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彥在六穴打完,走到俱樂部,已經中午12點半了。和他一起打球的還有鐵雄、熙子夫婦。
一彥的成績不怎麼樣,犯規8次。而鐵雄則一直順利,很是得意。熙子的成績還不如一彥。倆人失誤很多,不時得去找球,為此大大遭到鐵雄的嘲笑。既使球上了草坪,也常常打成錯誤的短擊球。
一彥打了16下,鐵雄24下,熙子36下。本來這樣的局勢一彥是不應當輸的,但他今天還是輸得很慘。打完時鐵雄犯規4次,熙子犯規12次。
「怎麼了,你們倆個?」
他們失誤太多,鐵雄不由得皺起眉頭。
「還想著昨天的事啊?」
「我不象大哥你那麼極樂蜻蜓似的玩世不恭,向來很敏感。」
「是嗎?你要是太反常了,大概會被金田一先生懷疑上。到底你有什麼心思?」
「你別亂扯些別的,先住嘴一會吧。唉呀,他媽的不好!」
「哈哈!你這是往哪打球呀。」
一彥今天確實有點反常,他把球打到一個莫名其妙的方向。熙子卻是不管別人說什麼都嘻嘻地笑,獨自在窪中苦戰著。
「你們倆真成問題。再這麼讓人掃興的話,我也不打了。昨天夜裡不是什麼事也沒發生嗎?」
「結果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可我昨天夜裡怕叔叔出點差錯醒了三次,秋山他一夜都沒睡。」
「對不起,對不起!早知道這樣我要是也住在萬山莊就好了。」
「現在說起這話來了。」
一彥昨晚上和的場英明一起住在萬山莊。據說秋山卓造昨夜通宵未合眼。
「可是老爺子倒是很鎮定來著。熙子,老爺子說什麼了嗎?」
「不,沒有。」
熙子今天格外話少。一彥注意到這點,就沒敢多問。
「老爺子這人很特別,心上都長毛。不過他有秋山和便衣跟著,打起高爾夫來也夠掃興的了。」
「成績怎麼樣?一會咱們問問就知道了。如果他表面上滿不在乎,但打起球來老輸的話就有點怪了。」
熙子的玩笑中帶著幾分擔心。這時忠熙正在和鳳千代子、的場英明在前邊場地打球,他們有警惕性很高的秋山和便衣在暗中保護。如果不這樣,秋山就不允許他到這來玩。鐵雄等三人已經最落後了,所以無論一彥和熙子失誤再多,他們倒是不用擔心被別的組趕上。這個高爾夫球場只有12個場地,但卻起伏不平,打起來很不容易。
「呀!那不是美沙嗎?」
在第6場地打完,他們來到距俱樂部50米的地方時,熙子突然小聲說了句。大家抬頭望去,只見美沙正站在俱樂部的陽台上有些膽怯地招著手。她穿著黃格子的毛衣,頭上圍著粉紅色的紗巾,非常可愛。她拍手的動作毫不誇張,讓人看上去頓生憐愛。
一彥站在那目視著前方,臉上表情稍有一點嚴肅,但又馬上笑開了。
「美沙,你來得正好啊!」
他朝美沙使勁擺著手,美沙也順勢加快了招手頻率。一彥迅速地環視一下四周,發現好象並沒有什麼人在暗中保護她。
「真可憐這孩子,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一彥聽見鐵雄的話,問道:
「什麼都不知道?你是指津村的事嗎?」
「是的。」
「沒有的事,津村怎麼會襲擊美沙呢!那些純粹都是那幫人的幻想。」
熙子不理鐵雄用十分奇怪的目光望著自己,竟自揮著手。
不一會,他們到了俱樂部裡邊。
「美沙,歡迎你來呀。你奶奶什麼也沒說嗎?」
「她說你去吧!」
「噢,這可太好了。」
熙子應付地說。但她馬上反應過來,問道:
「美沙,你吃飯了嗎?」
「吃了,我在家剛吃完。」
倶樂部里人差不多都吃完了飯,紛紛走到休息廳和陽台上。大廳里總共有二十幾個人,其中一些人已經準備離開這裡,重新回到運動場上。有三個便衣偷偷監視著這裡,其中一個人就是古川刑事。
忠熙等人還坐在桌邊,忠熙的球伴是鳳千代子和的場英明。在他們不遠的桌子上,秋山正埋頭吃著一大碗咖喱飯。在忠熙對面的桌子上,金田一耕助和另外一個體格健壯的人正坐在那裡一邊喝咖啡一邊抽煙。一彥看見他們不由得吃了一驚。
「咦,金田一先生,您怎麼來了?」
「怎麼來了?好容易蒙您招待我,也就顧不上是不是運動盲了……噢,對不起。」
鳳千代子埋頭吃著飯。忠熙望著幾乎空了的盤子說:
「我已經差不多了,的場先生好象……」
「我也吃完了。鳳女士,你可別讓飯噎住嗓子。」
「嘻嘻,沒事兒。」
「對不起,對不起。對了,櫻井先生,這位警部先生說『昨天蒙你照顧……』」
一彥和熙子詫異了一下,向金田一耕助旁邊的那個男人望去,只見等等力警部還是穿著那件漿過的純白開襟襯衣,怎麼看也看不出他居然是個警察。
「櫻井先生,昨天太對不起了。」
「不不,彼此彼此。我那時不知道你是警視廳的人。」
「為這事昨天已經挨了金田一先生好頓埋怨。我倒不是有意騙人,只不過隨機應變,順桿往上爬的。太抱歉了。」
「他一慣見到警察就有些自卑。噢,請別見怪。對了,你們請,你們請,我們該走了。」
「沒關係,我們在這邊吃。姐姐,咱們坐這兒吧。」
這時大部分人都已經吃完出去了。他們都是應忠熙邀請來這的,一定都知道昨天發生的事。但是沒什麼人多去問。飯廳里到處都是空座位,一彥和熙子把空著的椅湊到一起,大家每人要了一份簡單的飯菜。
「美沙,到這邊來,給你要點蛋糕、紅茶什麼的,怎麼樣?」
「一彥哥哥,謝謝。」
美沙非常高興。
鐵雄坐在等等力警部邊上。
「警部先生,您已經有了點收穫嗎?」
「收穫?」
「昨天您和笛小路老夫人還有我一起旅行一遭,難道沒弄出點什麼嗎?」
「我說,櫻井先生,如果我當時已經知道這裡出了事,肯定會本能地警覺起來,伸長脖子、豎起耳朵四處觀察。可偏偏那時我還不知道。」
「我倒不要緊,可笛小路老夫人好象很在意,她懷疑良己被跟蹤了。」
「怎麼會呢?」
「不管怎麼說,這對我來說倒是好事。我有了不在現場的證明了。」
「大哥,虧你這麼想,難怪人家叫你玩世不恭的極樂蜻蜓。」
一彥在一邊插上一句話。看來他是一邊顧著飯里的東西,一邊伸長耳朵聽著這邊的談話。
「極樂蜻蜓?太棒了,不過這是什麼意思?」
「聽說越是強調自己不在現場的越有可能是罪犯,反正我讀的推理小說都這麼說。」
「不過我不要緊。據愛因斯坦法則說一個人不可能同時在兩個空間存在。當然,我要是有兩個魂的話就說著了。」
忠熙在一邊抽著煙,裝著不介意地偷偷觀察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部的表情。他聽了鐵雄的話,不由得笑了。
「鐵雄,你怎麼又搬出你那一套法則。當然了,誰也沒認為你有兩個魂。」
「所以我說不要緊嗎。我要是現在突然變成象《海氏物語》里的六條御息所那樣,成了一個嚇人的幽靈,你們會嚇壞的吧。」
眾人聽了這話都哈哈大笑了。鳳千代子捧著肚子直笑,熙子則把盤子推到一邊,大概她笑得吃不動了。忠熙默默地看著熙子,只有美沙顯得很拘謹。
「不過警部先生」
的場英明插了進來。
「你認識笛小路老夫人嗎?」
「當然認識了。」
等等力警部痛快地答道:「我見過她一次,我覺著這真算是奇緣。鳳女士」
「嗯?」
「您要是見到你婆婆,請代我向她致歉吧。」
「知道了。」
「噢,這可壞了,我們不是都被你見過了嗎?」
鐵雄非常不安地說,大家又一起鬨笑了。只有一彥故做正經地說:
「姐姐,你應當管得嚴一些才是。我看大哥他什麼話都能說出來。」
「沒關係的,一彥。他很善於說些傻話逗人笑,但實際上並不傻。一彥你也知道他什麼事情都在心裡算計好了。」
熙子有點興奮,但她從那會起情緒就開始變好了。她不管大家都在看她,竟自說著:
「對了,金田一先生,您打算怎麼辦?同我們一起去玩嗎?」
「這個……夫人,這位警部先生和我不一樣,很有運動細胞。他聽說今天有比賽,就硬要一塊來,弄得我顧不上失禮,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