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 第十五天,星期二

有些人確實坐立不安了。當詹姆斯·范西塔特進入法庭,在辯護律師的座位上就座時,普拉芭妮·森德蘭小姐正坐在幾英尺遠的一張長條桌旁。她的眼睛眨巴了好幾次。那律師朝著她友好地點點頭並致以微笑。

在法官席上,喬納森·斯坦法官一直在做前面一個案子的記錄。多年的鍛煉使他養成了遇事不動聲色的習慣。盧·斯萊德坐到了范西塔特的後面。

「把普賴斯和科尼什帶上來。」書記官長叫道。

兩個暴徒戴著手銬,被帶入被告席,兩側是獄警。范西塔特站起身來。

「尊敬的法庭,我叫詹姆斯·范西塔特,是被告的辯護律師。我的助手是路易斯·斯萊德先生。」

他坐了下來。地方法官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

「范西塔特先生,我明白這次意見聽取會是為了使被告繼續還押一個星期。」

他差一點就要使用「僅僅」這個詞語。范西塔特點點頭。

「確實如此,先生。」

「很好。森德蘭小姐,你可以開始了。」

「謝謝你,先生。檢察院就馬克·普賴斯和哈利·科尼什的案子申請再還押一個星期。」

喬納森·斯坦法官偷偷瞟了一眼范西塔特。他肯定不會建議什麼吧……「不申請保釋,先生。」大律師說。

「很好,森德蘭小姐。同意了。」

斯坦法官搞不明白了,現在這兒到底是怎麼回事。但范西塔特又站了起來。

「但辯方願向法庭提出另一項申請。」

「好的。」

「辯方希望知道,閣下,控方是否還有事項要進一步調查,或者,控方根據公開原則提交給辯方的指控,現在是否已經完整?」

他坐下來凝視著森德蘭小姐。她保持鎮靜,內心卻忐忑不安。她已經習慣於法學院教過的按部就班的既定工作方式。現在,有人剛剛把這種處事方式給攪亂了。

在她身後,傑克·伯恩斯偵緝督察俯身向前,在她的耳旁說了一番話。

「我明白,閣下,死者的身份還未查清,有關這方面的查詢仍在進行。」

范西塔特又站了起來。

「尊敬的法庭,辯方並不否認一個人已經悲慘地死去。所以,他不可能死而復生為本案提供任何證據。他的確切身份也因此變得不是十分相關了。辯方必須因此而重複這個問題:檢察院是否準備好了進入審判程序?」

法庭內一片靜寂。

「森德蘭小姐?」斯坦法官溫和地詢問。

森德蘭像是一名飛行學員在初次單獨駕駛飛機。飛機的發動機剛剛發生爆炸,而且有人在問她打算怎麼辦。

「我相信檢方的案子已經完整了,閣下。」

范西塔特又站了起來。

「這樣的話,地方法官先生,我想申請在本周內進行全面的審判程序。我們雙方都明白『正義的延誤就是正義的否認』這句諺語。我的當事人到現在已被羈押兩個星期,為的是一項他們聲稱沒有犯下過的罪行。既然控方和辯方現在都已做好準備,我們要求不能再繼續延誤了。」

喬納森·斯坦法官陷入沉思。范西塔特正要實行的是高風險的策略。在羈押期間,地方法官的工作不是去發現被告沒罪還是有罪,而是要判定一個表面上證據確鑿的案件是否存在,是否有足夠的證據把案子呈交給中央刑事法院,即著名的「老貝利」進行全面審判。一般慣例下,資深律師要到那個時候才會出庭。如果這位皇家法律顧問范西塔特已經決定屈尊在海伯利法院出庭,看來他似乎要進行一次「無辯可答」的戰術。

「那就同意了,」他說,「這個星期。」

「先生,辯方將會請求,不是現在請求,屆時控方要帶來其所有的證人,以進行交叉詢問。」

那麼,這要成為一次實打實的綵排了。當辯方律師交叉詢問時,他將揭示被告講話的要點。照理來說,該由控方把其掌握的證據向辯方展示,而辯方則保持其戰略的機密直到審判階段。辯方突然出示一項使警方沒有時間去核查的不在現場證明,只有這種情況是不被允許的。

「同意。森德蘭小姐,請在本星期內準備好你們的證人,然後把他們帶到法庭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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