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家族聚會

「教授,那裡不是已經沒有挖掘的必要了嗎?」

「不,印度河十分寬廣,賀拉伯因為沒有鐵路建設才會荒廢掉,但是莫本僑達洛還有挖掘的空間。飛鳥先生,根據我的研究,印度河流域一定還有一個繼賀拉伯、莫本僑達洛之後的第三大古文明都市,若是我們能挖掘到不為人知的古代都市,那是多麼了不起的貢獻啊!」

「你說的有理,如果真有這個古代都市存在的話……」

「一定有,我的研究不會錯的。」

「聽說那個地方相當荒涼。」

「沒錯,若是一直放任不管的話,它終將變成泥土的一部分。」

這裡是飛鳥家中所謂的「洞穴」,從人口或窗子往裡瞧,可以看見四周牆壁有高及天花板的書架,架上擺滿世界各國的考古學文獻,的場英明的著作也在其中,之前金田一耕助從慎恭吾的別墅發現的「飛鳥藏書」,大概就是從這裡拿出去的。

在父親慘死後,飛鳥忠熙的「考古夢」因此塵封起來。一旦壓力過大、不易尋求平衡點的時候,他總是躲到這裡尋求心靈上的平靜。

這個「洞穴」除了收藏豐富的考古學文獻、相簿,還有五個大型玻璃櫃,裡面存放著古代東方文明和古埃及的珍貴出土文物。

「一切就這樣歸於塵土,真是可惜啊!如果它的命運註定如此,我希望能在它毀滅之前到那裡看看……」

飛鳥忠熙輕嘆一聲,現在放在他面前的是有關印度文明的厚重文獻,裡面還附上莫本僑達洛的廣大磚土文明遺迹。

「忠熙,這些是什麼時候的遺物?」

鳳千代子在一旁提出問題。

昭和三十五年可說是電影的高峰期,過了這一年,電影迅速被電視所取代,鳳千代子和飛鳥忠熙的年齡都不小了,因此她迫切地想抓住飛鳥忠熙;不過,鳳千代子不會露骨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的場英明回答鳳千代子的問題:

「這是紀元前兩千五百年到一千五百年之間的繁盛文明,所以從現在往前推的話,就是距今四千五百年到三千五百年前……鳳女士,印度文明是由恆河開啟的,就像尼羅河孕育了古埃及文化,以及底格里斯河、幼發拉底河孕育出繁榮的美索不達米亞文明一般……」

「哦……這個是下水道嗎?」

鳳千代子對眼前的照片表現出高度興趣,因此更加鼓舞的場英明。

「是的。你看,這裡是大浴場的遺迹……印度所有的遺迹都是由磚土堆砌而成。不過那一帶的鹽份相當重,這些鹽份在地表下面溶化之後會產生化學作用,進而腐蝕磚土,若是放任這些鹽份繼續侵蝕下去,那麼沉睡在地底下四千年、幾乎可以原封不動挖掘出來的古代文明遺迹,就會因為太慢挖掘而歸於塵土。想要挽救這些珍貴的古代文明,光靠巴基斯坦政府的力量是不夠的……」

「聽說教授最近去過巴基斯坦?」

「嗯,不過就像觀光旅行一般。我覺得十分惋惜,只要一想到這些珍貴的遺迹就要盡付黃土,就教人惋惜不已。」

「怎麼樣?千代子,想不想去看看?」

飛鳥忠熙興高采烈地問道。

「嗯,如果你要帶我去的話,我也想去那裡看看。」

「如果你想去,我們可以坐飛機到喀拉蚩,然後再向北前進三百公里。莫本僑達洛的郊外有觀光用機場,交通根本不是問題。」

「對了,『莫本僑達洛』是什麼意思?」

「它的意思是『死者的山丘』。你只要親眼看到那個地方,就會發現它是個赤褐色的世界,和字面上的意思一樣。鹽份的侵蝕已經延伸到遺迹的上層部位,到處都呈現出一片荒涼的景緻,教人看了不勝啼噓……」

這時,村上一彥走進來,打斷的場英明滔滔不絕的說明。

飛鳥忠熙一看到村上一彥,眼角隨即跑出一些笑紋。

「一彥,真是辛苦你了。我聽秋山說那一帶的積水非常嚴重。」

「嗯,不過已經不要緊了,積水大都已經退去。鳳女士,好久不見。」

鳳千代子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說:

「聽說你去探望美沙,我這個做母親的居然沒有表示關心……」

「你不必放在心上,這些都是叔叔要我做的,現在已經沒事了。」

「聽說美沙的奶奶不在家?」

「關於這一點,都怪我不好。」

「這話怎麼說?」

飛鳥忠熙問道。

「是這樣的。美沙的奶奶大約一點半左右到達長野原車站,而我到達櫻澤的別墅也是那個時間,當時我以為奶奶會從長野原搭車回來,這樣不需要兩個鐘頭就可以到家了,因此我就在那裡等到三點半,可是一直到我離開為止,奶奶都還沒有到家。」

「上越線交通中斷了嗎?」

「不,叔叔,聽說美沙的奶奶現在已經到家了。」

「你是說……」

「要是我再多等一會兒就好了。我等到三點半,四處看看颱風過後的災情,突然想起櫻澤的姊姊,於是就順道去看姊姊。」

「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到姊姊那兒沒多久,姊夫也回來了,我們聊了一會兒,姊夫說美沙的奶奶是跟他一塊兒回來的。」

村上一彥說完,臉上露出開朗的笑容。

「熙子那邊怎麼樣了?她在電話里告訴我樹木幾乎都倒了。」

飛鳥忠熙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異樣。

「對了,等一下姊姊和姊夫要過來哦!姊姊說要在這兒吃頓晚餐,至於傾倒的樹木,已經派人處理好了。」

「我婆婆……和櫻井先生一起回來?」

「嗯。關於這件事,姊姊說還得向笛小路奶奶道歉呢!」

「這又是怎麼回事?」

「笛小路奶奶和姊夫搭乘同一班火車,但是那班火車乘客非常多,他們兩人都不知道彼此都在同一班火車上。當他們在長野原車站下車時,大家都改搭計程車,奶奶沒辦法,只好跟大家一樣改搭計程車回家。說到這裡,我就不得不佩服姊夫的先見之明,原來姊夫早就請姊姊從輕井澤叫了一輛計程車去長野原接他……」

「鐵雄自己的車子怎麼了?」

「姊夫說他對上越線一帶不熟,自己開車的話會更浪費時間。」

「也對,在這種情況下搭火車是比較正確的選擇。」

的場英明在一旁幫腔。

「就在姊夫準備坐進計程車時,聽見奶奶在叫他,於是姊夫就邀奶奶一同坐計程車;車子先開到姊夫的別墅,奶奶心想既然來到姊夫家門口,禮貌上應該跟姊姊打聲招呼,可是當時姊姊正好在浴室里,沒有辦法接待奶奶,因此姊姊才說對笛小路奶奶感到很抱歉。」

「這麼說來,她們祖孫倆都受到你們一家人的照顧……真不好意思。」

「哈哈……」

飛鳥忠照開懷大笑起來。

「剛才你不是也有遇見那位年輕的警官嗎?」

「是啊!那位警官的表情好象在說我是個壞女人似的。」

鳳千代子嘴上這麼說,卻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對了,叔叔,那邊的情形怎麼樣了?」

村上一彥是指慎恭吾遇害的命案調查得怎麼樣了。

「一彥,你對這個有什麼看法?」

的場英明指著桌上考古學文獻旁的火柴棒圖形。事實上,村上一彥剛才就已經注意到了。

「教授,這些是什麼?」

「聽說被害人趴著的桌上排著這樣的圖形。」

「慎先生是……」

「慎先生好象是被兇手用氰酸鉀毒死的。」

飛鳥忠熙語氣平緩地說道,但臉上卻露出一絲緊張的神色。

「慎先生昨晚在自己別墅的工作室和某人見面,警方發現那個男的……不,目前還不知道對方是男是女……總之,警方推斷那個人讓慎先生服下劇毒。當時慎先生也許正在用火材棒向對方說明事情,如果可以知道這些火柴棒排出來的圖形代表什麼意思,就不難知道兇手是誰。」

「飛鳥先生認為這些也許是楔形文字,所以特地把它畫下來。一彥,當你看到這些圖形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

「慎先生對楔形文字有研究嗎?」

村上一彥一邊說,一邊看著排列在桌上的火柴棒。

「聽說兩、三天前,慎先生曾經來這裡惜了兩、三本有關美索不達米亞古代文明的書。」

「慎先生最近沒有靈感,畫不出好作品,像他這樣子應該不可能會知道楔形文字這類東西。我看到金田一先生很認真地把這些東西畫下來,所以我也依樣畫葫蘆,心想這東西或許有些參考價值。」

「一彥,你對這些火柴棒拼圖有什麼看法?」

「沒有。教授,你對這些圖形有什麼見解?」

「我不知道。首先,我們必須確定這些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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