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復仇

當天(十月二十日)晚上八點,在名琅庄的大客廳,金田一與田原警官等人又聚在一起。結束了東京任務的小山刑警,也在這天下午回到名琅庄。

「讓治,筱崎先生是清白的,這下子你可以安心了。不,他不只是清白,還差點被兇手殺了。如果沒有你跟阿系的話,兇手搞不好就會得逞,現在你可以把一切都說出來了。」

金田一首先開口發問。

「金田一先生,兇手到底是誰?」

「當然是那個被老鼠咬死的女人。」

金田一耕助的語氣好像是吐掉髒東西似的,露出厭惡的口吻。

不只是讓治,就連在場的田原警官、井川老刑警,負責速記的小山刑警他們也都互相對望著,眼神中充滿厭惡與輕蔑。

「讓治,玉子的確很可憐,可是玉子被老鼠咬的時候,她已經死了。而讓玉子遭遇到這種事情的倭文子,卻是活活地被老鼠咬死的,你應該感到欣慰一點了。」

「金田一先生,謝謝你。」

「星期五傍晚在『大理花之間』消失的獨臂男子是你,對不對?」

毫不知情的小山刑警驚訝地看著讓治的臉,只見讓治點點頭。

「金田一先生,對不起。」

「不用向我道歉,是不是阿系指使你做的?」

「是的。」

「她怎麼對你說的?」

「她說明天古館先生會來,要嚇他一下,隱居夫人很恨那個男人。」

「玉子沒有發現那個獨臂男子是你假扮的?」

「她的近視很嚴重,我也覺得戲弄一下玉子很有趣,於是就答應了。」

「順便問你一下,最近在這附近出現的獨臂男子,那也是你扮得嗎?」

「很抱歉,我實在拿隱居夫人沒有辦法。」

「為什麼?是因為玉子的關係嗎?」

「也不是。從很久以前她就知道我是混血兒,而且還是戰後孤兒,她卻一點也不在乎,時常照顧我。」

「那我再問你一件事情。星期日晚上,我們從『大理花之間』進入地道的時候,在中途等我們的獨臂怪人也是你吧?」

「是。」

「你為什麼要那樣做?」

讓治的臉上浮現出焦急的神色,說:「因為……因為……我以為大家在懷疑社長是兇手。」

「不只是這樣吧?你也知道古館先生跟筱崎夫人之間的關係,他們後來是不是還繼續來往?」

「金田一先生,你也知道這件事情?」

「是啊!你是怎麼知道的?」

「是玉子告訴我的。」

在場的所有人聞言,都驚訝地對望著。

「什麼時候?」

「玉子以前是在品川本邸工作,她曾經看見過筱崎夫人跟一個男人從旅館出來,但這兩人都沒有發現到玉子。玉子當時不曉得那個男人是誰,但她是個聰明人,把這件事放在心裡,沒有對任何人說。」

「原來如此。後來呢?」

「上星期六下午有個叫古館辰人的男人來到這裡,這時玉子才知道跟筱崎夫人幽會的男人是誰了。不過,玉子還是沒有對任何人說起,直到古館先生被殺害,我們一起離開倉庫回到我房間的時候,她才告訴我這件事。」

「那你怎麼辦?」

「我叫玉子絕對不可以說出去。可是,後來井川刑警在現場找到社長的藏刀手杖,所以……所以……」

「所以你以為是筱崎先生乾的?」

「我本來以為是社長做的,可是後來又想,如果是社長不小心做了這種事,他會勇敢地站出來自首,不可能搞那種小把戲。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我……」

「所以你就偽裝成獨臂男子,混淆我們的調查工作,想要救筱崎先生。」

「對不起。」

讓治縮著身體,不好意思地道歉。

「哈哈哈!我會把你這份赤膽忠心告訴筱崎先生的,但你會受到褒獎或是責備,我就不知道了。」

「金田一先生,請你千萬不要跟社長說。我一定會被他責罵的,社長最討厭人家搞這種小把戲了。」

「阿系知道你做這種事情嗎?」

「我跟她商量過,可是隱居夫人什麼也沒說,等於是要我自己做決定。」

「好,我知道了。最後還要再問你一個問題。」

「好的,什麼問題?」

「上個星期五早上,筱崎先生從東京打電話給阿系這件事情,我們去電信局調查過,真的有人打來過,那個電話究竟是誰打的?」

讓治突然大笑著說道:「那跟這次的案子完全無關。」

「是誰打來的電話?」

「是這樣的,我曾經在東京的T旅館實習過一年,當時的服務生組長山岡對我很好。他即將要去視察美國的業務,因此在上個星期三的時候來跟我辭行,他在這裡住了一個晚上,星期四中午返回東京。

「他預定星期五中午從羽田機場飛往美國,隱居夫人拜託山岡在東京替她辦點事情,約好在他離開羽田機場前,要他打電話回來告知事情處理的情況。於是山岡遵守約定,在星期五早上打電話給隱居夫人。」

「所以阿系就騙大家說是筱崎先生打來的電話?」

井川老刑警的眼睛骨碌碌地轉著,他的聲音裡面有明顯的不愉快。

「是的,欺敵先欺己,連社長也被騙了。」

「也就是說,阿系明明接到山岡打來的電話,卻說是筱崎先生打了電話來,說星期五傍晚會有個叫真野信也的人拿著他的名片來這裡,然後一切就安排妥當了。」

田原警官壓抑住笑意說:「對啊!阿系頭腦真好,把大家都給騙了。」

「那張名片也是阿系寫的嗎?」

「當然了,因為她有好幾張社長的名片。而且,她還用社長那種特別粗的鋼筆,模仿他的筆跡寫的。」

「所以你就拿著那張名片,假裝成真野信也這個獨臂男子,來到這裡騙過玉子?」

「是的。」

「阿系這老太婆真厲害!」井川老刑警苦笑著說。

「讓治,當這裡發生兇殺案的同時,山岡已經飛到美國了吧?」

「是的,山岡根本不知道這裡的事情鬧得這麼大,就算知道,他也不會知道自己打的這通電話,成為所有事情的關鍵。因為山岡打的那通電話,是談一些很正經的事情。」

大家聽了不禁哄堂大笑,連辦案老手都會被矇騙,還能說什麼呢?

金田一耕助也擦著眼淚說:「好,讓治,你去跟阿系說,她實在太聰明,連我都被騙了。你可以退下去了,過後警方將會對大家宣布整件案情的始末,到時候你就知道為什麼有人要殺死古館先生了。你去為玉子上炷香吧!」

「金田一先生,謝謝你。」

讓治從椅子上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就離開了。

井川老刑警性急地問:「金田一先生,你剛才說『為什麼有人要殺死古館先生』……殺死古館先生的兇手,我們已經知道是柳町先生了,你知道他為什麼要殺古館先生嗎?」

金田一耕助好像一直在等人問這個問題,這時他推開椅子站起來說:「我們現在去倉庫,重新在犯案現場演練一次殺人實況。」

當時的時刻是八點半,倉庫裡面掛著的五個電燈泡已經全部亮了,目的是要讓金田一耕助重新演練一次殺人實況。

在場的有金田一耕助、田原警官,還有井川、小山兩位刑警。

所有的人都對金田一耕助的表演內容充滿了期待與緊張的心情。

金田一耕助環視倉庫內部一周後說道:「井川刑警,請你扮演古館先生。」

「我演古館先生?」

「不需要把左手綁起來,只要記得不去使用左手就行了。」

「接下來呢?」

「你去轉動牆壁旁邊的滑輪,把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繩子放到地上。」

井川老刑警按照指示,把繩子放下來,繩子的一端彎成一個圈圈。

「接著,你把繩子這一端拉到沙袋那裡,用繩子前面的那個圈圈把沙袋綁緊,不可以使用左手呢!」

井川老刑警雖然露出不解的表情,還是照著金田一耕助的指示去做。他發現即使不使用左手,也可以輕鬆地做到這些。

「現在用滑輪將沙袋吊上去。」

井川老刑警照做了,不一會兒,七十公斤重的沙袋被輕鬆地吊到天花板上,大伙兒都發出驚訝的聲音。

「井川刑警,現在先把沙袋擱著,用牆邊的金屬夾子把繩子固定住。」

井川老刑警好像不需要金田一耕助的指示,便知道下一步要怎麼做,他用發抖的手指固定好繩子。

「接下來呢?」

金田一耕助用手搔著頭上的亂鳥窩說:「大家都知道這個沙袋的重量跟筱崎先生的體重差不多。這是古館先生的精心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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