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長笛問答

陽子不是個美女,她兩腮膨脹,跟她父親很像,而且身體健壯,屁股有點翹,面對她,讓人有種溫暖的感覺,或許這就是青春氣息的魅力吧。

「陽子小姐,這兩位警官想問你一些事情。田原警官,這位筱崎先生的千金陽子,就是她發現屍體的。」

「陽子小姐,請這邊坐。」

「是。」

雖然筱崎陽子沒有像戶田玉子那麼不自在,不過舉止還是相當僵硬。她坐在田原警官所指的座位上,緊身裙似乎顯得太緊了些,然而當她雙腿交疊,重新面向大家的時候,金田一耕助不禁感到她有來自父親遺傳的鬥志。

「抱歉,請問是你發現屍體的嗎?」

「是的。不過……嚴格的來講,不是我一個人發現屍體的,還有其他兩個人。」

「那兩個人是誰?」

「柳町先生和奧村先生。」

「陽子小姐,請你將今天中午以後的行蹤詳細說明一下好嗎?」

筱崎陽子顯得有些煩躁,先是將頭左右一甩,繼而抓抓那頭剪得很短的頭髮。

「今天吃完午餐後正好是下午一點。對了,我順便提一下午餐時在座的人,有天坊先生跟古館先生、柳町先生三個人,以及父親、我、奧村先生共六個人,當時由阿系負責大家的食物,然後……」

「請等一下……筱崎夫人呢?」

「媽媽說她身體不太舒服,沒有來餐廳。」

「噢!然後呢?」

「吃完午餐後,奧村先生跟我去撞球室。對了,我們離開餐廳的時候大家都還在,因此,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到活著的古館先生。」

田原警官點點頭,將這一點記錄下來。

「我跟奧村先生打撞球打到一點,接著,我們偷偷去看了一下阿系在幹什麼,一共去看了兩次。」

「為什麼?為什麼要去偷看阿系在做什麼?」

「我跟奧村先生約好趁阿系睡覺的時候去冒險一下。阿系年紀大了,每天下午兩點到三點都要睡午覺。」

「冒什麼險?」

「就是從『大理花之間』進地道去探險。」

「啊!」

大家齊聲喊了出來,田原警官往桌前探身問道:「那麼你知道星期五傍晚在『大理花之間』消失的男子的事情了?」

「嗯,昨天晚餐時大家都在談論。」

金田一耕助開口說:「陽子小姐,是誰最先說出來的?筱崎先生嗎?」

「不是爸爸,是阿系。」

「昨天吃晚餐的時候,筱崎夫人也在嘍。」

「對。」

「早上呢?」

「早餐大家都是個別用餐。」

「好了。田原警官,請繼續。」

「所以你們就決定去冒險了?」

田原警官潤了潤喉嚨,繼續發問。

「呵呵呵……所謂冒險,其實是指瞞著阿系進地道探險,因為她有點哆嗦……其實我以前也走過那條地道,所以也算不上是什麼冒險。」

「你幾點進地道的?」

「兩點四十分左右。因為我們到達另一邊出口的時候,正好是三點剛過。」

「那條地道的出口在哪裡?」

「就在發生兇殺案的倉庫附近。倉庫的北邊有座小丘陵,在那座小丘陵下面建有一座祠堂,那座祠堂就是用來掩蔽出口的。地道的出口就在祠堂裡面,祠堂上掛著一塊匾額,上面寫著『仁天堂』。」

「要花二十分鐘才能走完地道嗎?」

「其實不用那麼久,我們今天下午沒有照平常的走路速度在走。那條地道真的是建得很高明,我建議你們進去看看。這次我們特別小心地觀察,想找出那個獨臂男子是否留下什麼痕迹……」

此時,金田一耕助發現筱崎陽子似乎別有深意地笑了。

「你在地道裡面找到什麼了嗎?」

「是的,我撿到一個很棒的證據。」

「什麼證據?」

田原警官興奮地探過身來。

筱崎陽子一臉抱歉似地縮著頭說:「就是這個,好像是我爸爸的打火機。」

筱崎陽子從裙子口袋裡翻出一個銀制打火機,一看就令人聯想到應該是筱崎慎吾的東西。

田原警官拿著打火機,無框眼鏡下的眼睛散發著光芒。

「這麼說你爸爸最近也到過那條地道了。」

「爸爸雖然對那個獨臂男子老是一副不在乎的態度,可是他會請金田一先生,就表示他還是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他一定是昨天下午來到這裡之後才聽阿系提起這件事情,於是也想去探險一下。縱使他沒有告訴我們,他身為這個家的主人,自行採取這種行動,你不覺得是很理所當然的嗎?」

「是的。」

「我本來想把這個打火機拿去還給爸爸,可是緊接著又發生了兇殺案,所以我就忘了。」

「抱歉,這個打火機可以暫時放在我這裡嗎?」

「可以,不過……警察先生,我可以把這件事情告訴我爸爸嗎?就說這個打火機被警察當做重要證物……」

「也不是重要證物啦!不過,你可以把這件事情告訴他。」

「那我就跟他說嘍!我要跟爸爸說:『警察將這個打火機列為重要證物,爸爸,你要小心了,得快點採取緊急防衛措施。』」筱崎陽子露出挑戰的眼神。

田原警官向在旁邊記錄的小山刑警,以及井川老刑警交換了一下眼神說:「陽子小姐,請說接下來的事情。你走出地道的時候是剛過三點,然後呢?」

「對不起,話題岔開了。我走出地道,來到出事的倉庫,……應該說是倉庫旁邊,就在倉庫邊有個連接蜜柑山及樹林的後門,大家應該注意到。我們猜想消失的獨臂男子一定是走出地道,從後門出去的,因此,我跟奧村先生兩個人就去看後門是否關好了,結果……」

「結果呢?」

「後門根本是呈大開的狀態。而柳町先生正從門的那一邊抽著大煙斗走回來。」

「柳町先生?他怎麼會在那裡。」

「呵呵呵……柳町先生為什麼會在那裡,我們一看就知道了。」

「為什麼?」

「柳町先生的褲角全濕,而且上衣上到處都沾到蜘蛛網。」

田原警官強自壓抑住差點喊出來的聲音說:「柳町先生也走了那條地道?」

「沒錯,他也很擔心那個獨臂男子的去向。」

「他也知道那條地道?」

井川老刑警按捺不住激動的情緒插嘴進來,他那雙如狐狸一般精明的眼睛閃著光輝。

「柳町先生的姊姊本來就是這棟房子的女主人。他國中的時候帶朋友來地道玩捉迷藏,常常被阿系罵。」

「這麼說,柳町先生是比你們早一步通過那條地道?」

「是的,我們還互相取笑著對方身上的蜘蛛網。」

「原來如此,接下來呢?」

「我們看了一下倉庫裡面就走回來了。」

「你們為什麼會想要查看一下倉庫?」

「這是因為柳町先生覺得這個地方令他十分懷念。他對於被課以財產稅而轉手讓人之前的蜜柑山很熟悉,因此,他說以前每到這個時候,倉庫裡面已經裝滿蜜柑箱子,所以我們三個人就進到裡面看了一下。」

「這時候你有沒有覺得倉庫裡面有什麼異樣?」

「沒有。」

「陽子小姐,你知道當時的正確時間嗎?」

筱崎陽子發現金田一耕助的聲音好像卡在喉嚨里,有些怪怪的,她不由得往金田一耕助那邊看去,並且回答:「我在離開祠堂的時候,看了一下手錶,因為我想知道走完地道一趟要幾分鐘,所以稍微記了一下,當時是三點零六分。」

「那你們是幾點進倉庫的?」

「三點八分或九分吧!對了,你們不妨去問問讓治,我們從倉庫出來的時候,他正好駕著馬車回來。」

田原警官跟井川老刑警迅速瞄了一下自己的筆記,小山刑警也翻閱他的速記本,這大致上與讓治的供詞相同。

「我看到讓治將馬車駕回倉庫停妥,知道客人已經到了。對了,金田一先生,你搭乘那輛馬車的感覺如何?」

「真是大出風頭!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變得偉大起來了。」

「金田一先生,你真特別,不過我爸爸這種貴族嗜好也真令人不敢恭維。」

「陽子小姐,你知道今天會有金田一先生這個人物到達這裡嗎?」

「我不知道,只聽說讓治駕馬車去接客人而已。」

「這樣啊……對了,你進去倉庫時,有沒有感覺到有人躲在那些用具後面?」

「我沒注意……」

陽子這時身體突然抖了一下說:「你的意思是說,兇手那時躲在倉庫的某個地方窺伺我們?」

「不,這一點還無法證實。你們三個人一起回到這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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