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赤誠的心」

在劇場里,傳訊繼續進行,繼紅花子之後,柳綠子又被等等力警長叫去。

柳綠子對警長說:「紅花子小姐對您說的都是真的。我倆是下午2點左右在銀座碰到一起的,而且以後一直都在一起。我們倆碰到一起的具體時間嘛……我記不大清楚了,但是我想大體是2點左右。這是沒有問題的。嗯……進後台的時間是在開幕前的幾分鐘,那時台上的演出準備已經就緒了。直到進入後台為止,我們倆始終在一起……」

柳綠子的這番話足以證明紅花子和柳綠子都不可能作案,等等力警長感到沒有必要再追查這個問題了,便換了一個話題:「看起來您和紅花子小姐都不佔有作案時間,不可能在匣子里安放殺人裝置。這件事先說到這裡吧。可是,我還有個問題,聽說。您的拳擊手套丟了。現在找到了沒有?」

「沒有,還沒有全找到。只找到一隻,另一隻怎麼也找不到了。」

「沒找到的那只是左手的,還是右手的?」

「右手的。」

「您的拳擊手套平常放在什麼地方?」

「在三樓的化妝室里。化妝室同演員休息室是連在一起的,我把它放在我用的梳妝台上啦。」

「您是什麼時候發現手套不見了的呢?」

「我進化妝室不久就發現了。今晚的演出第一幕沒有我,可是在第二幕我就得上場,所以我想早點作好準備,就在我要化妝的時候,發現拳擊手套不見了……兩隻手套都不見了,我就到處找,在舞台的後面找到了左手的一隻,右手的那一隻直到現在還沒有找到。」

「柳綠子小姐,您知不知道在開幕前有人襲擊演職員?也就是細木原龍三、田代信吉,還有幽谷他們一伙人都挨打了這件事?」

「啊,聽說了。」

「說不定兇手戴的就是您的拳擊手套呢!」

「嗯,有這種可能。」

「那麼,兇手要打哪些人,您是否知道?」

「我一點也不知道。」

「不知道?也許如此。可是,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一下,聽說您在《潘朵拉的匣子》這場劇中是紅花子的替補,是這樣嗎?」

「啊,是的,可是……」

「這就是說,如果紅花子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您就可以一躍升為主角,扮演潘朵拉啦,這樣,您就能得到一舉成名的機會了,是不是?我是門外漢,不大明白。可是我想如果替補演員能夠成功地代替主角,那自然就會在觀眾中獲得好評,將來就有希望成為主角。這種事在劇團不是常有的嗎?」

「您說的不錯,可是……」

「啊,請問,您想沒想過人為地使紅花子出點事?……」

「警長先生!」柳綠子好象十分委屈,眼淚刷刷地流下來,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您說得太過分了,我決不是那種壞女人!信不信由您。平時紅花子小姐待我很好,無微不至地關懷我……我這次當她的替補,也是紅花子小姐提議的。我說什麼也不能忘恩負義呀……」柳綠子一邊哭,一邊說。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不過是說說而已,並不是真的懷疑您參與了這件事。請您回去吧,通知柴田樂亭到我這裡來。」等等力警長的口氣軟了下來。他在與兇犯格鬥時是那樣的勇敢,然而卻對付不了漂亮女演員的眼淚。

柳綠子抽抽搭搭地哭著走出了門,不一會兒,柴田樂亭就進來了。他是一個身高6尺多的大個子。

「噢,您就是柴田樂亭先生吧,請坐下!」

「謝謝。我想,您是想問關於短刀的事吧?」柴田樂亭相當聰明,沒等警長提問先開了口。

「對,對,聽說這把刀是您的?」

「一點不錯。所以我剛才說您要問起這把刀的事。警長先生。我這就說給您聽——」柴田樂亭清了清嗓子,拿著演出時的腔調說,「我進入化妝室的時間正好是4點鐘,我們的化妝室在二樓。和我同時在化妝室的還有蘆原小群、半紙晚鐘、灰屋銅堂、顎十郎等人,就是說有很多人都在屋子裡。今天我來得最早,我把手提包放在屋裡,又出去了一趟。」

「有什麼事嗎?」

「是的,4點15分我有一個約會,在劇場後面的秋里普茶店裡,我能清楚地記得4點整進入化妝室,也就是這個緣故。為了看看能不能來得及,我又看了看手錶。在茶店裡我見到了約我的那位朋友,這事您可以到茶店裡去調查……再返回來時,已經4點半了,就急急忙忙地化裝成『凱塔克達』,下樓向舞台走去,還沒等到舞台,就挨了一拳……後來的事您都知道了……」

「不,這些我都知道,我想知道這把刀……」

「啊,別著急,下面我就說刀的事。等我蘇醒過來,趕到前台,不久就發生了兇殺案。當時我就認出殺人兇器就是我平時當作演出道具用的那把刀……我氣得直哆嗦,沒想到它竟然被人偷去作了兇器,這實在太殘酷了!事後我回到化妝室一看,放在我手提包里的短刀都沒有了,簡直把我給氣死啦……」

「哦,原來如此。」警長對柴田樂亭的回答看起來比較滿意。他搓著兩隻手說,「這麼說,大體上可以把作案的時間再縮短一些嘍。」

「您是說……」

「啊,您提著包進入化妝室,放下包再出去的時間是4點剛過一點,對吧?」

「對,看錶時正好4點,放下包我很快就出去了。」

「那麼,也就是說兇手在匣子里安放殺人裝置的時間是4點到4點30分之間嘍,是這樣的吧?可是在兇殺案發生之前,您難道一直沒有發現刀已經丟了嗎?」

「我沒發現。今晚在第一場劇中我扮演『凱塔克達』,最後一場才是我的『白刃翻長線』。所以,我從進化妝室到上場之前,沒怎麼注意刀在不在。噢,警長先生,我還有一點提請您注意,我的刀不是丟了這一把,而是全都丟了,這可不是好兆頭,很可能還要發生兇殺案哪!」柴田樂亭說這話的神態就好象是一位預言家。

「啊?什麼,您說什麼?」等等力警長為之一驚,隨之陷入沉思之中,半天沒有說話。

「警長先生,這可不是我的頂言。幽谷先生最先注意到了這一點。他提醒大家注意,很可能還要出事……也許他在做聳人聽聞的宣傳?但願如此!不過要真的是這樣,他可要冒著被人以流言煽動罪起訴的危險哪!……幽谷先生這樣一說,弄得大家都有一種恐怖感……」

「請問,幽谷先生為什麼這樣說呢?」

「啊,是這麼回事。我的『白刃翻長線』這個節目,在演出時不是用一把刀,我以前是用4把或5把刀翻長線,自從斷了手指後,就改用3把刀了,所以我今天在手提包里放著3把刀。可是這3把刀都不見了。也就是說全都被兇手偷走了。這說明什麼問題呢?幽谷先生作了這樣的推測:安裝在『潘朵拉匣子』里的刀只有一把,照理說兇手偷去一把也就足夠了。可是他為什麼把另外兩把也一起偷去了呢?這說明他要殺的人不止一個,很可能還要發生兩起殺人案!這就是幽谷先生的理由。他警告大家千萬不能大意……」

「哦,」等等力警長出了一口長氣,他似乎還想問點什麼。

正在這時,突然傳來「唉呀!」一聲慘叫,接著又是什麼東西摔倒在地的聲音、之後又響起一陣陣狂怒的吼聲和雜亂的腳步聲,其間還夾雜著女人們凄慘的尖叫聲。

「怎、怎麼啦?」

柴田樂亭以為幽谷的預言真的應驗了,驚得連話都說不成句。

警長立刻跑出門去。被人撞了的道具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驚慌失措的女演員,一個個都象石雕泥塑似的。她們圍成一個圓圈,好象被一根無形的繩子拴在一起,似乎有誰在牽動著這根繩子,圓圈在慢慢地移動著。

警長分開人群,走到當中一看,一個男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兩眼茫然地望著上方。他就是劇團的編劇細木原龍三。在開演之前,細木原龍三的右臉挨了一拳,腫得老高,還留下一塊青斑,而這時左臉也腫起未了,又添了一塊青斑。看起來剛才又挨了一拳。

在細木原龍三的前方還站著一個人。他目光獃滯,兩眼無神,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計畫部的田代信吉。

警長特別注意到,田代信吉的右手上還戴著一隻拳擊手套。

「啊?原來是他……」警長剛要衝上前去,忽然被一個人捉住了手腕。

「等一等,警長先生,請不要動,看看再說吧!」原來是幽谷攔住了他。

「為什麼?」

「請您看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了,他已經失去了知覺……」

「失去了知覺?」警長有些奇怪。

「啊,是這麼回事,田代信吉在戰爭中被槍彈打傷了頭,落下了一種病——他常常突然間喪失知覺,精神失常,這大概叫做間歇性知覺喪失症吧?一旦犯了病,他自己做了些什麼事,自己也不知道。」幽谷解釋說。

田代信吉步履蹣跚,機械地向前移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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