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駝背和粉盒……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現在我們可以確定有人背著籃子假裝是駝背,但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這樁殺人事件的所有相關人物現在都集中在鬼首村,可是以當時的情況而言,這些人當中並沒有人有機會假扮駝背。
仙石直記一直和我在一起目睹一切,所以他沒有嫌疑。
相對的,仙石直記也可以證明我的清白,跟在我們後面而來的金田一耕助也應該很清楚這一點。
至於仙石直記的父親——仙石鐵之進、柳夫人、四方太以及阿藤等人又如何呢?
他們之中是否有人早我們一步到達龍王瀑布,同時裝成駝背來殺害八千代?
不過,這種想法並不合理。因為有誰會料到八千代昨天晚上會夢遊?同時還能預測她會去龍王瀑布?
那麼,是否有人看到八千代離開房子而緊跟在她的後面呢?
這種可能性也很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個人應該會被我和仙石直記發現才對。
我們曾經數度在閃電中看到八千代的身影,如果在我們和她之間還有其他人存在,我們應該會看到才對。
話又說回來,我們根本就不用去考慮這些情形,因為在昨晚的大雨中,如果有人去龍王瀑布再回來,行蹤一定會曝光。
所以昨晚離開房子的,應該只有我、仙石直記和金田一耕助。
可是,昨晚在龍王瀑布的岩石上出現的駝背男子又是誰呢?
難道真的是蜂屋小市?
我曾經懷疑蜂屋小市為了迎合戰後愛好怪異的時尚,故意假裝是駝背欺瞞世人。
照這麼推測,留在龍王瀑布附近洞穴內的籃子,是否是蜂屋小市偽裝駝背的道具嗎?
老實說,連我自己都無法接受這種推論。
仔細想想,蜂屋小市的駝背著是偽裝出來的,他一定會偽裝到底,那麼將來卸下駝背妝扮的蜂屋小市,機可以自山自在、毫無顧忌地出現在人前。
況且那個籃子也實在太簡陋了一點,蜂屋小市如果要經常偽裝駝背的話,應該會使用更耐用一點的道具才對。
唉!真搞不懂昨晚的駝背男子到底是誰?
「哈哈哈!你是不是想不出那個駝背男子到底是誰?」
耳邊忽然傳來的聲音嚇了我一大跳。
等我我回周神來,才想起自己正和金田一耕助在一起。
我們倆離開陰暗的洞穴,沿著溪流往上爬,打算越過山丘到隔壁的足長村去。
我不知道金田一耕助去足長村有什麼事,但我一聽到他說要去這個村子的時候,腦中立即想起海勝院的尼姑——妙照師父。
關於這個抄照師父,仙石直記一定有事瞞著我。
我本來就打算找個時間到足長村去拜訪海勝院的妙照師父,問清楚她到古神家找仙石直記有什麼事。
因此,我和金田一耕助在洞穴內發現奇怪的東西後,金田一耕助一提到要去足長村,我立即無條件贊成。
「對不起,你剛才說什麼?」
我不安地問道。
金田一耕助則笑著回答:
「你現在大概在想是誰偽裝成駝背男子的事吧!你不用佩服我,這些都可以從你臉上的表情簡單的看出來;而且,你一定不知道自己在無意識的狀態下一直自言自語吧!哈哈哈……」
金田一耕助乾笑著,我有點不好意思地問:
「我剛才說了什麼嗎?」
「哈哈!其實也沒說什麼啦!你不要擔心。你真的不知道昨晚的駝背男子到底是誰嗎?」
「不知道,會不會是蜂屋小市?」
「蜂屋小市?」
金田一耕助眼睛帶著笑意,看了我一眼說:
「你不會真的那麼想吧!蜂屋小市就像個稻草人一般,根本不存在這個世界上。」
「其實我也有這種想法,但若是這樣,昨晚在龍王瀑布岩石上出現的駝背男子又是誰?所有與這次事件有關的人物,沒有一個人可能在那個時刻出現在龍王瀑布的岩石上……」
我很認真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沒有人……你真的這麼認為?」
金田一耕助張大眼晴打量著我,露出一副促狹的樣子,這也正是這個男人的勉力所在。
我著急地反問道:
「那麼你覺得有可能是誰呢?」
金田一耕助臉上還是帶著微笑,鎮靜地說:
「屋代先生,你遇上盲點了。其實事情很簡單,你只是遇到盲點才會一時想不通,現在我就幫你把盲點解開。昨晚我們在閃電中看到岩石上站著一個駝背男子,這個人應該是這次事件的主要關係人。」
「所以我問你那個人是誰呀?」
「八千代小姐。」
「什麼?八千代小姐……」
我的頭腦好像受到重擊,當場停住腳步,直視著金田一耕助。
金田一耕助用自己的手指頭代替梳子,不斷扒著他那顆鳥窩頭,冷靜地繼續說:
「沒錯,那個人就是八千代小姐。
「我初步認為,那個無頭女屍並不是八千代小姐,她只是穿著八千代小姐睡衣的替身而已。
「現在的問題是,那個無頭女屍又是什麼人?
「你起先不是認為八千代小姐是想找一個人來當自己的替身,利用『詐死』來永遠避開警方的追查嗎?這樣的推論是滿有道理,我很佩服你能有這種想法,如果不是這樣,兇手似乎也沒有必要砍下人頭。
「八千代小姐為了進行周詳的計畫,憑空創造出一個兇手的形象,故意讓我們看到駝背男子的身影,因為在閃電光芒的照射之下,我們只能看到一個人大概的外型輪廓,根本看不清楚臉部。
「我認為比較有力的證據是,駝背男子出現的時候,我們並沒有看到八千代小姐。換言之,八千代小姐是利用黑暗及閃電,一個人表演兩個角色。」
「可是……」
我的喉嚨好像有東西梗住似的,感覺非常難受。不過為了儘早知道真相,我急急地問道:
「照你這麼說來,這一連串可怕的兇殺案件,都是八千代小姐一手策劃的咯?」
金田一耕助並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我好一會兒之後,又繼續慢慢的向前走。
「我並不清楚八千代小姐這個人,但綜合各種說法,她的確有可能做這種事,而且……」
金田一耕助講到這裡,突然閉口不說了。
我等了一陣子,終於忍不住問道:
「而且什麼?」
我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突然間,金田一耕助回過頭來望了我一眼,露出排白色牙齒,笑著說道:
「不要太急,因為這個問題我必須再仔細研究一個。咦?我們好像已經到足長村了。」
不知不覺中,我們已經爬過好幾座山丘,來到足長村。
足長村四周的景緻和鬼首村很像,比較不同的是,足長村裡沒有像古神家那麼大的房子。
進入村子後,金田一耕助找了幾個在田裡工作的人問了一些問題,然後笑著對我說:
「沒錯,這裡就是足長村。」
接下來,他帶領我快步走到位於山腰、一間簡樸的農家前面。
簡陋的稻草屋頂及老舊的水門,不禁令人聯想到消是一個風流人物品茗、隱居的好地方。
我無意間看到門柱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門牌,睜大臨睛一看,不由得嚇了一跳。
只見經年累月遭受風吹日晒而變黑的木板門牌上寫著三個字——
海勝院
原來金田一耕助的目的地是這間尼姑庵。對一個昨晚才剛抵達這裡的人而言,能找到這些線索實在是很不簡單。
金田一耕助微笑地望著我說:
「我有話要問這裡的尼姑,我想你應該也會有興趣,所以才特地邀你一起來。我們進去吧!」
還好妙照師父正好在,她熱絡地出來迎接我們。
(嗯,沒錯,她就是昨晚來拜訪仙石的那個尼姑。)
「對不起,我們這樣貿然造訪,若有失禮之處,請您多多包涵。事實上,我們有事想要請教師父……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鄰村仙石鐵之進邀請來的金田一耕助,這位則是仙石直記的朋友——屋代寅太先生是直記先生邀請他來玩的。」
金田一耕助簡單地自我介紹後,妙照師父睜著一雙無邪的眼睛說道:
「聽說直記先生昨晚……」
「我正是來請教師父這件事的。直記先生托寄在這裡的女施主,到現在仍然行蹤不明嗎?」
我聽了金田一耕助的問話,不禁驚訝地望著他。
(仙石將一個女人托寄在這間尼姑庵里?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況且,金田一耕助為何知道這件事?)
我感到十分好奇與不安,來回審視著金田一耕助和妙照師父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