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痴情的「佐助」

金田一耕助若無其事地說出這個名字,他想知道鳳千代子聽了之後會有什麼反應。

結果出人意料之外,鳳千代子對這個名字毫無反應。

「Sasuke?」

鳳千代子喃喃念著這個名字,一臉茫然地看著金田一耕助。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想起一件事,睜大眼睛看著金田一耕助。

「你認識這個人?」

「嗯,莫非是那個人……你怎麼會突然提起這個名字?」

鳳千代子察覺日比野警官和近藤刑警都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時,才發覺這件事情非同小可。

「鳳女士,如果方便的話,請你告訴我們這個人的事情,目前我們只知道『Sasuke』這個發音而已。」

「金田一先生,告訴你們也無妨,這並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事。只是這個人已經死了很多年,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又被提出來,難道他跟這次的命案有關?」

「不……日比野警官,我們還是把經過情形說一遍吧!近藤刑警,麻煩你把發現這個名字的經過情形跟鳳女士說明一下。」

「好的,既然被點名,那我就不客氣了。」

接下來,近藤刑警眨著狡猾的眼睛,唱作俱佳地將發現「Sasuke」這個名字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金田一先生,這樣可以嗎?」

「說得非常詳細,哪天你不想當警察的時候,還可以改行當教師。這是題外話,不好意思。」

鳳千代子在聽近藤刑警說明時,臉上的表情變化相當大。剛開始她顯得十分震驚、不解和疑惑,隨即又表現出氣得滿臉通紅的樣子;怒火平息後,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近藤刑警說完後,鳳千代子的情緒也回覆平靜了。

「這是笛小路的絕筆字,他似乎想表達什麼。現在我想請教你的就是這個人的名字究竟要怎麼寫?」

「這個人的名字是『猿飛佐助』,不過這只是匿稱,不是他的本名。」

「他和笛小路之間的關係是……」

「當我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直覺反應是笛小路該不會最近突然想起這個人吧!然而當我聽近藤刑警說明整個事情的經過情形之後,我想應該是這個人沒錯,這件事我怎麼也忘不了,所以我很不好意思,竟然在各位面前情緒失控,實在很抱歉……忠熙,你務必要聽一下,這和我年輕時候的一些事有關,當時我年輕氣盛,又十分自負。」

「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想一定很有趣。」

「與其說有趣,不如說是令人傷悲……」

鳳千代子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後,似笑非笑地說起往事。

「不知道金田一先生是不是也清楚這件事,我是在昭和十五年進入演藝圈,當時十六歲,所屬的公司是東洋電影公司,攝影棚在京都,那裡有一家名叫『千佳』的素食館,一直到現在都生意興隆。」

「『千佳』?我知道這家素食館,那是高松千佳女的房子。」

「忠熙,你也知道那位阿姨嗎?」

「我知道,因為她是京都非常出名的女性,可是你為什麼叫她阿姨?」

「以前我母親在新橋發跡的時候,千佳阿姨就叫我母親『大姊』,因為這層關係,我進入東洋的時候就住在『千佳』,可是……」

「鳳女士,不好意思打斷你的談話,請容我說一件非常失禮的事。」

金田一耕助煞有介事地說著。

「不管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金田一耕助的人,我要說的是……打從你出道以來所拍的每一部電影,我都沒有錯過。你的處女作是『少爺與千金』,對不對?」

「啊!」

鳳於代子的臉上泛起一抹紅暈,飛鳥忠熙不禁大笑出聲。

「哈哈……金田一先生,原來你是千代子的影迷啊!」

「嗯,真不好意思,說起來我就像風千代子後援會的會長一般,她的第二部作品是『美麗的青春』,第三部作品是『來自星空的使者』,以及在發生笛小路命案之前的那部作品『天使的誘惑』,我全都看過了。」

「聽你這麼說,我都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鳳千代子紅著臉說道。

其他人以為金田一耕助要問很嚴肅的問題,豈知他竟然提了一個與案情全然無關的話題。

「其實我也是令尊的仰慕者,因為你是他的女兒,我自然就成了你的影迷。每當報上有你的報導時,我都會特別留意,這也就是為什麼我會知道許多有關你的事情。聽說令堂就是因為學畫才結識令尊——千景先生。」

「是的,我母親曾跟隨父親習畫。」

「令堂在畫作上的題名是『歌紅』。」

「你知道得非常清楚嘛!我母親的本名是歌子。」

「那些都是昭和三十年的事,當時我經手調查一些事情,所以記得非常清楚,銀座一家百貨公司曾經展覽千景先生的遺作。」

「你看過那些作品?」

「當時我是第三度欣賞令尊的大作『螢火蟲』,那是跨越明治、大正、昭和三個時期的作品之一,千景先生最擅長的色彩是硃色和藍色。對了,聽說當時歌紅女士也有作品展出。」

「是的,都是一些小品。」

「這是我個人疏忽,後來我看報紙才知道歌紅女士的作品是仕女畫。」

「是的,都是一些不能見大場面的作品。」

「千代子,當時歌紅女士發表的作品是不是『舞扇』?」

「咦?怎麼連你也知道……」

「歌紅女士的作品絕不是不能見大場面的作品,她畫得非常好呢!金田一先生,歌紅女士稱得上是當時的才女。」

飛鳥忠熙終於察覺到這是金田一耕助刻意設下的陷阱。

不過陷阱歸陷阱,他還是笑著跟對方玩見招拆招的遊戲。

「如果你想欣賞歌紅女士的作品,不妨到我東京的住處看看,除了你剛才提到的『舞扇』之外,我還有收藏『昭和風俗·美人十二態』的畫帖。」

鳳千代子十分吃驚地看著飛鳥忠熙,她呼吸急促地說:

「那些畫在你家中?」

「都是我最近才收集到的,金田一先生剛才提到的『螢火蟲』,也在我的收藏之中。」

「這、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飛鳥先生,有機會的話,請務必讓我觀賞您的收藏,聽說一般人對『舞扇』的評價是用色非常美麗。」

「『美人十二態』也是如此;坊間傳說歌紅女士的作品中都留有千景先生的真跡,其實這是不正確的。就拿畫帖來說,它可以說是昭和的女人風俗文,畫中甚至可以看到女人剪成齊耳短髮、燙髮,或是戰爭期間農婦的裝扮等,千景先生或許看過女人燙髮的模樣,可是戰爭期間農婦的裝扮,千景先生應該不知道才對……畫中有小女孩做農婦裝扮的模樣,色彩方面用得十分漂亮。」

「原來如此,下次回東京的時候請務必讓我一飽眼福。」

金田一耕助說到這兒才發現自己已經偏離主題,他不好意思地看了大夥一眼。

「哎呀!一彥,怎麼了?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

村上一彥嚇了一跳,隨即露齒一笑說:

「金田一先生,你真是了不起。」

「什麼東西了不起?」

「你簡直就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實在太可怕了。」

「一彥,在這種情況下,你應該說金田一先生是博學多問的人才對。唉!最近的年輕人連日文都說不好,真傷腦筋。」

金田一耕助連忙轉頭對鳳千代子說:

「鳳女士,請你繼續吧!你剛才說令堂和京都『千佳』的老闆娘高松千佳女是好朋友,也因為這個緣故,你曾經住在『千佳』。剛才我打斷你的談話,真不好意思,請你從這裡接下去說。」

「好的,那麼……」

飛鳥忠熙注意到金田一耕助和村上一彥的態度有些「詭異」,至於他們兩人之間有什麼「默契」,就不是飛鳥忠熙或鳳千代子所能理解的了。

「高松阿姨有個兒子,名叫鶴吉,當時他一二十一歲,就是你剛才說的『佐助』。」

「他是不是人稱『鶴吉君忍術』?」

「不是那位佐助。金田一先生,請問你讀過谷崎先生的『春琴抄』嗎?」

「『春琴抄』?我讀過,可是……」

「聽說那是在昭和八年發表,拍成電影后的名稱是『琴與佐助』,我說的『佐助』就是這個佐助。」

飛鳥忠熙笑著說:

「這麼說來,你不就是那個『春琴』嗎?」

「是啊……鶴吉是京都某大學的預科學生,他對我非常親切,將我照顧得無微不至;他在休學之前,已經進入電影公司當助理,就像我的跟班似的。我不想多做解釋,因為當時我並不很清楚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就連鶴吉為什麼給自己取個『位助』的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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