為有多高也難逃出我的手掌心。」
我心中暗暗嘀咕,原來這兩人是陸抗特意請來對付我們三人的。
那女人輕蹙秀眉,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