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真正善良的人,才能被重複重複再重複的欺騙。但重複重複再重複的欺騙,背後的愛也只因善良。你把我推出窗外,我進入你的內心。你發現了我,我發現了你。一片大海,一座孤島,一隻老虎……
玄奘氣鼓鼓的在森林中走。
「什麼嘛,不可理喻無理取鬧!怎麼會碰上這種人。想救她就是愛她嗎?是不是沒人要所以賴上我啊。這種人就是童年極度缺乏親情,才會變成這個樣子,要麼就是把自己封閉起來不承認喜歡別人,要麼就是把好感當喜歡別人救她就以為是愛她覺得全世界都要愛她似的死纏爛打非得到不可得不到就覺得全世界都欠她的。哎……為什麼做人這麼麻煩啊,比妖怪麻煩多了。」
突然他聽到遙遠的呼救聲,像是阿段的。
「又來了,想騙我回去。哼,我救誰也不救你啊!」
玄奘走幾步又停下,「不行啊,我是講大愛的,要對眾生平等,不能區別對待的啊……」
救命聲越來越凄慘了。
「真受不了!」玄奘轉頭向呼救處奔去,「我這真的是為了大愛啊你不要誤會啊。」
他奔到一片空地上,卻被眼前的東西嚇了一跳。
空地上伏著一個巨大的怪物,支棱著各種稜角。乍一看像是妖魔,再一看卻是一座機械,它裝著兩排直徑近丈的大輪子,輪上是一座房屋,許多管道和煙囪噴出熾熱的氣體,腹中傳來低沉的活塞轉動聲。
而機械的前面橫樑上吊著好幾個人,玄奘認出,其中一個就是阿段。
「怎麼回事啊!」玄奘奔過去,突然幾個黑影從車上躥了下來,落在他身旁。
「哈哈又抓住一個!」
「你們是誰啊?」玄奘掙扎著。
「我們是來自西方的超級驅魔組合『洗剪吹』!這個名字是不是如雷貫耳啊。」說話的是三個奇形怪狀的傢伙。
「我是洗千仇!」一個腦袋上滿是大包舉著一根也滿是大包的棍棒的醜男說。
「我是一剪沒」,一個揮舞著剪刀手的妖媚女子扭動腰肢。
「我……我是……吹不破」一個身形說話都如同地府小鬼的傢伙。
「原來是三位大俠。」玄奘賠笑,「大半夜的還出來工作啊。」
「我們專喜歡半夜出來清理人間敗類!」洗千仇指著吊著的第一個人,「你是驅魔人嗎?」
「我是啊。我們是同行啊。」那人大叫。
「哼,同行就是冤家!我們不先殺光你們這些搶飯吃的,哪有生意做啊!」洗千仇啪的一棒,把那人腦袋打爆。
然後他指向第二個人,那人忙大叫:「我不是驅魔人,放我走啊。」
「不是?不是驅魔人還半夜敢走這黑森林?那一定是妖怪了!」一剪梅上去一剪,那人下半截落在地上,上半截還吊著,慘叫不止。
吹不破生怕自己沒得殺了,上去指著阿段:「你呢?你是驅魔人嗎?」
阿段不知該怎麼答好,看看玄奘,玄奘也只能睜大眼睛看她。
「我……其實……我不是啦!我就住在附近的。」
「胡扯!」
「真的真的,有人可以作證的!」
「誰?」
「他。」阿段一指玄奘。
玄奘驚慌的搖頭,用唇語說:「出家人不能撒謊的!」
「你不撒謊我就死啦……」阿段也用唇語。
「啊……那個……是啊,我可以作證,她就住在這附近的,離這隻有幾百里。」玄奘乾笑。
「你怎麼知道?」一剪沒舉起剪。
「因為我也住附近啊。」玄奘嚇的亂晃,「她可以作證的!」
「是啊,我作證。」阿段說。
「你們兩個住一起?」砍不破壞壞的表情,「在這深山老林里?」
「對啊,其實我們兩個是夫妻啦!」阿段只好編下去。
玄奘嚇的沖她擠眉弄臉,阿段只當沒看見。
「夫妻?我看是私棄的狗男女吧!」洗千愁大哭。
「你二舅媽才私棄……」阿段想罵,又改了笑,「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是嗎?」一剪沒用剪刀拍著自己的脖子,「那你們親一個,是不是真心相愛,還是說謊,可以看出來的。」
「好啊好啊……」阿段晃著湊近玄奘,把嘴嘟起來。玄奘又晃著躲開。
「救命啊……你不親我我會死的……」阿段小聲說。
「我親你我會死的……」玄奘躲來躲去。
「你見死不救嗎?你不是為了大愛捨生都可以嗎?為什麼舍點色就不行啊?」阿段氣了。
「可是……好吧……就一下……你快著點啊。」
「對了嘛……我會很溫柔的,保證一下就好,不會痛苦的。」阿段盪過去,兩人的嘴貼在了一起,阿段幸福的閉上眼,玄奘卻一直驚恐地睜大眼。
「哇哦!」洗剪吹組合歡呼起來,「在一起!在一起!」
玄奘驚覺:「你們……你們是一夥的。」
「不是不是,別管他們,我們繼續啊……」阿段意猶未盡。
「放我下來!你們這些騙子!」玄奘憤怒的掙扎,「為什麼要騙我!騙人很好玩嗎?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不玩啦!」阿段也敗了興。洗剪吹連忙把他們都放了下來。剛才那幾個被爆頭腰斬的人也爬起來嘻笑討賞,原來只是魔術障眼法。
「大當家,我們演的還可以吧。」洗剪吹屁顛屁顛湊上來。
「可以個屁啦!正爽的時候被你們破壞了!」阿段甩手。
「你們這些壞人!」玄奘淚奔。
「把他給我抓上車去,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他!」阿段下令,洗剪吹一擁而上把玄奘抬上了車。
阿段一個人坐在樹下生悶氣。
一剪沒來到她的身邊:「大當家,怎麼啦?我還是第一次看你為個男人氣成這樣哦。」
「你不知道他有多討厭啦!一開始人家很討厭他的時候,他就拚命纏著人家招惹人家,又說什麼要同生共死,現在人家對他有感覺了,結果他又說什麼他那不是只愛我,是愛世上所有人,你說他不是欠揍是什麼!」
「是啊是啊,世上男人都這樣沒良心的,不如就讓我給『一剪沒』吧。」妖艷女得意的舞弄剪刀。
「不行!剪沒了我還怎麼劫色啊?」
「其實呢,強扭的瓜不甜,大當家你呢,平時也缺一點女人味,怪不得男人怕你。不如讓妹妹我教你兩手吧,保證把他迷得骨頭都酥了,再也離不開你。」
「怎麼樣?」
「跟我學啊……」一剪沒扭動水蛇腰肢。
阿段跟著扭了兩下,自己先肉麻的不行:「我學不了這個!」
「哎,不學怎麼騙得到男人呢?」
「可是我不想騙他啊。我不像你,只要騙來一晚,用過就丟。我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一輩子的。」
「哎呀,這可就難了。」一剪沒拿剪子摸著鼻尖思考,差點把自己鼻子給剪了,「一輩子的辦法,我可沒有喂。」
「那就一邊去。」
「不過呢。我想如果你知道這個男人想做什麼,你能幫他做到。他也許會感謝你哦。」
「他想做什麼?」
阿段衝進車子,用鼻尖頂住玄奘的鼻尖瞪著他:「說,你現在最想做什麼?」
「我想逃跑!」
「逃跑之後呢?」
「我要讓你再也找不到我!」
「然後呢?」
「然後……我要去找天下最可怕的魔王:孫悟空!」
「你找他幹什麼?」阿段大驚失色。
「因為我要讓他實現我三個願望……不是啦!因為我師父說,只有他能保護我去西天取經,不讓你們這樣的女妖怪欺侮我。」
「孫悟空?那可是連天神都害怕的妖魔啊?他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殺神仙都跟踩死螞蟻似的,他憑什麼要保護你去西天啊。」
「我可以唱歌感化他啊。」
阿段氣的又噴出一口血來。
她坐到地上:「來,你先唱首歌,能把我感化的放了你再說。」
「真的么?」玄奘喜出望外。
「唱啊!」
玄奘掏出伴奏葫蘆,開始演唱。
孩子,孩子,為何你睡不著
愛情,感情,它真讓人煩惱
不如不要煩惱,安心睡覺
夢裡沒有痛苦,香甜美妙
睡覺,快快睡覺
俗世間,人實在太操勞
睡覺,不如快睡覺
在夢中,一切都會回來
孩子,好好睡覺
好一個好夢,甜蜜微笑
睡覺,睡一個好覺
在夢裡,愛人永遠,不會分開……
唱完了,阿段睜著眼獃獃地看著玄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