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場里,現在由前綠色貝雷帽特種部隊軍人馬克斯接管了追捕計畫。這支私人軍隊的十名士兵連同他們的馬匹,被困在了布里吉爾;另八名戰士坐在汽車裡,被堵在州際公路上進退不得。這兩撥人馬都將在那裡過夜。馬克斯站在布拉多克以及剩餘的十二名戰士面前。他是部隊里的精英,在越南制訂作戰計畫時就勝人一籌。牆上掛著卡本縣的一張大地圖。
「方案一,」他說,「切斷通路。這裡有一條深深的裂谷或者是峽谷,穿越山區進入懷俄明州。它的名字叫羅克溪。溪水旁邊是一條公路,公路盤山而上,最後出現在山脈南邊。」
「他也許會順著公路旁的草地南行,避開兩邊的高山。州際公路上的擁堵狀況一經清除,我們的人員要追向那裡,超越前進道路上的一切,把守在位於州界的道路上。如果他出現了,他們知道該怎麼做。」
「同意,」布拉多克粗聲粗氣地說,「要是他打算徹夜騎行呢?」
「不可能,老闆。他的馬肯定已經疲憊不堪。我猜測,他之所以穿越道路,是因為他在朝樹林行進,然後去山區。你們看,他不得不穿過遼闊的卡斯特國家森林保護區,一路上坡,跨越西福克峽谷,然後繼續爬坡,去這片高原,也就是銀徑高原。對此,我們有方案二。」
「我們用兩架租來的直升機,飛到他前方,路上再把布里吉爾的那十個人捎上。這些人員在這個高原上設置一條防線,蹲伏在半坡上的巨石後面。當他出現在森林裡登上石坡時,就會成為我們的囊中之物。」
「行,」布拉多克說,「還有嗎?」
「方案三,老闆。我們剩下的這些人等到黎明,騎馬進入那片森林,把他逼到山頂的高原上。不管採取哪個方案,我們都能瓮中捉鱉。」
「那如果他在林中轉身面對我們呢?」
馬克斯露出欣喜的笑容。
「別擔心,老闆。我是一個經過叢林戰訓練的戰士。還有三四個人則參加過越戰。我會讓他們跟我們一起行動。如果他在林中逃跑時想停下來反抗,那就會成為我的獵物。」
「現在公路受阻,我們怎麼把馬匹弄到那裡去呢?」其中一人問道。
馬克斯的手指沿地圖上的一條細線移動。
「這裡有一條支線公路。從這裡西面十五英里處的比靈斯公路出發,穿越荒原到這裡的雷德洛奇為止,正好位於羅克溪峽谷附近。我們連夜用拖車把馬運到那裡,等黎明時騎上馬去追他。現在,我提議,去睡上四個鐘頭,等到半夜起床出發。」
布拉多克點頭表示同意。「還有一件事,馬克斯少校。我跟你們一起去,還有凱文。這個人今天羞辱了我,現在該是我們看到他完蛋的時候了。」
劉易斯警長也有一張地圖,而且他也得出了相似的結論。他請求雷德洛奇警方的協助。對方答應,日出時備妥十二匹吃飽喝足休息夠了的馬,而且會配備全套馬具。傑里也將在同一時刻為直升機加滿燃油,做好起飛準備。
警長去核查州際公路上的應急排障工作進度,得到的報告表示,他們將在凌晨四點完成道路的清理。他要求讓自己的兩輛巡邏車優先通過。他可以在凌晨四點半抵達雷德洛奇。
即使在星期天,他也可以輕易找到志願參加行動的警員。這裡的老百姓心平氣和、遵紀守法,因此縣裡很少有重大事件發生,但一次真正的追捕會使人激動亢奮。除了已在他頭頂上方的傑里外,他還召來了開偵察機的一名私人飛行員以及十名警官與他一起實施地面追捕。靠這些警力去對付一個騎馬人應該是足夠了。他又慢慢地仔細審視地圖。
「可別到森林裡去啊,小夥子,」他喃喃地說,「那樣就很難找到你了。」
在他說這些話時候,本·克雷格和輕風進入森林線,消失在了樹叢中。樹林在雲杉和松樹的遮蓋下一片黑暗。進去半英里之後,克雷格扎了營。他把姑娘從筋疲力盡的羅斯巴德身上抱下來,再卸下鞍具、步槍和毯子。羅斯巴德在樹林中找到了一涓細細的溪流和多汁的松葉,它開始休息,以便恢複體力。
偵察兵沒有生火,輕風也不需要。她鑽進野牛皮袍子後就睡著了。克雷格提起斧子走開。他離開了六個小時。回來後,他小睡了一小時便拔營動身。他知道前方某處就是那條溪流,很久以前,他在那裡拖延了騎兵和夏延人。他想趕在追捕隊進入步槍射程之前,跨越溪流抵達對岸。
羅斯巴德的疲勞已有所消除,但還沒有從頭一天馬拉松式的奔跑中完全恢複過來。他拉著它的韁繩,引領它前進。雖然已休息過,但它的體力正在流失,而且,要抵達山峰上的安全之處,他們還需行走很長一段路。
他以樹梢上方的星光作為導向,行進了一個小時。在遙遠的東方,在達科他神聖的黑山上空,一輪紅日已經染紅天際。他來到了前進小徑上的第一條峽谷——被稱為西福克的險峻陡峭的溪谷。
他知道自己以前曾來過這裡。有一條路可以通過,前提是他能再次找到它。找路花去了一個小時。羅斯巴德飲著清冷的溪水,一路邊滑溜邊努力穩住腳步,他們爬上了對岸的高坡。
克雷格又讓羅斯巴德休息了會兒,並找到了一個能俯視溪流的隱蔽處。他想知道有多少人在追趕他。他們無疑將騎坐體力充沛的馬,還會有不同的裝備。這些追捕隊擁有奇異的能在空中飛翔的鐵箱子,如同頭頂上裝有旋翼的山鷹,還會發出如同公鹿發情一般的吼聲。頭一天,他在荒原上空見過這些飛翔的箱子。
交通事故處理小組倒是說到做到。剛過凌晨四點,州際公路就恢複暢通了。在交警的指揮下,劉易斯警長的那兩輛巡邏車繞到排隊等候的車列前頭,加大油門朝南方十五英里外的雷德洛奇疾駛而去。
八分鐘後,他們被兩輛瘋狂行駛的寬大的吉普車超過了。
「我們要追上去嗎?」駕車的警官問道。
「讓他們去。」警長說。
越野吉普車怒吼著穿過正在蘇醒的雷德洛奇小鎮,衝進了州際公路與羅克溪並行的那條山谷。
山隘越來越狹窄,崖坡也越來越陡峭。公路右邊是落差達五百英尺的溪流,左邊是樹木蒼翠的懸崖峭壁。S形的彎道角度越來越大了。
領頭的那輛吉普車在轉過第五個彎道時速度過快,司機沒能及時看見新近倒下、橫在路上的一顆松樹。吉普車車身衝到了樹榦南邊,而四隻輪子仍留在樹木的北邊。車內有五個人,他們的十條腿中斷了四條腿,還有三條胳膊和兩處鎖骨骨折,一隻骨盆錯位。
留給第二輛越野車司機的選項一覽無遺:右轉墜入萬丈深淵或者左轉撞上山崖。他把方向盤朝左打去。汽車猛烈地撞上了石崖。
十分鐘後,傷勢最輕的那個人爬回到公路上尋求救援,這時候,第一輛牽引式挂車從彎道上駛來。制動系統精確運作,大卡車及時停住了,但車頭與挂車發生了彎折。然後,那輛挂車似乎對這些無禮舉動提出了無聲的抗議,悄悄地側身卧倒了。
劉易斯警長和七名警察組成的小分隊已經抵達雷德洛奇,他們和當地的一位警官見面,借用了一群馬匹。在場的還有兩位國有森林看守官。其中一位把地圖展開來後,攤在一輛汽車的發動機蓋子上,指向卡斯特國家森林公園的路標。
「這片森林被這條西福克溪分割成了東西兩塊,」他說,「溪流的這一邊有土路和營地,是供夏季遊客使用的。越過溪水就進入了真正的荒原。如果你們的那個人去了那裡,我們將不得不進去追他。那個地方汽車開不進去,所以我們備了這些馬。」
「那裡的樹林密度如何?」
「很濃密,」護林官說,「由於氣候暖和,寬葉樹仍然枝繁葉茂。然後是松林,還有岩石高原,一路通上高峰。你們的那個人能在那裡活下來嗎?」
「據我所知,他是在荒原里出生並長大的。」警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沒問題,我們有現代化的技術。」另一位護林官說,「直升機、偵察機、對講機。我們會幫你們找到他的。」
小分隊正要棄車出發時,比靈斯機場的空管員來了一個電話,是由警長辦公室轉接過來的。
「我們有兩架直升機等待起飛。」控制塔里的空管員說。他與劉易斯警長相識多年,曾一起捕釣鮭魚,交情很深。
「它們被比爾·布拉多克租用了,我一會兒得讓它們出發。它們計畫飛往布里吉爾。傑里說你那裡出了個問題。是關於T吧牧場的那場婚禮的吧?這消息上了所有的早間新聞。」
「拖住它們。給我十分鐘時間。」
「好的。」然後,控制員對等待著的直升機飛行員說:「起飛推遲。有一架飛機過來了,需要著陸。」
劉易斯警長回想起傑里曾告訴過他,有一群帶著武器的騎手從牧場出發南下,去追捕那個逃亡的人。他們必然已經在離家很遠的地方遇上黑夜,並已經在開闊的草原或布里吉爾過了夜。可是,如果他們被召回牧場,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