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龍宮酒店

如果山田三吉把這件事情告訴北川經理,然後經理再把這件事情告訴警察的話,或者也就不會發生本章要訴說的事件了。不,即使是事件發生的話,兇手也不會那樣巧妙地逃走的。

芝高輪台町是和髙輪警察署緊挨著的地區,在那芝高輪台町的后街,有一家叫做「龍官」的低級酒店。這家酒店和「女王酒店」很相似,但檔次要低一級。

「女王酒店」好歹也是一家鋼筋水泥的三層建築,而這家酒店是磚瓦的兩層建築,其客源主要是以開鐘點房的客人為主。這是到了後來才知道的事情,高輪警察署早就盯上了這家酒店。

自從「女王酒店」里發生了那一幕奇怪的事情過後一周,即昭和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星期五的夜晚九點鐘左右,有一男一女出現在「龍宮酒店」的前台,他們手挽著手,肩靠著肩,這樣的風景在最近倒也不再稀奇,倒是這個男人的服裝,在日後引起了諸多的問題。

長長的外套像黑豹一樣發著光芒,衣領高高地豎著。黑色發光的圍巾一直圍到鼻子上面,就連帽子也是黑色光亮的,而且帶了一副大大的墨鏡。這是到了後來才知道的,他這身裝束,不僅僅是因為那天晚上的天氣太冷的原因。

總之,根本就看不到這個男人的臉。而到這裡來的客人中間有這樣的人,也不是特別讓人感到奇怪的,所以,負責前台工作的今井陽造,也就沒有特別去留意這個客人。

和男人相比之下,女人就顯得比較大膽一些了,只是用圍巾裹住了頭,看上去也沒有特別避人耳目的感覺。

訂房的手續都是由女人來進行的。女人身上帶有少許酒氣,她駕輕就熟地要求開兩個小時的鐘點房。對於「龍宮酒店」來講,這樣的女人才是他們的主要客源。但是後來據今井陽造所說,今天的這個女人,在以前從來沒有曾看到過。

對於這種客人的對應方式,無論在「龍宮酒店」和「女王酒店」,都大相徑庭,但是到了後來,「龍宮酒店」遭到了當局的嚴厲整治,原因是:因為在這個酒店,沒有要求開鐘點房的客人,登記姓名和住址。

就這樣,這對男女進人了二樓五號房間,時間是十一月二十五日夜晚九點多鐘。一個小時後,女人就像「女王酒店」那個女人一樣被發現。

二樓五號房間的房門開了一條細縫,房門鑰匙插在門的外邊,可以聽見從房間裡面發出嘩嘩的流水聲。

客房服務生江口勇,一開始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是他還是沒有去理會。但是十五分鐘過後,當他再次從這間房間門口路過時,看見有水從房門的下面流了出來。於是他敲了門,但沒有回應,不但沒有回應,而且也沒有聽到有呻吟的聲音。

這裡和「女王酒店」的不同之處是,當江口勇進人房間時,女人已經死了。尼龍絲襪深深地勒進了女人的脖頸,被勒死的樣子非常凄慘。

這時,在警視廳的第五審訊室里,金田一耕助正在和等等力警部、新井刑警在閑聊。

金田一耕助還是那個老樣子,穿著骯髒的上衣和邋裡邋遢的褲裙,頭髮亂得像麻雀窩一樣,頹廢地坐在椅子裡面。雖然他最近老是嘮叨得了不眠症,但此時他的雙眼正在打架。正在這個時候,從高輪警察署傳來了一份報告。

等等力警部聽完了電話報告後,回頭看著金田一耕助,笑了起來。

「金田一耕助先生,這個案子好像是治療您失眠症的最佳良藥。」

「是什麼呀?」金田一耕助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他的表情就好像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可以引起他的興趣一樣頹廢。

「髙輪警察署來報告講,在高輪的一家酒店,有個女人被勒死了,怎麼樣?一起去一趟吧。」

「我嗎?我為什麼非要去一趟不可呢?」

「聽了剛才那個電話後,我感覺這個案子一定是金田一先生喜歡的那種案件,不要再講廢話了,我們一起走吧!」

「不要開玩笑,我什麼時候喜歡過殺人事件?也不看看現在是幾點了,都快十一點了,我也該回公寓去了。」

新井刑警從旁邊插話:「反正您患了失眠症,回家想睡也睡不著的。」

金田一耕助打著哈欠道:「看著警部先生的臉,我的失眠症好像治好了。」

金田一耕助一面在強詞奪理,一面悠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著自己破爛開花的雙重衣領。

「新井先生,好像又是一個棘手的案件,屍體好像被『做了文章』。」

「哦,『做了文章』是什麼意思?」

「聽說在屍體的胸口、乳房之間,有一個用萬能墨水畫的奇怪的圖案。」

「在屍體的胸口有圖案?」金田一耕助這時忍不住起了好奇心,停住了正在扣扣子的手問道,「警部先生,到底是個什麼圖案?」

「金田一先生,您還是回您的公寓去吧。」等等力警部用眼光制止住了想從旁邊插話的新井刑警,故意說道,「聽說,那個圖案好像是蜥蜴或者壁虎似的。」

「什麼?蜥蜴或者是壁虎?」

「聽說是這樣的情況,而且,高輪警察署的迦納先生他們……」

「啊!是在高輪警察署轄區內發生的案子嗎?」

「剛才不是已經講過了嗎?在高輪的酒店裡有個女人被殺。」

「不好意思,我的不眠症好像已經痊癒了,剛才好像有點兒發困,沒聽清楚。那麼,是迦納先生那個科負責這個案子嗎?」

「那當然了,剛才就是辰野刑警打來的電話。」

「哦,這樣說來,好久沒有見過那個傢伙了。」金田一耕助以前,曾經和高輪警察署的迦納副警部和辰野刑警那些人,共同辦過一個關於某中國人的案子。

「對不起,警部先生,請帶我一起去吧。」

果然沒出等等力警部的意料,金田一耕助還是決定加入這個令人感到奇怪的案件的偵破工作了。

當他們在三十分鐘後趕到「龍宮酒店」的時候,酒店窄小的大廳中,已經擠滿了警察和記者。人群中間,高輪警察署的田所刑警看到他們時喊道:「啊,警部先生您好,金田一先生您也來了。」

「正好他來了總部,所以請他一起來了,迦納先生呢?」

「在二樓的現場,我帶你們去吧,如果知道金田一先生也來了的話,他一定會高興的。我感覺這是一個非常棘手的案件啊。」

金田一耕助他們隨著田所刑警到了二樓,可以看到在走廊上的住客的表情,都是那樣的驚慌,看來,他們都是被辦案工作組給限制行動了。客人中間也許有一些真正的住客,但大多都是男女結伴而來,這樣的突發事件,對於這些客人來講,的確是一件倒霉的事情。

當田所刑警進了出事現場的二樓五號房後,迦納副警部從裡面探出了他那張和藹的臉。

「嗨,金田一先生,歡迎歡迎。」

「哎呀,我這是被警部先生叫來的,到現在都還沒睡醒呢,不會給你們添麻煩吧。」

「什麼添麻煩呀,歡迎都來不及呢。法醫才走,現在正在拍現場的照片,來,進來吧。」

「呀!金田一先生,歡迎您!」

說話的是辰野刑警,他看起來還是那副精神抖擻的樣子。

「呀,辰野刑警你可不要把我想成是來搗亂的哦,我可沒有想給你們增添麻煩。」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希望您能來多多指導呀。」

五號房內閃光燈在不停地閃爍,搜查人員正在採集指紋。

「兇手可能是戴著手套作案的,還査不到指紋,不過,程序上不能少這個環節。」

當辰野刑警和其他調查人員在忙碌時,金田一耕助卻靜靜地觀察著。

在這個狹小、簡樸的客房中,一張鐵制的床佔據了大部分的空間,廁所和洗面台在房閭的角落處,小小的椅子和桌子,以及帶腿的廢物箱,合理地擺放著,結構比「女王酒店」還要簡單、樸素。

金田一耕助的眼光停在濕透了的水泥地上,向迦納副警部問道:「這地面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不太清楚,兇手是開著水龍頭走的,而且,洗面台下面的水漏,也被塞上了塞子,所以,房間地上都是水。」

「大家都辛苦了。」迦納副警部把調查人員送出房間後,接著說道,「請到這邊來。」

全裸的女屍仰面躺在床上,下半身被毯子蓋了起來,裸露在外的上半身扭曲著,好像是在向人們訴說著,她生前曾經受到過多麼痛苦的折磨。

這女屍的年齡看起來在二十六歲到二十八歲之間,軀體呈肥胖型,但是,皮膚卻已不像這個年齡的皮膚了,長相也很難算得上是美女。而且,臉型是豌豆臉,胸脯是雞胸,肩胯是聳肩,脖子又短又粗。就是在那又短又粗的脖子上,深深地勒著一隻尼龍絲襪,豌豆型的臉龐上,留下了當時痛苦的表情,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最吸引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部等人注意的,不是那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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