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巡警——本多的緊急通報之下,野方警局的搜查組組長——山口警官連同鑒識組的人員,搭乘吉普車來到現場時,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多了,距離松原浩三碰見可疑女子的時間,約莫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了。
本多巡警一看到山口警官,就立即跑到他的身邊報到,激動地向他說明整個事情的經過。
搜査組組長山口警官來到竹門旁邊,詫異地停下腳步問:「這男人是……?」
在命案現場附近黑漆漆的角落裡,突然看見一個滿臉鬍鬚的男人,坐在四方形的箱子裡面,也難怪山口警官會感到驚訝了。
箱子旁邊有個七歲的孩子,提著酒瓶獃獃地站著,他的體格健壯、相貌清秀,眼神卻顯得十分獃滯。
「就是那個男人說,他在門前,聽到有人喊:『殺人了!』的聲音。」本多巡警向山口警官說明,這個長鬍須的男人,為何會在這裡。
山口警官立刻回頭,附在旁邊一名警官的耳邊說了一些話,那位警官聽完後,就往那男人坐的箱形拖車走過去。
山口警官看著那位警官走過去之後,便跟其他人員一起,走進了竹門裡面。
一走進竹門內,山口警官又看到松原浩三跟其他警員,正站在那間偏屋的防雨窗外面,他停下腳步,問本多巡警:「這位又是誰?」
本多巡警簡單地說明過後,拿出浩三剛才遞給他的名片,給山口警官看,山口警官借著手電筒的燈光看名片,滿臉狐疑地瞥了浩三一眼,然後走進屋內。
他才剛踏進門,一眼就看到慘不忍睹的命案現場,經驗老到的山口警官,也不禁倒退一步,結結巴巴地說:「這……這實在是……」
但他立刻恢複了鎮定,開始分派現場的搜查工作。
「先拍下照片:本多,有沒有人動過現場的東西?」
「當然沒有,我一發現是兇殺案,就馬上請北川警官聯絡局裡了。」
「你是一個人進來這裡的嗎?」
「不是,我是跟松原先生一起進來的,事前我完全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麼凄慘的兇殺案……」
山口警官責備似地看了他一眼說:「這裡除了被害者之外,就沒有其他人在了嗎?」
「目前是沒有。」
這時候,防雨窗外面有一位警官出聲說:「山口警官,外面有個年輕女人,說自己是這家的人……」
「這樣啊!可是這裡現在不太方便……」
山口警官停了一會兒,又朝四周張望了一下才說:「好,那我去問問那個女人,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麼來。本多,你繞過去,從裡面開門。」
「是!」於是本多巡警往玄關的方向走去。
「現場的拍照工作,就麻煩你們了。還有,照片拍好以後,別忘記采指紋、進行匯證哦!」
「是!」
山口警官交代完,來到防雨窗外面,看到一個打扮怪異的女子站在那裡,不禁瞪大了雙眼。
那女人的髮型,跟倒卧在屋內的女人的髮型一樣,都梳著靈媒的髮型。睫孔的顏色看不太清楚,羽織①的裙擺很長,裡面穿著和式的褲裙。
①羽織:日本婦女穿的和式罩衫。
從她的打扮來看,這女人可能也從事著跟宇賀神葯子相同的行業。
「你是宇賀神家的人?」
「是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大家都聚在『夢殿』里呢?」
那女人看見警察們神色緊張地穿梭在屋內,以及不斷從窗欞間閃現的鎂光燈,不禁驚慌地睜大眼睛,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在這裡不方便說話,我們先到那邊去,我已經叫人去開玄關的門了。」
「可是……」那女人一臉蒼白地說,「你可不可以先告訴我,我的老師到底出了什麼事?」
「老師?」
「是的,宇賀神葯子是我的老師。」
「這麼說,你是她的學生嘍?嗯,我們先過去那邊再說吧!」
山口警官走了兩、三步,突然停下來,他就著手電筒簡的光亮,看先前本多巡警給他的名片,然後望著浩三站立的方向問道:「你叫松原浩三?」
「是,是的。」浩三正在發獃,忽然被人這麼一問,不禁感到有些愕然。
「剛才本多出去和警局聯絡的這段時間,你有沒有碰房間里的東西?」
「怎、怎麼可能呢!那位警官出去以後,我也馬上跟著他出來了呀!」
「待會兒我有些問題要請教你,請你先過來一下好嗎?」
「好的。」浩三好像是突然鬆了口氣似地說道。
竹門外,警官正在詢問那個長鬍須的男人,關於他發現兇殺案的經過情形,兩人的身邊還站著個眉清目秀,眼神卻有些獃滯的男孩。男孩還是跟剛才一樣,一臉茫然地提著酒瓶呆立著。
除了相關人物和辦案的警察以外,還有很多看熱鬧的人,在四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議論紛紛,接著,警官與一些新聞記者,不知為了何事,又大聲爭吵起來。
就這樣,命案現場頓時顯得熱鬧非凡,跟先前的悄然寂靜相比,松原浩三有種恍如置身夢中的不真實感。
「松原先生。」
「是!」
「請你暫時待在這裡,我等一下再找你。你跟我一起來。」
山口警官用下顎對女人示意,接著,進入了已經被本多巡警打開的玄關門內。
本多巡警不知道電燈開關在哪裡,拿著手電筒在黑暗中不停地摸索。那女人見狀,馬上走到前面,打開電燈,原本幽暗的玄關,霎時變得十分明亮。
「我想要找個可以安靜說話的房間。」山口警官說道。
那女人點點頭,默默地走上玄關,往右轉後,打開走廊最前面的一個房間拉門,然後打開燈。
「請吧!」她的聲音聽起來相當冷靜平和。
這個房間似乎是用來接待客人的地方,正中間擺著一張大桌子,四周散放著幾個坐墊。
山口警官和那女人隔著桌子面對面坐下。
「先請問你的名字是……」山口警官一邊從口袋裡拿出記事本,一邊問道。
「我的名字叫宇賀神奈津女。」
「宇賀神奈津女?這是你的本名嗎?」
「不是。」那女人的臉頰頓時羞紅地說,「我的本名是橫山夏子,宇賀神奈津女是老師幫我取的名字。」
「你也跟你的老師一樣,從事靈媒的工作嗎?」
「是的,因為老師說我有天分……」奈津女的臉頰顯得更紅了。
由於從事靈媒這種特殊的工作,奈津女在某些地方,例如表情等,都跟普通女人不同。不過,在明亮的地方仔細一看,她還真是個美女,不僅五官長得古典纖巧,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充滿了魅力。
「這裡除了宇賀神女士跟你之外,還有其他人嗎?」
「啊!」奈津女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四處張望著說,「對了!彼得怎麼了?我好像一直沒聽到彼得的聲音。」
「彼得是誰?」
「它是一隻很會叫的看門狗。」
可是,松原浩三和本多巡警待在屋子裡的這段時間,根本就沒聽見狗叫聲。
「這個……我該怎麼稱呼你呢?」奈津女靦腆地問。
「喔,請叫我山口。」
「山口警官,請問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是遭偷竊?還是老師她人怎樣了?」
「你知道宇賀神葯子老師今晚會在這裡嗎?」
「知道啊,因為老師說她今晚想一個人待在這裡,所以,她請大家都出去。」
「大家?」
「嗯,也就是我跟老婆婆、工讀生三個人。」
「這裡就只有你們三個人嗎?還有沒有別人?」
「這……」奈津女說到這兒,變得有點兒吞吞吐吐,臉頰也頓時漲得通紅通紅。
山口警官沉思了一下,溫和而又冷峻地說:「如果你不想說,也沒關係,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即使你現在不說,我們總有一天也會知道的,因此,你最好把所知道的事情,統統對我們說出來,因為,這是一件兇殺案……」
「兇殺案?」奈津女臉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誰……是誰被殺了?」
「就是你說的老師——宇賀神葯子,待會兒你也得到現場去看看。因此,我希望你把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訴我們。」
奈津女睜大眼睛看著山口警官,聲音顫抖地說:「可、可是……誰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呢?」
「這正是我們所要調查的。現在請你吿訴我,這裡還有其他人嗎?」
奈津女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視著山口警官的臉,卻不開口說一句話。
山口警官以為她沒有聽到剛才的問題,於是又重複問了一次:「還有其他人住在這裡嗎?」
「沒有,家裡只有我剛才說的三個人,加上老師總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