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公館的秘密 第七章 逼近真相

我們走出骯髒的雜貨店,都築欣哉釋然似地,深深地猛吸了一口氣,望著我說:「怎麼樣?案子大致理清頭緒丁吧!」

「嗯,這一下子就排除了兩個多餘的涉嫌者。但還是沒有向真正的兇手逼近一步。」

山吹街大道上已經亮起了路燈,夜市的電石燈閃爍著青色的光。都築欣哉一面吸著銜在嘴裡的香煙,一面輕鬆地邁著悠閑的步子。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排除多餘的涉嫌者,就是逼近真兇的具體一步!」

「你口中所說的『真兇』,莫非是那個做用人的濟子吧?」

「唉呀,瞧你說到哪裡去了!」都築輕輕一晃文明棍,「這個案於,怪就怪在牽扯了一些無事的人,乍看起來非常的複雜。例如今天的這兩個年輕人。他們小小地做了些手腳,就把案件弄得面目全非了。可你詳細地一問他們,嘿,才知道案情的真相,其實跟他們絲毫也不沾邊。」

「這倒也是誒。」我腦子裡忽然產生餓一個疑問,「但是,你又是怎麼知道,遠山靜江和毒藥的那些個細節的呢?」

「這很容易。」都築輕描淡寫地說道,「只要細緻地檢查現場的玻璃酒杯,誰都會產生懷疑。我的想法是:這個案子中有兩種兇器,一是毒藥,另一個是短劍。白鳥芙蓉雖然不是死於中毒,但這毒藥的劑量,是顯然足以致人於死命的。這樣,我就把毒藥跟遠山靜江聯繫起來了。她深信自己殺死了白鳥芙蓉,而現場的證據雖不充分,卻留有一種致命毒藥的殘跡。我疑心遠山靜江與此有關。但她下毒的方式,卻是我始料未及的。請你記住,那是英國式的決鬥!」

都築說到此收住話頭,顯出一副陰沉的面色,目光凝視著一盞街燈。我自然揣度不透他在想著什麼,但我心裡又產生出一個疑問。

「剛才從雜貨店出來時,你把山部偷偷地叫到了―旁,你當時對他說了些什麼?」

「哈哈,你問這個?」都築彷彿從夢驚醒似的,茫然失措地說,「那沒什麼,我想消除他們心理上的不安,於是就說了幾句客套話,還托他替我去辦一件小事,山部顯然高興地接受了。」

只是都築沒有說出委託山部去辦什麼事。

我們拐進一家中國餐館,簡單地進了一頓晚餐,立刻叫車直奔檢察廳。看來,都築事先巳經打電話,和這裡的人約好了,當我們剛走進檢察官辦公室,我就看見筱山檢察官正倒在辦公桌上,伏案閱讀著一大堆太件,等著我們到來。

都築一見檢察官就親切地問道:「啊哈,有結果嗎?」

筱山檢察官一臉苦相,緊繃著臉說:「哦,你來了,我也是剛才回到這兒呢。」

「哦?知道男方是誰了?」

「知道了,開始汪不肯開口。我把你說的那個裡拉咖啡館的女招待叫出來對質,他這才全部招認了。」

聽兩個人的口氣,似乎談的是提審女傭濟子的結果。看來,都築祀我探案的收穫,竟然都報告給了筱山檢察官,並請他進一步査明濟子在案發當天晚上的活動。

「那麼,男方是……濟子在里拉咖啡館秘密約會的男人是誰?」

筱山檢察官皺著眉頭說道:「這個人實在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他就是現階段重大嫌疑犯——遠山靜江的父親遠山梧郎!」

「嗬!……」都築沉思片刻說,「那麼,濟子為什麼盜用白鳥芙蓉的名義,要把遠山梧郎叫到咖啡館呢?」

「說穿了,就是敲詐!……遠山梧郎在二十年前,以『白鳥芙蓉』這個筆名,寫了一本詩集——現在的白鳥芙蓉,當時還用著本名——木澤美智子,她和遠山梧郎同居過一段時間。但不久之後,她就和另一個男人私奔了。遠山梧郎此後很擔心這件事情被張揚出去。當然,這也不無道理,如今,他可是個著名的道學家,而女方卻是聲名狼藉。

「可那女人後來不單是極盡放蕩之能事,還因手頭拮据,而去屢屢勒索舊情人遠山梧郎。他把遠山昔日的筆名,用作自己的藝名,藉以要挾對方,也算是一種敲詐吧。不料,這樁秘密被女傭濟子察覺了。她瞞著白鳥芙蓉,想伺機向遠山梧郎勒索,哪怕能弄到一點點錢也行。她知道盜用白鳥芙蓉的名義,一定能把遠山梧郎引出來。就在那天晚上,濟子就把遠山梧郎、木澤美智子和他們的女兒的合影賣給遠山梧郎,得到了很大一筆錢。」

「你說什麼?他們倆有個女兒?」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不禁脫口問道。

都築欣哉似乎對我的隨便插嘴很不滿意,高聲制止我說:「當然有!她就是遠山靜江。」接著,他沉下面孔,壓低聲音告訴我說,「盡量別張揚出去!」

「可這是辦不到的,可能明天就要傳訊遠山梧郎了。」

「哦?為什麼?」

「就是為了濟子的幾句話,她說遠山梧郎可能是兇手。他的根據是:白鳥芙蓉還有許多文件,能夠證明他們過去的關係,那張照片只是其中的一件。濟子知道那些東西藏在什麼地方,那天晚上,她就向遠山梧郎透露了秘密。她回去以後,看見白鳥芙蓉被殺,再到藏文件的地方一看,文件當然沒有了。知道那地方的人,除了白鳥芙蓉和她自己以外,當然就只有遠山梧郎了。她推測:遠山捂郎離開里拉咖啡館以後,一定是趕在她前面潛入公館下了手。」

「的確有這種可能,值得考慮。但我希望,事實並不是這樣。」

都築的話音剛落下,檢察官桌上的電話機,突然響起了急促的鈴聲。筱山檢察官拿起電話簡問了一聲,立刻摶身對都築說:「找你的!」

都築欣哉好象正在等著這個電話似的,一把拿過聽簡,貼在耳朵邊聽了一會兒,臉上顯出興奮的表情。

「你們快戴上帽子,過一會兒,我就比你們知道兇手的姓名!」

我們三人走出了檢察局,立刻乘上筱山檢察官叫來的汽車。筱山檢察官和我對都築這次突然行動摸不著頭腦,只是盲從而已。都築卻一反常態,流露出平日少有的激動情緒,不住口地說這說那。他一上車,就吩咐開往早稻田,速度要快。當然,我也猜測得出,在早稻田,一定有件大事等著我們。

「你說要讓我們知道兇手的姓名,剛才的電話,究競是何人打來的?」

筱山檢察官見都築總不開口,到底沉不住氣了。

「等等吧。眼見為實,到那個時候再說吧。不過我能保證,剛才的報告錯不了。它和我的想像正相吻合。」

都築欣哉此後再也不肯透露什麼了。我從來沒有感到汽車的速度,竟然是這麼有限的,我們要前往的目的,地究竟發生了什麼怪事呢?說不定,那歹毒的兇手,正等著我們落入他的魔掌吧?……

但事實卻很簡單……

我們在早稻田盡頭下了車,馬上拐進了一條小巷,都築時時停步,向過路行人不斷地打聽著什麼。

經過大約五分鐘的打聽尋找,都築欣哉終於找到了目的地。我們沒有料到:那裡競然是一家小灑店。都築在門前又看了一遍招牌,朝我們一霎眼,呼啦一聲掀開門帘。

「啊哈,您來丁!」

順著聲音望去,我見到一個意外的人物。那不是和我們分手不久的山部時彥嗎?他一認出了我們,便迫不及待地從內堂隔板後面探出自己的腦袋來。都築向我們丟個眼色,迅步走進內堂。幸好時間還早,此時,店堂裡面空無一人,也就沒人對我們這三名怪客投來猜疑的目光。

我們剛到山部時彥身邊,他立刻用手指著深色帽掛上的一頂黑帽子。都築也不發話,連忙把它取在手裡,匆忙査看了裡面的汗革。他臉上馬上堆起滿意的微笑,對筱山檢察官說道:「這就是兇手的帽子。請看,汗革上面刺有兇手的縮寫姓名!」

筱山檢察官半信半疑地接過糈子,把帽子裡面穿刺的縮寫宇母念出來:K·K。

「這就是兇手的帽子?怎麼會落到了這家店裡來的?」

「這個不用問我,還是找店主聊聊吧。」

店老闆已經著出,這件案子和他的干係不小,緊張得臉色發青,早在一旁干吞著唾濃,等候訊問。都築欣哉轉身向他:「喂!喂!……這頂帽子是怎樣落到你的店裡來的,老實說出來吧。」

「是!是!是!……」店老闆搓著雙手,朝山部翹了翹下顎,「剛才我正要和這位先生細談呢:前天深夜,哦,大概是1點半的時候吧,小店正要打烊,一個約摸25歲的年輕人闖進來,就這麼站著連喝了好幾杯威士忌,喝完他當即就走了。後來我發現他忘了戴走這頂帽子,待追出去已經看不見他的背影了。我還一直在等他來取帽子呢。」

一問那年輕顧客的長相,斷定是服部清二,白鳥芙蓉正是在前天夜裡被殺,服部淸二半夜1點多鐘離開芙蓉公館,和那位顧客進店的時間正相吻合。

「有勞了!」都築欣哉謝過了老闆,轉向檢察官說,「怎麼樣?現在掌握了這頂糈子的來歷了吧?這也說明:服部清二根本就沒有把它丟在『芙蓉公館』的會客室里。輕部謙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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