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也就七月二十六日,東都日報刊登一則震驚全國的頭條新聞,街頭小販到處搶著叫賣,東都日報當天報紙的發行量隨即創下最高紀錄。
這也難怪啦!正當其他報社只報導愛的花束會館事件時,東都日報已經追溯到該事件的起始原因該報從風間欣吾的妻子——美樹子和石川宏殉情的事件,美樹子的屍體離奇失蹤,一直到最近發生的一連串詭異事件都詳加報導,所以才會出出一股搶購東都日報的騷動。
水上三太自然也因此而受到矚目,他受命由文化部調到社會部執筆,專門負責報導這個案件。
不知道這樣的安排是否真的為他帶來好運。無論如何,他往後得花更多的時間與心思在這個案件上。
自從美樹子和石川宏殉情,到她屍體下落不明的事情曝光後,始終隱瞞這年事的風間欣吾自然成為眾人懷疑的焦點,而警方另一個要追查的對象則是石川宏。
在筆者敘述這件事之前,先敘述一下愛的花束會館之後的偵訊經過。
繼黑田龜吉(猿丸猿太夫)之後,進入臨時偵訊室的是望月種子。
望月種子身穿黑色洋裝,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怪異的氣息,彷彿有一陣黑色氣團從她身後冒出來。
她集中所有的注意力應對。不用說,這當然是她對風間欣吾的憎恨和專情所造成的。
這份異於常人的執著和她醜陋的容貌相融的結果,形成一種嚴肅的神秘性,這倒是有助於她在使用撲克牌為人占卜時,增加一些恐怖的氣氛。
望月種子一走房裡,即以那雙狡猾的眼睛不屑地看了大家一眼,然後一語不發地坐在坂崎警官指定的椅子上。
從她有如螃蟹般有稜有角的下巴和緊閉的嘴唇來看,她的確像一個常人無法比擬的鬥士。
警方在詢問過姓名等個人基本資料後,便進入主題。
「夫人……」
坂崎警官話都還沒說完,望月種子立刻提出嚴厲的抗議:「不!我不是夫人!」
坂崎警官重新審視望月種子的臉。當他們兩人四目交接時,由於望月種子的氣焰非常高漲,坂崎警官不禁聳聳肩,藉此緩和一下自己的情緒。
「對不起,那麼我應該怎麼稱呼你比較好呢?」
「我的名字是望月種子……就叫我望月吧!」
「好的。那麼望月女士,我想請問你與先前在這裡接受詢問的黑田龜吉是什麼關係?」
「他是我的男佣。」
望月種子表情冷冰冰地回答坂崎警官。
「原來如此,所以你們住在一起。」
「是的。」
「宴會中出現的那尊可怕的蠟像,我想你應該看到吧!」「是的,我看到了。」
望月種子的薄唇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那尊蠟像是黑田龜吉製作的,你知道這件事嗎?」
「不,我不知道。」
「可是你不是和黑田龜吉住在一起嗎?」
不知道是不是「住在一起」這些字眼惹火瞭望月種子,只見一道青筋浮現在她的額頭上。
接著,她一字一句用力回答:「沒錯,我們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是他的工作室在另一棟建築物里,要是沒有特別事情,我根本不會到他的工作室去。」
「這樣啊……你的意思是最近都沒有什麼事嘍。」
「是的。」
「請等一等……」
突然間,金田一耕助在一旁插嘴道:「望月女士,我想請教你一件事。」
望月種子驚訝地看了金田一耕助一眼,眼光猶如老鷹一般銳利。
「這個人是……」
「哦,這位是金田一先生,我們請他擔任調查顧問。」
不待坂崎警官發言,等等力警官便搶先回答望月種子。
如果說出金田一耕助是風間欣吾委託的私家偵探,望月種子一定會氣得當場跳腳。
「那麼……」
「黑田龜吉是不是也兼做望月蠟像館以外的工作?」
「是的。但如果不是他喜歡的工作,他是不會做的。」
「這麼說,只要是跟蠟像有關的工作,他都會喜歡嘍?」坂崎警官直截了當地問。
望月種子語氣平淡地回答:「是的。」
「為什麼你會這麼說?」
「剛才我已經聽說他做了那個男性蠟像,我想他的用意大概是想對我表示忠誠吧!也就是說要討我歡心。」
「這個部分是不是能請你再說得清楚一些?」
「我對蠟像主人恨之入骨,恨不得能將他大卸八塊,以消我心中的怨氣,這件事情猿丸也非常清楚,所以我才會認為他做那個蠟像只是為了羞辱那個男人,換句話說,他想藉此蠃得我的歡心,才做出那尊蠟像。」
「黑田先生事前就料到他做的蠟像會被別人當作殺人的陪襯物品嗎?」
「這怎麼可能!」
望月種子冷笑道:「他不過是受人之託製作那個男人情婦的蠟像,對方還指定擺出猥褻的姿勢。他之所以又做了一尊那個男人的蠟像,並和女蠟像湊成一對,應該只是為了羞辱那個男人吧!」
「黑田先生這麼做正好和兇手的用意不謀而合嘍!」
「不,與其說和兇手的用意不謀而合,不如說他出於本能察覺到兇手的動機,因為他是個直覺非常敏銳的男人。」
「請問你對凶的身份有沒有什麼線索」
「沒有,不過……」
「不過什麼?」
「因為有太多人憎恨那個男人,當我知道在憎恨那個男人的許多人之中,已經有人將憎恨和詛咒化為實際行動的時候,我自然感到非常滿足。」
望月種子說出這句話時,不經意地斜睨在場的辦案人員一眼,同時臉上還露出邪惡的笑容。
大家一看到她醜陋的面貌、邪惡的笑容時,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望月女士。」
不一會兒,金田一耕助再度插話進來。
「我還有件事情想請教你。」
望月種子冷冷地看著金田一耕助,顯然對這個擁有一頭亂髮的男人懷有戒心。
「事實上,我得到一個奇特的情報。」
「奇特的情報?」
「聽說望月蠟像館裡面有風間欣吾的妻子和另外四位情婦的蠟像。最不可思議的是,在這些情婦中,只有一位是除了當事人之外,別人應該都不知道她真實身份的女性,而你又為什麼會知道這個秘密呢?」
聽金田一耕助這麼一說,等等力警官和坂崎警官不禁瞪大眼睛,注意著望月種子的臉部表情。
「這是……」
望月種子咬牙切齒地瞪視金田一耕助,從喉嚨底部發出沙啞的聲音說:「這是神託夢告訴我的。」
「神託夢告訴你的?」
「是的。我對那個男人的憎恨不時在我心頭燃燒,所以從很久以前,我就虔誠地向神禱告,詛咒那個男人早日死去……當我在禱告時,我的靈魂便脫離肉體,進入虛無的境界中。這時,我可以清楚地知道和那個男人有關的一切事物,也可以看到那男人和女人相擁、調戲的情景。」
望月種子的眼中浮現黑色的烈焰,彷彿她現在已經進入靈魂出竅的狀態中。
七月二十五日晚上的偵訊情形大致如前所述。
關於望月種子的部分,警方從風間欣吾那邊著手,但是並沒有獲得更進一步的資料,所以警方決定放棄這個部分。
至於從那件雨衣口袋裡取出的細繩,筆者現在就把之後所了解的情形記述如下風間欣吾並不清楚這條細繩的事,不過警方稍後將這條細繩拿給美樹子的隨身女傭看,女傭證實那的確是美樹子的東西。
由上可以確定六月二十八日,美樹子去欣賞歌舞伎表演的時候,一定是系著那條細繩。但是當天晚上,風間欣吾他們在石川兄妹經堂赤堤的家中,並未發現石種宏和美樹子身邊有這麼一條細繩。
難道真如早苗當時所說,美樹子是在別的地方解開細繩,遭人殺害後才被兇手帶回赤堤?而美樹子遺留在命案現場的細繩,兇手這次再度把它拿來當作殺人的兇器?
稍早時,大家一度質疑美樹子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因此,當這條細繩被人從雨衣口袋裡取出之際,在場眾人無不感到驚俱萬分。
關於這件有問題的雨衣,早苗和湯淺朱實都沒有辦法證實是否就是雨男身上所穿的雨衣,她們只說看起來非常像。
如果是雨男所穿的雨衣……不,應該說從美樹子的細繩在這個節骨眼出現的情況來看,雨男事後應該有再度回到愛的花束會館。
難道那幅蠟像和抱在一起的現代春宮圖出現在眾人面前時,雨男也悄悄地混在賓客當中,露出兇殘的笑容嗎?
「金田一先生。」
「是。」
「風間欣吾這個人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