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處隱約傳來的鳥語漸漸喚醒了珠世,她緩緩睜開雙眼,下意識想伸出雙手坐起身。
雖然她已經清醒了,但一時之間仍弄不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處,只好張著一雙大眼睛環視四周。
此時珠世只覺得頭疼,而且全身虛軟。
(怎麼睡醒了還感到這麼疲倦呢?這跟平日早晨起床時有感覺不同呀!
難道我生病了?)
就在珠世百思不解的時候,湖心發生的那一幕景象突然跑進她的腦海里。
(汽艇搖晃得很厲害……我被佐智緊緊抱住……一條手帕捂住我的口鼻……)
想到這裡,珠世忍不住跳下床,全身顫抖不巳;她緊緊抓住睡衣的領口,仔細凝視自己的身體。
(為什麼我感覺頭重腳輕?
難道這表示我已經被佐智侵犯了嗎?)
這麼一想,珠世頓時感到怒不可遏,憤怒之餘,一股難言的悲痛和絕望也從她心底升起。
她就這樣坐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強烈的絕望讓她感到四周一片昏暗。
但是,另一個聲音卻在心裡不斷提醒著她——
(我現在正坐在自己地寢室里,而且連睡衣都好端端地穿在身上。難道佐智為了玷污我,才把我帶到這個房間來嗎?
不,我不相信。
那麼,佐智是在達到他邪惡的目的之後,才把我送回這個房間?)
突然,門外傳來一些聲響。
珠世慌忙將毛毯緊抓在胸前,並冷冷開口問道:
「是誰?」
因為沒有人回答她,於是她又問了一次:
「是誰在外面?」
「對不起,小姐,我很擔心你,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他的語調還是那麼懇切,沒有任何修飾,卻仍充滿挂念。
不過珠世並沒有立刻回答他,她吸是不斷在心裡想著——
(猿藏知道我被佐智欺負了嗎?)
直到猿藏又問了第二遍,珠世才勉強開口:
「嗯,我很好,沒有不舒服。」
「哦,這麼就好。對了,小姐,這裡有個你非看不可的東西,我想你最好早一點看比較好……不,早一點看你會比較安心。」
「什麼東西?」
「一張小紙條。」
「你說我看張紙條就能安心?」
「是的。」
珠世想了下才說:
「那麼,你從門縫裡把紙條送進來吧!」
因為此時此刻珠世並不想見任何人,就連平日服侍她的猿藏也不例外。
「好的,那麼我就從這裡送進去了,想必你看了就能安心。等你情緒穩定之後我再來找你,好好休息。」
猿藏那溫柔、慈愛的語調,令珠世忍不住掉下淚珠。
「猿藏,現在是什麼時候?」
「十點多。」
「這個我知道……」
珠世看著枕邊的鬧鐘,低聲說著。
猿藏這才注意到珠世話中的意思。
「啊!是我會錯意了。嗯,現在是昨天的隔天早上,也就是說,離昨天巳過了一個晚上,這樣你清楚了嗎?」
「哦,我知道了。」
「那麼,我這就把紙條送進去。對了,署長派人來找我,我這就去回話。」
猿藏的腳走聲漸漸步遠後,珠世才緩緩從床上爬起。
她從門縫拾起猿藏剛才塞進來的紙條,並拿著紙條回到床邊。
只見這張像是從記事本上撕下來的小紙條上,寫著一些潦草的字。
珠世只好扭開枕邊的檯燈,吃力地辨識著紙上的文字。
這張紙條上的字體看起來極不自然,想必是寫字的人不想讓人認出他的身分,因此故意隱藏筆跡。
紙條上只寫著這這樣的句子——
佐智失敗了。
僅此證明珠世小姐現仍純結一如往昔。
(這是真的嗎?
這位無名氏究竟是誰?
不,不!最重要的是,猿藏為什麼會拿來這張紙條?)
「猿藏!猿藏!」
珠世連忙叫喚猿藏,可是隔了許久,門外仍然沒有任何迴音。
她想了一會兒,便跳下床,急忙更衣。
雖然她的體力還沒有恢複,但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這個可怕的疑惑一分鐘不解決,她就一分鐘坐立難安。
珠世換上和服,擦上淡妝之後,來到走廊上找猿藏;可是放眼望去,總不見猿藏的身影。
(對了!他說署長來了,還把他叫去問話。)
想到這裡,珠世便沿著走廊往正房走。
她來到大廳,推門一看,原來大伙兒都聚在那裡。
「啊!是珠世!」
小夜子第一個看見珠世,立刻跑出來。
「聽說你不舒服,現在覺得怎麼樣?你的臉色不大好呢!」
小夜子雖然這麼說,但其實她自己的臉色也很差。
「嗯,謝謝你的關心,我已經好和很多了。」
珠世看了看大廳,皺著眉頭問:
「發生了什麼事嗎?」
此刻橘署長、金田一耕全、以及犬神一家全都聚集在大廳里,但卻不見佐智的人影,而猿藏臉上則露出相當固執的神情,這令珠世心頭不禁蒙上一層陰影。
小夜子看著珠世,眼中充滿不安。
「佐智不見了,從昨天晚上就……」
珠世聞言,一下子羞紅了臉。
(小夜子是不是已經知道昨天的事,所以才想套我的話呢?)
但她仍強自鎮定地說:
「哦,是嗎?」
「梅子阿姨和幸吉姨丈都非常擔心,大家都怕是不是又發生什麼狀況,所以才打電話給署長。」
小夜子說到最後,忍不住語帶哭腔。
看來佐智失蹤,小夜子比佐智的父母還要擔心、著急。
這時,橘署長也從大廳里走出來。
「珠世,聽說你人不舒服,不礙事吧?」
「我還好,多謝關心。」
「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請你進來一下?有些問題想請你幫忙。」
珠世看看橘署長,又看看大廳里正吹鬍子瞪眼的猿藏,只得說:
「究竟有什麼事?」
「喏,進來再說。」
不得己,珠世只好走進大廳,坐在橘署長指定的座位上;小夜子則來到不世身邊,站在珠世的椅子後面。
而佐智的父母、竹子夫婦、以及松子、佐清也都各位地坐在大廳中。
金田一耕助則站在一旁,若無其事地看著大家。
「剛才大家已經聽小夜子說過,佐智從昨天晚上起便下落不明,也許他並沒有發生什麼狀況,不過當事人的父母仍非常擔心,希望我們警方能協助找尋佐智的下落。」
橘署長說到這裡,忽然目光犀利地看著珠世,並將話鋒一轉——
「我們進行了種種調查之後,發現也許猿藏知道佐智的下落。可是剛才我問猿藏,猿藏卻堅持這件事和珠世小姐有關,除非你允許,否則他絕不會透露半個字,因此,能不能請你叫猿藏告訴我們這件事?」
這一瞬間,珠世不由得感到全身冰冷。
她閉上眼睛,心裡十分後悔自己剛才為何跑出業,就在她遲疑著該不該開口之際,突然,有人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珠世睜開眼睛一看,只見小夜子正淚水盈眶,以哀求的眼神看著自己。
珠世不得不捏緊手中那張「無各氏」寫的紙條,緩緩地開口:
「是的,關於這件事,我自己也想問問猿藏。但是在聽猿藏說出這件事之前,請各位先聽我說一些話,否則你們可能無法了解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接著,珠世便紅著臉,一五一十地把昨天在湖心的那件事告訴大家,她一邊說,放在膝上的手也一邊微微地顫抖著。
當珠世說完之後,大伙兒都愕然地看著她。
橘署長大概也察覺到自己剛才說話太冒失,只好不時乾咳幾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小夜子則睜大眼睛,緊緊握住珠世的手。
珠世見狀,隨即拍拍小夜子的手說:
「上了汽艇之後,佐智把我帶到什麼地方?做了什麼事?我完全不清楚。」
珠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會兒,然後又鼓一起勇氣繼續說:
「剛才我醒來之後才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老實說,我比大家更想知道那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佐智到底有沒有對我……」
雖然她一直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然而那股憤怒的感覺巳在她心中化成一道熾熱的火焰,使得她的語氣越來越尖銳、高亢。
一旁的小夜子只能悲痛地握著她的手。
「猿藏,把你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地說出來,不必有所顧慮。就算是再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