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情婦終結者

惡魔的寵兒犯下一連串的殺人事件,令搜查當局忙得人仰馬翻。

人們再也無法忍受生活在恐怖的陰影中,大家同聲指責警方辦案不力,各個報章媒體也以犀利的言論,掀起一波波的譴責聲浪。

不過幾天的時間,等等力警官的雙鬢就多了好幾根白髮。

從宮武益枝下體所採集的男子精液,無法幫助警方鎖定特定的犯罪疑兇。

與這件命案有關的男子當中,有三位的血型是O型,他們分別是風間欣吾、有島忠弘和水上三太。更諷刺的是,連金田一耕助本身的血型也是O型,這恐怕會笑掉惡魔的寵兒的大牙。

只有石川宏不是O型,他和黑田龜吉都是B型。

被害人遇害的時間是凌晨四點到五點之間,所以這三位O型男人的不在場證明並不是那麼容易提出,就連提出反證也很難。

凌晨四點到五點之間,正好是一般人在床上睡覺的時間,沒有不在場證明也是極為正常的事。而且剛才列舉出來的三名O型男人,目前都是孤家寡人。

例如風間欣吾,他的太太美樹子遭人殺害,接著保坂君代和宮武益枝也相繼遇害,只剩下城妙子和湯淺朱實在他身邊。

但是城妙子之前已經跟他提出分手的要求,他也不可能睡在湯淺朱實那裡,畢竟她目前還是有島忠弘的合法妻子。

因此,風間欣吾聲稱四日凌晨他在芝區的家中睡覺。

有島忠弘一向不務正業,經常伸手向湯淺朱實拿錢,再出去找女人風流,這已經成了他近來的功課,所以外宿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新奇的事。

不過三日和四日這兩天,他卻一反常態,竟然都在自己家中睡覺。

水上三太目前單身,一個人在家睡覺更是理所當然。

這三個人沒有一個能夠提出在自己家中睡覺的證據。雖說如此,警方也同樣找不出看見這三人離開家門的證人。

更離奇的是,望月種子也慘遭殺害!那碗燕麥粥裡面被下了毒,而且是一種可以瞬間要人命的劇毒。

問題是,劇毒究竟在什麼時候放人燕麥粥里的呢?

警方首先考慮望月種子是不是自殺。因為病房的門從外面上鎖,自殺這種說法自有其成立的立場,但問題是毒藥的來源呢?

望月種子被帶到病房的時候,院方已經檢查過她的身體,結果並未發現疑似毒品的東西。

通常院方為了防止精神異常的病人在病發時有自殺或行兇的可能,都會事先檢查一遍。

負責照顧她的護士和護士長各有一把鑰匙,護士在離去的時候也確定把門鎖上了,兩人都說在那段時間裡,鑰匙並沒有離開她們的身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兇手就只有一個下毒的機會,那就是廚房的置膳架上。

望月種子並沒有吃早餐中的麵包,就連和式午餐她也沒興趣,於是院方將她的晚餐換成燕麥粥,她的晚餐跟其他病患的不一樣。

再說,護士或護理人員進出病房的機率也相當高,這棟大樓的病患與其他大樓的病患不太一樣的地方就是,他們大多有很好的食慾,因此他們不知道怎麼去控制胃口。

每次到了吃飯時間,置膳架的四周就好比戰場一樣吵鬧,兇手有可能在這個時候混入護理人員當中,警方便無法查知誰是兇手了。

望月種子本身帶有嚴重的性病病毒,而且因為染病多年,傳染力相當強。

「我不清楚望月種子從哪裡得到這種病。」

對於等等力警官提出的質問,風間欣吾臉上頓時浮現一抹陰影。

「那時候我多半待在前線,因此種子獨守空閨的時日相當多,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也不曾碰過她。我非常厭惡她那種變態的房事形態,不僅厭惡,還有些瞧不起。雖然我有許多性伴侶,可是我自認自己的性生活十分健康、正常。我對種子不正常的性行為嗤之以鼻,很希望能快一點跟她離婚,可是礙於我丈人的關係,所以我們一直到戰爭結束之後才離婚。」

風間欣吾一被問及當時知不知道望月種子已經罹患梅毒時,答道:「我只是感到有些懷疑,也想過許多可能性……在我跟她分手的前幾年,我和她還有夫妻關係,但她不是耐得住寂寞、能獨守空閨的女人。事實上,當我提出離婚的要求時,我也沒有提及這個問題,而且還給她一大筆錢,所以我認為她應該不會怨恨我才對。」

接著被問到及川澄子的事情時,風間欣吾回答:「那女人在我還是少尉的時候,就跟我發生關係了。她是個良家婦女,是我寄宿家庭里的女傭,打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娶她的打算,加上種子的父親希望我能跟種子成婚,我也想出人頭地,因此便遺棄了那個女人。」

風間欣吾笑著說道:「我不明白金田一先生為什麼對一個早已作古的女人有興趣?她是一位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人,而且聽說她被我甩了半年之後就離開人世了。」

等等力警官也不明白金田一為什麼會對這樣的女人大感興趣。

九月十日晚上十點鐘,金田一耕助步履蹣跚地走在小石川的小日向台町。

近來,等等力警官的兩鬢增添不少白髮,金田一耕助也憔悴許多,他從未遇過如此惡毒、兇狠又難纏的兇手。

他覺得一顆腦袋就像快要爆炸似的,有點暈眩的感覺,整個身子都輕飄飄的。

金田一耕助要去拜訪風間欣吾一位住在小日向台町的故友,他想詢問那個人有關及川澄子的事,可是那個人卻連及川澄子的名字都沒有聽過。

(啊!頭好痛……)

金田一耕助覺得腦袋瓜彷彿金屬制的齒輪一樣轉個不停,不僅感到頭暈目眩,就連耳朵里好象也有成千上萬的小蟲在鳴叫。

突然間,他意識到身後有一輛車子急速駛來,正以猛烈的速度朝他逼近,金田一耕助迅速向旁邊跳出五、六步遠,眼睛一瞥,正好看到路邊有一條水溝,當下便往裡面跳。

這一跳真是幫了他一個大忙!他只覺得左肩有一股灼熱的感覺,接著左手臂就沒有知覺了。

金田一耕助在低頭的同時,本能地朝那輛車子看去,只見汽車后座閃過一個很像雨男的身影。

車窗里的滅音槍再度射出一發子彈,那一槍打在金田一耕助身後一戶人家的圍牆上,頓時塵土飛揚。

當金田一耕助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那輛車子已經全速彎過轉角。

他按住左肩頭的右手手掌里滴下熱熱濕濕的掖體,不禁讓他再度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第二天,風間欣吾的情婦——城妙子被人發現全身赤裸地綁在椅子上,鐵鏈深深地嵌入她的皮肉里……

隔天——九月十一日早上,報紙刊登私家偵探金田一耕助遭不明人士槍擊,傷勢十分嚴重的消息。

報紙報導的新聞大致如下——金田一耕助昨天(九月十日)晚上十點左右,在拜訪文京區小日向台町某戶人家的歸途中,行經大坂附近時,歹徒從他身後急速行駛的汽車車窗里開槍狙擊,幸好子彈並未擊中要害,金田一耕助昏倒在路旁。

二十分鐘後,金田一耕助被路人發現,並立刻送往水道端的O醫院。由干大量出血,目前傷勢並不穩定。

這個狙擊金田一耕助的兇手,不知是否為目前度驚世人的惡魔的寵兒?還是另有其人?

各報都以頭條新聞報導這樁狙擊事件,報導內容大致不超出上述記載的範圍。

至於金田一耕助的傷勢,各報的報導不是說身受重傷,就是說情況危急,但是不清楚究竟傷到什麼程度?有沒有生命危險?

被送進水道端O醫院的金田一耕助要求處於絕對安靜的狀況下,他所住的病房附近除了醫生和護理人員之外,閑雜人員一律不準接近,整間醫院都在警官和便衣警察的監控下。

水上三太聽到噩耗趕到O醫院時,已經是九月十一日上午十點了,他並不是以新聞記者的身分出現,而是以私人朋友的身分來探視病人。

金田一耕助曾經救過水上三太一命,水上三太也知道金田一耕助的血型和自己同樣是O型。

當水上三太在O醫院見到等等力警官的時候,他立刻提出要輸血給金田一耕助。

等等力警官吃驚地看著水上三太,愣了好一會兒,才伸出厚實的手掌握住水上三太的手。

「謝謝你,水上,如果金田一先生聽到你這麼說的話,他一定會非常高興。不過,你不必擔心,我們有一位可就近輸血的捐血者。」

「捐血者?」

「你不知道嗎?」

「這個人是誰?」

「就是風間欣吾啊!」

「風間先生?」

水上三太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是的,當我們知道他和金田一先生都是O型血型時,這對金田一先生來說真是一大福音,於是昨天晚上我們便打電話請他過來一趟。」

「他同意輸血給金田一先生嗎?」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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