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下午,天外天娛樂城四樓。
六具屍體被擺在大廳中間,六個身著便服的人圍著屍體忙碌著,大廳各處也有約莫十多個同樣裝扮的男女將桌子椅子輕輕挪開,似乎在找尋什麼東西。這麼多人聚在一起,大廳卻安靜的可怕。所有的人一個個神情嚴肅,行走間不帶絲毫聲響,便是連咳嗽也沒一聲。
賭場兌換籌碼的窗口外擺著兩張凳子,兩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氣定神閑的坐在上面,卻正是楚自然與顧天明。
楚自然正襟危坐,闔目靜心,對大廳場面不聞不問。顧天明則是望著對面雪白的牆壁,若有所思,那牆壁上龍飛鳳舞的寫著三個字:執法者。三字非鑿非刻,竟然是用手指硬生生划上去的。
過了一會兒,那些在大廳搜尋的人查找完畢,便走到檢驗屍體的幾人旁邊,十幾個人圍在一起輕聲討論了好一會兒,隨後便有一人起身走到顧天明面前,恭聲道:「副所長,檢驗結果出來了。」
「說吧。」顧天明和聲道。
「是。這六人是昨晚十點半至凌晨十二點之間被殺,有五人是死於槍殺,一人服毒自盡。殺死他們的子彈是從他們手中的手槍槍膛射出,看來是有一個武功極高的人將子彈擋回,殺死他們。大廳中沒有任何子彈,擊在這六人身上的子彈總數是三十六枚,應該是被此人同時間擊回。牆上的字跡是人用手指寫成,寫的時候真氣護住手指,沒有一絲指紋留下。剛才有人來報,警察上午八點在北郊一處樓房的樓底發現一具屍體,死者的表面身份是CZ大學學生木欣華,而其實他也是這間賭場的老闆之一。」
「喔。」顧天明顯然對木欣華的身份早已了解,是以面上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又問道,「死因哪?」
「失足從二樓梯摔下,無巧不巧的碰上一塊石頭,正撞在要害。」
「無巧不巧?這麼巧?而且賭場的兩個負責人同一天死?」顧天明冷笑著道。
「是啊,我們認定現場很可能是有人偽造過,警方對此也有所懷疑,只是如果真有此人,那他絕對是箇中高手,因為現場沒有一點線索,死者身上傷痕一切都很自然。」
顯然沒聽到太多的有價值的東西,顧天明微有些失望,旋即擺擺手,「好了,收隊吧。」這人聞言微一鞠躬,轉身領著眾人快速離去。
楚自然突然睜開雙目,微笑著道:「老顧,死了幾個小人物而已,你卻左一遍電話右一遍電話把我拉來,是不是太過小題大做了。」
「噢?你很忙嗎?」顧天明笑著不答反問道。
楚自然苦嘆著道:「你是不知道我們同盟的事情有多忙。這一個月,日本武德會陸續來了約一百多人,B級以上的實力的就有五十多人,算是精銳畢出。教廷也是大肆增加人手,現今在CZ有近二百人,三天前連異端裁判所的那古雷斯都來了。還有無數的小組織,對了,旋風組織也來了,十一尊者全部出動,你的老朋友歐靈親自出馬。唉,現在……」楚自然連連嘆了幾口氣,停口不語。不知是對顧天明強約自己來這裡感到不以為然呢,還是對這些國外勢力感到頭疼。他口中的旋風組織是歐洲排名第二的民間超能者組織,領導者就是十一尊者,是十個A級別高手,一個S級高手火焰尊者歐靈。
「歐靈?那古雷斯也來了嗎?」怡然端坐的顧天明不由的一愣。
驚疑的望了顧天明一眼,楚自然失聲道:「不是吧,老顧,你連這都不知道?你們異能莫非真成了純粹的官僚組織,若是打起來,怕是不能幫上什麼忙了。」楚自然赫然輕笑,連連搖頭,目中譏色一閃而過,道,「這幾個老不死的都來了,你以為柳生十兵衛能閑的住嗎?蘭爾納會袖手旁觀?大海能不來嗎?」
「柳生老鬼?聖者蘭爾納?教廷教皇海因斯!?」顯然這幾個人名給顧天明的衝擊太大,眉心越鎖越緊,面色越來越陰霾,半晌後輕咳一聲,沉聲道,「現在的CZ就是個炸藥庫,大戰一觸即發,唉。」
超能者口中的教廷不是平時人們所說的教廷,其實只是一個超能者組織的名字而已,它的教皇也自然不是梵蒂岡的教皇,而是一個武功強到極點的人——眾神之子海因斯。此人青年時期遊歷中國,曾與楚自然平輩論交,交情莫逆,楚自然給他起了個中國名『大海』,後來因為各為其主,一對好朋友分道揚鑣,關係轉惡。
「嘿。你知道就好。最後搞不好天下英雄群聚於此,雖然我同盟眼下有了天字門這個強有力的夥伴,可對付這麼多的人,尤其是這幾個老傢伙,還有血盟,恐怕是力不從心。」楚自然輕輕晃了晃自己那晶瑩如玉的手指,道,「不過這麼多老朋友都來了,我這把老骨頭不動也得動了。」語氣平緩,其中雖有顧慮,卻是戰意盎然。
「莫非他們中有人會知道寶藏的真正秘密?」
楚自然不以為然的搖搖頭,笑著道:「我想不會,寶藏是中國的,我們都不知道到底有些什麼,他們怎會知道?」楚自然是根據同盟珍藏的一些典籍上得悉寶藏的蛛絲馬跡的,只是典籍上記載的只是隻字片語,而且是晦澀難明讓人揣摩之下暗自心驚的文字。所以對於寶藏的具體情形,也無從知曉,只知道裡面有個驚天之密,一旦揭開,能翻江倒海。無獨有偶的是,其他好幾家門派也多多少少有類似的記載,這就讓人認定確有其事。
「也是。不過……」顧天明微微點頭,話鋒一轉,又道,「這幾日,上面的一些大人物天天追問我寶藏的具體情形,搞得我是不勝其煩哪,他們也將我請求往CZ增派人手的報告壓下,說是要有一個合理的理由才能定奪。」末了,顧天明喟然一嘆,面上有了幾分焦慮,更多的卻是無奈,異能研究所是他一手創建,傾注了畢生的心血,就如同是他的孩子一般,前些年照約定他有在研究所隨意調動一百人的權力,現在權力被人一點點的分散,變成了只能調動二十人。要分配給自己的孩子任務,卻要左一個請示右一個報告的,讓他如何能不嘆息。
顧天明暗自苦笑,又道:「你剛才不是問我為什麼要將你拉來這裡嗎?你說的不錯,死的的確是小人物,不過這些不是普通的小人物,他們背後老闆勢力很大,中央很多人都維護他。」
「噢?那你找我來做什麼?」
「老楚,你也別跟我打馬虎眼了,這件事是執法者所為,執法者是誰,你知我知。我找你來就是商量這件事情,你給我拿個主意。」
楚自然嘿嘿一笑,道:「有什麼主意,我還是那句話,我們同盟不會跟逍遙門作對,絕對不會。眼下大軍壓境,我可不能損了元氣,而且方旭功力可能不次於你我,看起來也是熱血青年,我還指望他幫我分擔一些境外勢力哪。」死的即便是好人,為了自己的利益,楚自然也不會管,何況死在方旭手上的擺明就不是什麼好鳥,楚自然更是懶得管他們背後有什麼大人物哪,他眼中只有兩種人:普通人跟超能者。而眼下CZ形勢如此緊張,楚自然這人雖然狡詐自私,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可是在一些大是大非上面態度還是很鮮明的。
顧天明早已料到楚自然的態度,是以只是輕輕一嘆,道:「我本來是打算勸他進異能效力的,只是眼下那個大人物非要執法者的命,今天我到這裡來,是國安部許部長給我的指示,讓我半月之內破案。他希望你們同盟能全力協助。」
「屁的指示,關我們鳥事。」楚自然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撇撇嘴,嗤笑著道:「國安部許部長?我認識他是哪根蔥?」言下之意竟然絲毫不給這位部長面子。本來換了平時,楚自然雖然瞧不上這些政府高官,表面文章卻做的很足,禮數什麼的是不會缺了,只是眼下CZ雲譎波詭,一個處理不好,出了太大的紕漏,他楚自然的盟主寶座恐怕就保不住了,他自然沒什麼好心情應對這些有權有勢卻對自己一無幫助的普通人。
楚自然也毫不理會顧天明尷尬的神情,冷笑著道:「你們政府不是一向講究證據嗎?那誰看到方旭動手了?又有何證據證明方旭是執法者?」
顧天明一愣,道:「你們同盟執法隊的皇甫姐妹不是親眼見過方旭動手了嗎?單只殺害普通人這項罪名就可以將他繩之以法。」
楚自然嘿嘿冷笑,道:「老顧,算了,你也別打我們同盟的主意啦,皇甫姐妹被皇甫雲召回了皇甫世家。我不是說過四大家族當年受過莫問天的恩惠嗎?現在皇甫家開始報恩了。」
望著顧天明驚訝失望的眼神,楚自然面色一正,道:「老顧啊,世界上所有的超能者組織都是獨立存在的民間機構,沒有誰明目張胆的為政府服務,只有你們異能研究所例外,這本身就是個錯誤。說句不怕你見怪的話,你知道我們同盟的年輕人都是如何稱呼你們嗎?鷹犬哪!」
顧天明的老臉一陣紅一陣白,楚自然裝作未見,又自顧自的說道,「你嘴裡所謂的大人物是誰,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哼,大人物?多大?比天還大嗎?我一根手指能讓他死上數次,屁。你們異能的精英,不都在保護這些浪蕩公子嗎?全世界超能者的規矩是不對普通人動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