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起來還真是驚險!如果當時你父親沒有跌倒的話,我一定會被他劈成兩半對不對?」
仙石直記沒有回答,臉色卻顯得有點陰沉。
我想起剛才那驚險的一幕,也不禁冒出冷汗。
蜂屋小市接著又忿忿地說:
「我根本就不知道鐵之進先生會那麼殘暴,如果事先知道的話,就不會把事情搞成這樣,我又不是不要命了……可是,你們這些人都了解他的脾氣,卻沒有人出面警告、阻止我。」
八千代辯解道:
「我曾經阻止過你,可是你自己正在興頭上……」
「你又沒有告訴我他會發酒瘋。」
「我是沒有說那件事,那是因為我沒想到武士刀會在壁櫥中出現……當時我希望你自己有所察覺,所以才沒有明說。」
「那我可真要好好謝謝你咯!問題是武士刀為何會在壁櫥里?到底是誰把它放在那裡的?」
「會不會是叔叔後來自己找到而偷偷藏在那裡?」
「不可能。我父親自己也想避免發牛這種事,所以他希望我們把武士刀藏好,我想應該不會是他。」
「沒錯!從你父親當時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來了。他丟開酒杯之後就開始四處尋找,最後打開壁櫥看到武士刀時,表情顯得很意外。所以我相信他一開始應該不知道武士刀會在那裡出現。」
「不論是誰把武士刀放在那裡,任何人都無法預測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因為沒有人會想到仙石的父親在發酒瘋時,你剛好會在現場。」
「哼!這又是屋代先生最得意的推論法嗎?真是強詞奪理。」
「不管怎麼說,事情就果發生了,差一點被殺的人也是我,每當我回想起武士刀險些從我的正面砍過來的情景,整個頭皮都會發麻,你要強辯就儘管強辯好了,但是我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誰把武士刀放在壁櫥里的!」
我又問道:
「仙石,武士刀本來藏在哪裡?」
仙石直記正要回答時,走廊側邊的門突然被人打開,只見門口站著一個奇怪的男人。
那個男人的年紀約在四十到四十五歲之間,理著光頭,體格滿健壯的,穿著也算高級,但是看起來就是跟一般人有點不一樣。
原因在於他雙眼無神,即使是不說話也微張著嘴,他面帶傻笑地環視眾人,嘴角的口水甚至快要滴了下來。
「啊!直記!」
那個男人愉快的叫著。
仙石直記望著其他的地方,故意不理會他,於是八千代代替他回應:
「叔父!有什麼事嗎?」
只見那男人將手中的東西往前一舉,滿臉疑惑地問:
「八千代,這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那男人手中拿的正是仙石鐵之進先前拿的那把武士刀,所有人看見冰冷的刀光都不寒而慄。
「你在幹什麼?」
仙石直記突然向前沖,一把將武士刀搶過去問道:
「刀鞘呢?」
「刀鞘在這裡。」
那男人說著便將刀鞘交出,仙石直記立即將刀鞘裝上,面無表情地說:
「刀子交給我,你可以出去了。」
「希望以後不要再發生像剛才那樣的事了,鐵之進先生只要不喝酒,也算是一個好人。」
「我知道了,你把剛才的事情忘掉,我會小心把武士刀收好的。」
「那麼就麻煩你了。」
那個男人帶著笑容環視眾人後,將門關上就離開了。
我忍不住問:
「仙石,那個人是誰?」
仙石直記不回答我,八千代代替他回道:
「他是我的叔父。」
「你的叔父!」
「嗯,是我父親的弟弟……」
八千代尚未說完,守衛又搶著說明:
「是祖父和女佣人生的,我父親同父異母的弟弟。我父親可憐他,才讓他留在家裡白吃白喝,他到現在還沒結婚。」
「他好像有一點……」
因為顧慮到八千代及守衛在場的關係,我沒有把話說完,但蜂屋小市卻接著說:
「我看不是『有一點』,他根本就是個大+++!你看不出來嗎?古神家族的血緣關係非常複雜,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不正常,不是身體有缺陷,就是神經有問題。」
這時,守衛臉色慘白地站了起來。
我看到他的臉真的嚇了一跳,畢竟再怎麼懦弱的男人,忍受別人的嘲弄也是有限度的。
他帶著憤恨的眼睛睜得像牛眼一般大,可惜嘴巴完全不聽使喚,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罵不出來,只能用他那顫抖的手指著蜂屋小市說:
「你、你你……」
「你什麼你!你現在這個樣子和剛才那個男人沒什麼兩樣,我看你再過個五、六年,也會變成那個樣子!」
蜂屋小市面不改色,坐在椅子上大聲嘲弄守衛。
守衛氣得握緊了拳頭,他很想出口反駁,但最終只能伸手拿起鋼琴上的花瓶,作勢要丟向蜂屋小市。
「危險!」
我很快地站起身來,但花瓶已經從蜂屋小市那縮著的頭頂飛了過去,重重地摔在門廊地板上。
蜂屋小市怒容滿面地跳了起來,八千代則比他快一步站在他們兩個人的中間勸道:
「不要鬧了!今天大家是怎麼了?都吃錯藥了嗎?不要這樣嘛!哥哥,我們到那邊去。」
她說完就拉起守衛的手朝走廊走去。
蜂屋小市氣得臉孔都扭曲變形,憤怒地望著守衛兄妹倆離去的方向,後來好像突然發現我的視線,便收斂態度坐回原位,訕訕地說:
「真是倒霉哦!剛才是差點兒被砍成兩半,現在又險些被人用花瓶打破頭,難道這就是古神家的待客之道嗎?」
「我先去把武士刀放好。」
仙石直記沒有理會蜂屋小市的惡意嘲諷,徑自離開房間。
現在屋內就只剩下蜂屋小市和我,他露出不安的表情望著仙石直記的背影,過了一會兒,又滿臉疑惑地轉向我問道:
「喂,你來這裡做什麼?」
「沒有什麼,是仙石要我到這裡玩玩……」
「你和古神家很熟嗎?」
我搖了搖頭說:
「我只認識仙石,今天是第一次來古神家,第一次看到他們家的其他人。」
「你和仙石是……」
「我們是大學同學。」
蜂屋小市發出冷笑,諷刺地說:
「原來如此。我還在覺得奇怪,你老寫一些沒人看的小說,竟然也可以過那麼舒適的生活。以前我就聽說有人在贊助你,我看這個金主八成就是仙石吧!簡單地說,你根本就只是他的跟班。」
我對蜂屋小市說的話一點都不生氣,也許是因為我已經很習慣這種輕蔑的言語了吧!
何況就算我要生氣,也不會在他面前表現出來。
但蜂屋小市仍然不放過我,他繼續說:
「不過,我看仙石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前幾天才把一個奇怪的女人關在這裡,兩、三天前又不知道把她帶到哪裡去了。」
「把一個女人關在這裡?」
我驚訝地望著蜂屋小市的臉。
「是呀!在後面的林子里有一棟神秘的小洋房,整間房子的窗戶永遠是關著的,屋外看起來很破爛,我原本還以為是一間空屋,不料裡面卻傳出女人的哭聲。我並沒有看到有人在裡面活動,但是卻有聲音傳出來,聽起來好像滿年輕的,我覺得很奇怪,所以就去問八千代……」
「那八千代小姐怎麼說?」
「她一副很理所當然的表示,那是仙石的愛人,因為神經有點不正常,仙石怕她被傷害,所以讓她暫時住在那裡。」
聽完後我覺得十分懷疑,因為仙石直記的女人我大概都知道,況且他和女人交往很少超過半年……
到目前為止,我還不知道他曾和一個精神不正常的女人交往過,而且仙石直記還將那個女人藏在家裡。不過,或許這個女人是他在我當兵那一年才認識的也說不定。
「嘿嘿!跟班先生,你該不是想利用這個秘密來敲仙石一筆吧!」
「你說仙石在兩、三天前把那個女人帶到別的地方?」
「嗯,他叫了一部車把那女人強行帶走,大概是前天的事吧!」
「你有沒有看見那個女人長什麼樣子?」
我焦急地問道。
蜂屋小市搖著頭說:
「當時距離滿遠的,我看不清楚她長什麼樣子,而且我對她也沒有興趣。」
我靜靜地想著,仙石直記為何要對我隱瞞這件事?仙石直記通常木管碰到什麼事都會告訴我,並要求我協助。
蜂屋小市接著又說:
「這個家族真的很奇怪,全都是一些怪物。仙石和他的父親、柳夫人、守衛,還有八千代和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