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亞洲大陸寵獸學校後面的野山坡上,一個清朗的少年正竭盡目力眺望著天空,單手捏著指訣由另一手握著橫在胸前。
碧藍的天空,晚風吹拂著天邊的一抹紅霞。此刻正是夏季,山風尤顯得珍貴,帶來陣陣涼爽,吹著少年的衣衫獵獵作響。
少年站在綠草如茵的坡頂,忽然身體打顫,雙腿一軟,頹然倒地,坐在草叢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剛跑了十幾里路那麼遠的距離似乎令他筋疲力盡,無以為繼。
這個臉上刻著剛毅的線條,帶有少許可愛笑容的少年正是我——蘭虎。
我重重地喘了兩口氣,仰面躺倒在茸茸綠草之中,愜意地仰望天空。一個黑點在我頭頂上數百米的高空中盤旋著,不時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傳至地面時已經微不可聞。
我望著在天空游弋的隼兒,視線隨著它而移動。
這裡的野山坡離學校只有兩里路,在學校的保護範圍之中。野山坡連綿數十里,多草地溪流,樹林稀疏地分布在河流邊。
透明清澈的河流如一道潔白的絲帶將山坡分為兩半,岸邊長滿水草,兩旁植被茂盛,河流中溪水潺潺,有魚兒在水中遊動。
河邊的樹林帶中多野兔、狐狸、刺蝟等小型哺乳動物,我偶爾在這裡獵捕一兩隻小動物,也為狼兒和隼兒打打牙祭。
夏季正是各種野外山花盛開的季節,綠色的草地上點綴著星星點點的紅的、粉的、白的等各種顏色的花朵,給綠色地毯平添了幾分華貴之氣。籠罩在草地上方的花香誘得蜻蜓、蝴蝶和蜜蜂翩翩飛舞,不捨得離去,襯得這一片草地美崙美奐。
我把手指並成哨形,伸在嘴中發出響亮的呼哨聲,向著遙遠的上空傳去。
空中的小黑點倏地向下飛來,小黑點逐漸變大,使人漸漸可以窺見它的全貌。
隼兒的體形比起之前又大了一些,藍灰色羽翼襯托得它更加兇猛,雙翅張開如滑翔機一樣,乘著天空中的氣流俯衝下來。
等到臨近地面時,兩道強風從隼兒的雙翅下扇出,吹得草地上的蒲公英漫天飛舞,花兒的香味也隨著強風打著轉兒,向我身邊湧來。特殊的山花香味令疲憊的我精神為之一振。
隼兒歪著腦袋,炯炯有神的眼睛盯著我,縮在身側的翎翅伸出打了我一下,似乎在催促我什麼。
我無奈地看了它一眼,撇了撇嘴道:「我可沒力氣再配合你飛行了。」
我來到學校後面的野山坡並不是為了欣賞這裡的美景,而是正在做一項很費力氣的功課。
為了使寵獸能和自己的主人達到最佳的配合,需要兩者在很大程度上能夠心意相通,這樣才能指揮寵獸達到主人的要求。這點非常重要,作為一名偉大的寵獸戰士,這也是必須的。
為了早日能和自己的寵獸心意相通,我特意利用暑假的時間每天來到野山坡,使用學校教導的指訣,以精神聯繫的方法來指揮隼兒在天空飛翔。
只是這種功課既費精神又費體力,很快就把我折磨得筋疲力盡了。幾次三番的訓練——休息——訓練後,今天的功課終於完成了。
我站起身來,撫摩了一下隼兒的翅膀,一人一鳥穿過鮮花遍布的草地向學校走去。隼兒雖然剛快到一歲,但是已顯露出天生獵手的本色,銳利的目光盯著物體看時像是匕首一樣寒光閃閃,尖鉤似的喙、鐮刀般的爪子都使人觸之驚心。
距離上次凡亞背叛寵獸學校勾結敵人來襲擊在雪原訓練的一年級學員的事件已經又過了半年。
我也順利地完成了一年級的學業,暑假過後就將升入二年級。
校園裡冷冷清清的,並沒有多少人,原因是學校已經放暑假了。
凡是三年級以上的新人類都可以離開學校回到古人類社會中去,當然暑假結束後,他們還得再回來。
這個規定自是有其道理的,大部分經過三年學習的新人類學生大多可以與自己的寵獸達到合體的程度,在古人類社會中擁有自我保護能力,並且擁有相當的自我控制能力,不會因為一些小事而濫用自己的力量給古人類社會造成破壞,所以他們可以離開學校了。
不過他們必須再經過三年的寵獸學校的學習才能成為一個被新人類承認的合格的寵獸戰士,可以完全脫離學校自由生活。
學校現在只留下一年級和二年級的新人類,所以校園裡看起來冷清了許多。
我回到寢室中,邱雷不在屋內,應該還在他導師的實驗室里。最近他鬼鬼祟祟地老是借走小虎,不知道又在搗鼓什麼新發明。
我揚起手臂,隼兒忽地振翅飛到窗台上,單腳獨立,微微閉著幽幽的雙眸,似乎疲乏了想要休息。我也舒服地在床上躺下,等待邱雷回來一起去吃晚飯。
鳥兒基本上都有這個習慣,它們在休息的時候會把一隻腳收回到身體的羽毛中,用另一隻腳站立,等到站累了,再換另一隻腳站立,所以經常人們都會看到鳥兒是用一隻腳站立著睡覺的。
我順手抄起一本寵獸雜誌,這是上個月的了,因為放暑假的關係,負責刊印寵獸雜誌的四年級的師兄師姐們都離開學校了,寵獸雜誌自然也就暫時停刊了。
這本雜誌在本周內,我已經看過很多遍了。
我一頁頁地翻過去,一直看到最後一頁的附錄,上面用彩色的文字簡單地介紹了某幾種寵獸的習性和食物的選擇,並且還有一些高年級師兄師姐們公布了自己寵獸的餵養心得以及他們的寵獸的彩照,有的寵獸憨態可掬,有的寵獸威武不凡,使得他們的餵養心得看起來更為可信。
又過了一會兒,一直到晚飯的時間了,邱雷仍不見蹤影。
我將隼兒收回到體內,去了食堂,在食堂中是不許新人類帶著自己的寵獸進進出出的。想一想,如果每人都帶著自己的寵獸在食堂中走來走去,那將是一個什麼樣的場面?恐怕和古人類社會的菜市場差不多。
食堂內不復往日的擁擠場景,三三兩兩的學生們端著一盤盤豐富的食物,各自尋找位置安靜地用餐。
我正要找個地方坐下,忽然看見坐在西邊一角的風柔,於是驚喜地端著自己的食物走了過去,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
早在去年我們兩人在雪原同甘共苦的時候,就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只不過在學校我倆上課時間不同,所以相聚在一起的機會也不多。
「嗨!」風柔微笑著向我打招呼,她仍與半年前一樣,烏黑飄逸的長髮披在肩上,見到好朋友,露出美麗的笑容。她的餐盤中大多是一些鮮果之類的食物,看來她的食譜被她的那隻寵獸小猴子給同化了,我在心中暗暗揣度。
「你好。」我坐下來道,「怎麼最近沒看到你啊?」
風柔蹙了蹙月牙似的秀眉,頗有些苦惱地道:「導師讓我參加開學後舉行的寵獸大賽,所以我一直在戰鬥基地參加訓練。」
我倒是聽邱雷提到過一些寵獸大賽的事,不過他知道的也不多,據說只有三年級以上的新人類才有資格參加,而且雖然是寵獸大賽,但是一些亞超人也可以參加。可是風柔才二年級剛剛結束而已,還不夠參賽的資格。
我向她道出自己的疑惑。
風柔搖了搖頭苦笑道:「上一次冰雪之原的生存訓練中,只有我和你一塊兒堅持在毫無庇護的情況下一直撐到最後,所以我就成了導師的重點培養對象了。這一次的大賽,我是得到導師的保送才能夠參加的。」
我露出燦爛笑容,興奮地道:「那要恭喜你了!你會遇到很多寵獸戰士哩。」
風柔撇了撇嘴,露出潔白好看的牙齒,纖瘦的玉指無聊地撥弄著盤子中的果瓣,無奈地道:「你知道這次大賽的水平嗎?據說有很多厲害的傢伙參賽,我可能連第一輪都撐不過。」
我給她熱情地鼓氣道:「不會的,我看好你。」
風柔自從學會了我自己誤打誤撞練出來的功法,她的暗能量已經遠遠超過同輩了,所以我說看好她也並非無的放矢,只不過她想要打敗比她等級更高的寵獸戰士難度很大。
風柔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道:「我曾聽見導師他們私下議論,好像有好幾個與我們寵獸學校類似的別的古大陸的新人類學校也會來參加這次大賽,這些學校平常都藏在別的古大陸,沒想到這次也會來參加。唉,我肯定會在第一輪就被淘汰的。」
看著風柔眉頭緊蹙的苦惱樣子,我不禁疑惑地問道:「既然這次大賽水平這麼高,為什麼你的導師還要讓你參加呢?」
風柔無奈嘆道:「導師是說要讓我多點比賽的經驗,開闊眼界,為三年以後的下一次大賽作準備。」
我笑道:「你看,你的導師只是想讓你開開眼界而已,又沒有說一定要讓你拿到什麼名次,不是嗎?何必給自己增加壓力呢?嗯……不如哪天我們一起去打獵吧,你那隻機靈的小猴子寵獸,現在進化到什麼階段了?」
提到自己的寵獸,風柔神色頓時興奮起來,道:「絲絲長得很快,已經有這麼大了。」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