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是全國性的七夕祭典,同時也是刑部神社的祭典。
事實上,刑部島所舉行的祭典除了慶祝七夕之外,還要憑弔在文治元年七月七日跳海自殺的平刑部幸盛和他的六位家臣。
隨著祭典日子的接近,返鄉人潮也不斷湧入刑部島。人潮越多,刑部島的祭典就越熱鬧,不過真正將熱鬧的氣氛推到最高點的,還是越智龍平回歸刑部島這件事。
越智龍平在七月五日下午回到島上,當時大家都沒想到第二天晚上——也就是刑部島舉行宵宮(祭典前一晚所舉行的慶祝活動)的那天晚上,竟然會發生一起可怕的殺人事件。
在說明殺人事件之前,或許應該先來看看先前發生的事情。
「荒木,令尊過世的時候才三十六歲嗎?」
七月四日下午,三津木五郎為了繼續剛才的話題,故意這麼問道。
「不,我並不知道父親死亡的正確日期,只是將昭和三十三年六月二十六日當作他的忌日,並在事後舉行追悼會。」
荒木定吉的聲音充滿了悲傷,他看著巴御寮人的側面,眼中流露出期待的眼神。
三津木五郎則一臉疑惑地看著這兩個人臉上的表情。
「你說不知道你父親正確的死亡日期,這是什麼意思?」
「我父親是在昭和三十三年六月二十六日早上出門去收葯錢之後失蹤的,自從那天之後,他就像是從這個世界上『蒸發』了,再也沒有人看見過他。」
「蒸發?」
「嗯。」
「令尊當時是到這座小島收葯錢的嗎?」
「是的,根據公司提供給我們的賬冊名單中,我父親那次收葯錢的對象主要是這座島上的島民。除了官司這裡之外,還有『錨屋』和其他島民。」
「所以你懷疑令尊就是在這座島上『蒸發』的?」
「嗯……這只是我的推測,也不是很肯定啦!我父親當時除了來這座島上收葯錢之外,還打算去吉備郡、淺口郡的小鎮和村落開發新客戶,原本我打算逐一詢問他們是否見過我父親,後來想想,既然我父親主要的顧客都在刑部島,不如先到這裡來間問看。
「對了,御寮人,我看到的那本賬冊上還留有刑部島的宮司——刑部守衛先生買什麼藥材、花了多少錢的記錄,所以我才想請問你是不是對我父親還有點印象,你有沒有見過一位莊稼漢模樣、長得還不錯的男子?」
荒木定吉硬咽地說,三津木五郎則一直注視著巴御寮人的臉部表情。
就在這時候,真帆、片帆兩姊妹從社務所里衝出來。
「媽媽、媽媽,你還在那裡做什麼呀?」
真帆率先對著巴御寮人叫道。
「爸爸說有重要的事情,請你立刻去一趟。」
片帆接著說。
「五郎和定吉的特別訓練就由我們來接手,媽媽,你還是快點去爸爸那兒吧!」
真帆見巴御寮人遲遲沒有要離開的樣子,於是直接替母親做決定。
沒想到巴御寮人卻突然而帶微笑說:
「定吉,剛才聽你這麼說之後,我忽然記起一些事情來了。你家是不是叫做柳屋?」
「對、對、對,就是柳屋,因為我家門前有一棵大柳樹。」
「如果是這樣,應該就沒錯。剛才你只說『荒木清吉』這個名字,我還真是想不起這個人來。如果說有我們買葯的單據,那應該就是柳屋的老闆了。」
這時,社務所里突然傳出刑部守衛的怒吼聲。
「御寮人、御寮人,你在做什麼?快點進來!」
「是,我這就進去了。」
巴御寮人應了一聲,然後調皮地聳聳肩說道:
「真帆、片帆,你們父親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我看他一早就心神不寧。」
「大概是因為祭典快到的緣故,爸爸很緊張,才會心情不好吧!」
真帆擔心地皺起眉頭。
可是片帆卻嘟著嘴說:
「才怪!爸爸本來就脾氣不好,容易動怒。」
這兩姊妹雖然外表長得一模一樣,但個性卻有天壤之別呢!
巴御寮人進屋沒多久,金田一耕助和磯川警官便抵達目的地。
金田一耕助看看四周的情況,露齒笑說:
「啊!剛才我們好像有聽見笛聲和鼓聲,是你們在吹奏嗎?吹奏得還不錯呢!對了,我為你們介紹一下,三津木,這位是你前些天在鷲羽山見過、岡山縣警局的磯川警官;真帆小姐、片帆小姐,你們也認識磯川警官吧!」
磯川警官的出現讓真帆、片帆兩姊妹有些膽怯,個過,荒木定吉似乎比她們還要害怕。
他一聽到對方是警官,立刻露出找尋退路的神情,這種舉動看在任何人眼裡都覺得他十分可疑。
至於三津木五郎,或許他早有心理準備,所以看起來十分鎮定。
金田一耕助掃視過大家的表情之後,一邊盯著荒木定吉,一邊問:
「怎麼了?荒木,你看起來好像很慌張呢!」
「金田一先生,不是這樣的。」
三津木五郎在說到「先生」這兩個字時,還特別加重語氣。
「荒木剛才說他在找尋他父親的下落。」
「找尋他父親的下落?荒木,你不是告訴我令尊已經過世了嗎?」
「事情不是這個樣子的,荒木說他父親在距今約九年前,也就是昭和三十三年六月間突然『蒸發』了,他們遍尋不著,因此才假定他父親已經過世。對了,警官,您是不是可以幫忙查查看……」
「三津木,別說了,當時我母親也曾拜託警方代為找尋我父親的下落,可是他們一點忙也沒有幫上。」
「令尊是什麼人?」
這時,磯川警官終於開口了。
雖然他關心的是三津木五郎而不是荒木定吉,可是由於對方對警察的表現感到很不滿意,因此他不能再保持緘默。
「我父親是個農民,平常利用農地休耕的時候兼做收葯錢的工作。」
「這樣啊……對了,你說令尊是在昭和三十三年六月間『蒸發』的?」
磯川警官對「昭和三十三年」這個年份相當感興趣。
「是的。」
「請問令尊的大名是……」
「我父親叫做荒木清吉。」
「清吉?怎麼寫?」
「清水的清,木下藤吉郎的吉。」
「他『蒸發』時的年紀是……」
「三十六歲。」
一聽到這裡,磯川警官差點忍不住跳起來。
根據先前的調查,在昭和三十二年秋天到三十三年春天,那位經常出入淺井春家中的男子就叫作「阿清」,而且賣魚和賣酒的商店老闆都表示,那個叫阿清的男子大約三十五、六歲,膚色黝黑,體格健壯,長得也不錯。
(這樣看來,莫非荒木定吉的父親就是警方苦尋已久的「阿清」?)
磯川警官沉思了一會,繼續問道:「你懷疑令尊當時來到這座島上?」
「是的,當時我父親的賬冊里有許多這座島上居民的名字,因此我才想到這裡打聽看看,或許其中有人還記得我父親這個人。」
荒木定吉的情緒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
「原來如此。對了剛才我看見巴御寮人也在這兒,你向她求證過這件事嗎?」
「嗯,御寮人說她還有一點印象,也記得我家的屋號叫柳屋。我本來想再向她問詳細一點,可是剛好神主有事找她,所以她就進社務廳去了。」
「你說令尊和家裡失去聯絡時是三十六歲?」
「是的。」
「三十六歲還很年輕,他會不會是有其他的女伴,所以才……」
磯川警官的話還沒說完,荒木定吉的臉上旋即浮現一抹悲傷與憤怒交織的複雜神情。
「對不起、對不起,我說得太過分了,難怪你會不高興。」
磯川警官連忙道歉。
「不,警官……」
荒木定吉語氣激動地接著說。
「我母親也是這麼認為,她一直說我父親在外面有別的女人,所以才不要這個家。可是我不管,我到現在依舊非常思念我的父親,因此才想跟曾經見過我父親的人見見面,問他們是否有我父親的行蹤,也順便聽聽看大家對我父親有何看法。老實說,我真的不相信我父親會是那麼不負責的人。
「更何況,如果他真的打算和情婦私奔,應該會帶走一些東西才對!可是在我父親『蒸發』之前,並沒有見他特地到銀行或郵局提領過大筆現金,反而是事後我們整理他的東西時,發現到一個非常奇怪的東西。」
「你說的奇怪東西是……」
荒木定吉被磯川警官這麼一間,急忙將穿在背心下面的毛線衣撩起來,從裡面的衣服暗袋拿出一樣東西。
「喏,在看那樣東西之前,您先看看這個,這是我父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