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兇手再次出擊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可以換算成八千七百六十個小時,五十二萬五千六百分鐘。

被害人就算再怎麼小心謹慎,總不可能長時間都處在神經緊繃的狀態下,一定會有精神鬆弛、粗心大意的時候。

這樁殺人事件的兇手——惡魔的寵兒就是看準這個人性弱點。

被害人生活在明亮的玻璃屋中,可是兇手卻躲在暗處,隨時虎視眈眈地監視被害人的一舉一動,教人防不勝防。

現在是九月四日下午四點鐘,地點是芝公園旁邊的風間家客廳。

風間欣吾因為早苗的一通電話而趕回來,現場除了等等力警官、金田一耕助和坂崎警官之外,還聚集了不少刑警。

「昨天晚上,我在新宿一家藍帶酒吧的貴賓廳見過益枝。」

卡斯迪洛的老闆娘——城妙子眼神閃爍地說著,她的臉頰就像是結核病患般潮紅,嘴唇則顯得非常乾燥。

城妙子的兩隻手緊握住椅子的扶手,深怕一不小心就會昏倒似的。

在凝重的氣氛籠罩下,早苗縮著肩膀,躲在房間角落傾聽城妙子尖銳顫抖的聲音說:「我們差不多在七點左右到達藍帶,藍帶的老闆娘是我的朋友。至於我們商量的事情是跟這個人……」

城妙子用手指了指站在壁爐旁的風間欣吾,繼續說道:「我們談論到要跟這個人分手的話題,因為我們非常害怕……說不定他是專殺自己玩弄過的女人,以殺人為樂的惡魔……」

「不,老闆娘。」

等等力警官連忙安撫城妙子的情緒。

「猜測歸猜測,請你就事實的部分說給我們聽。昨天晚上七點左右,你和宮武益枝在藍帶的貴賓廳碰面之後呢?」

「我們大概在那裡待了兩個鐘頭,其間談了許多關於這個男人的事情。我們兩個都對他感到非常害怕,可是我又不願意獨自一人和他斷絕關係。」

「什麼意思?」

「如果這個男人不是以殺人為樂的淫賊,那我豈不是做了一件天底下最愚蠢的事嗎?到時候,我會後悔讓益枝獨佔這個男人,而益枝也跟我有同樣的想法,這也就是我們兩個都感到很害怕,可是又不敢立刻跟這個男人撕破臉的原因。」

風間欣吾一隻手放在壁爐架上,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城妙子。

他既不是發怒,也沒有輕蔑的意思,反倒像在欣賞一件商品。

「原來如此。既然你們決定要離開風間先生,所以就打算一起並肩作戰嘍?」

「是的、是的,就是這樣……」

城妙子一邊用手中的手帕拭去額頭上不斷冒出的冷汗,一邊歇斯底里地說著。

「之後呢?」

「我和益枝討論許久,終於決定打電話給他。」

「你們打電話了嗎?」

「嗯,我們有打。首先我們打到這裡,但是下人說他還沒有回來,於是我們打到他的公司才找到他。」

「風間先生,真是這樣嗎?」

風間欣吾默默地點點頭,他的眼神依然是那麼冷酷無情。

「你跟風間先生說了些什麼?」

「我說想跟他分手。」

「他又是怎麼回答你?」

「他要我重新考慮一下。」

「然後呢?」

「我還是堅持要跟他分手。接下來,我要他等一下,就把電話交給益枝了。」

「宮武益枝怎麼說?」

「益枝也說同樣的話,而這個男人好象也說希望她重新考慮一下,不過益枝還是堅持原來的決定。可是……」

「可是什麼?」

「他好象有問益枝現在人在哪裡,益枝如果立刻掛斷電話就好了,偏偏益枝還老實地告訴他我們在新宿的藍帶。當時我就覺得事情不妙,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風間先生知道藍帶這家酒吧嗎?」

「他知道,也曾經跟我一起去過這間酒吧兩、三次,因為藍帶的貴賓廳裡面有床。」

城妙子說到這裡還一副恬不知恥的樣子,可見她的心態不同於一般人。

她心甘情願陷入一場貪婪與情慾的情愛遊戲中,因為只要是合理的事,風間欣吾絕對會慷慨解囊供她們使用。

「嗯……接下來呢?」

「益枝說出所在位置之後,她自己也非常後悔,連忙掛斷電話。唉!要是當時我們兩個立刻離開藍帶就好了!」

「後來你們繼續在那裡停留嗎?」

「是的,我們差不多在藍帶坐了一個鐘頭左右,藍帶的老闆娘說我們難得去她那兒,於是三個女人便坐在一塊兒喝酒、聊天。我雖然經營酒吧,卻是不勝酒力,益枝反而比我還能喝。」

「你們是幾點離開的?」

「九點左右。」

「益枝喝醉了嗎?」

「是的。」

「因此你們立刻坐上自己的車?」

「嗯,我立刻坐上自己的車。藍帶店門前車子進不來,因此我們都把車子停在大馬路旁,那時益枝找不到她的車子停在哪裡,我就先開車走了,留下益枝踉踉蹌蹌地找她自己的車子,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益枝……」

「現在輪到風間先生說話了。」

等等力警官轉身著著風間欣吾,電話鈴聲適時響起。

早苗接起電話,只答了兩、三句話便說:「是找警察的……」

「哦,好的。」

坂崎警官接過電話和對方談了一會兒,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大概是接到特別的報告吧!

「嗯、嗯,你說水上三太來了,什麼時候的事?距離現在一個半鐘頭以前,也就是三點鐘的時候……他知道黑田龜吉不在便立刻離去,那麼望月種子的態度呢?啊……好的,那個老太婆的情緒沒人知道,嗯,好的,多加小心。」

坂崎警官一掛斷電話,早苗立刻擔心地問他:「請問……水上先生怎麼了?」

「哦,沒什麼。」

坂崎警官沒有詳細說明,他走到寬敞的客廳一隅才開口道:「警官、金田一先生,請借一步說話。」

他們兩人一走近,坂崎警官立刻壓低嗓門說:「聽說黑田龜吉從昨天晚上就沒有回去,望月種子依然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不知她在想什麼,而且三點左右,水上三太還去她那兒,當水上三太知道黑田龜吉不在,便立刻離去。」

「東都日報的水上三太……」

對面傳來風間欣吾的聲音。

「他剛才還去了白金會館。」

「什麼!水上三太……」

「是的,早苗打電話來的時候,水上三太還在屋裡呢!所以他應該聽到我講電話的聲音,知道益板昨天晚上沒回家的事。當時我掛斷電話之後出來一看,他已經不在屋裡了。」

「那是幾點的事?」

「就是早苗打電話來的時候,所以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當時的時間才對啊!」

「那時還不到兩點……」

坂崎警官咋舌道:「這麼看來,我們最好立刻趕去那邊查看一下,水上那個年輕小夥子果然如新井所說,應該掌握了某些情報才對。」

「風間先生。」

等等力警官目光冷竣地凝視著風間欣吾說:「水上三太去白金會館是為了什麼事?」

「沒什麼,只是去找我。」

「他找你有什麼事嗎?」

「這件事我得問一下金田一先生。金田一先生……」

「是。」

「聽說你在調查及川澄子的事?」

「嗯?等一等。」

金田一耕助仍舊一副睡眼惺松的樣子。

「風間先生,你怎麼會知道我在調查這個人的事呢?」

「我是聽水上三太提起的。」

「水上三太?」

這下子連金田一耕助都大吃一驚。

「那個年輕人好象在監視你哦!因此他跑來問我及川澄子跟我有什麼關係。」

「哈哈哈……水上三太還真是用心。那麼,你又是怎麼回答他?」

「我告訴他,要不是他提起這個人的名字,恐怕我自己都不記得這個人了。我還說那個人宛如我人生中的一道影子。」

「哦,是這樣啊!」

金田一耕助露出一副放心的表情,就在他想開口說話的時候,電話鈴聲再度響起。

這回還是早苗接起電話。

「啊!是水上先生嗎?」

她屏住氣息說道:「你現在在哪裡?什麼!嗯,在這裡,好,可是……啊!這樣嗎?那麼我告訴他。」

早苗拿開話筒說道:「金田一先生,是水上先生的電話。」

「好的。」

金田一耕助一拿起電話,只聽不兩、三句,便大叫一聲:「地點呢?哦、哦,好的,什麼!你說奇妙的組合……啊!原來如此……好的,我們這就趕去。」

金田一耕助放下話筒,帶著悲痛的表情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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