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金人射日的秘密

包爺似乎對汪三此時說的話一點兒都不感興趣,他繼續接著方才的話問巨人道:「你是說……祭天金人?」包爺的話聽得我們幾人云里霧裡的,但巨人顯然聽得很明白。他點了點頭,把肩膀上一直不讓我們幫著拿,甚至連碰都不讓我們碰一下的背包取了下來。

根據包爺和巨人之間的對話,加上之前我鮮有的零星了解,我算是大致知道了他們口中所說的這個「祭天金人」的情況,同時對巨人的那句「把太陽射下去」隱隱相信了。

《漢書?霍去病傳》中,曾經有關於「收休屠祭天金人」的記載。而這個祭天金人被公認的說法就是一個銅鑄的人像。漢武帝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的春天,當時戰無不勝的霍去病發動了舉世聞名的河西大戰,率領萬騎出隴西,過瘀氏山千餘里追擊匈奴,斬首匈奴八千餘人。在此戰中擊敗了匈奴休屠王,從當時負責保管祭天金人的休屠王那兒得到了這個匈奴的「祭天金人」,並且把祭天金人送到了長安,放在了雲陽的甘泉宮。但關於這個「祭天金人」銅像究竟具體是什麼模樣,有些人說是一尊佛像,也有人說是蒙古高原的薩滿雕像。

因為當時匈奴各種各樣的祭天活動都少不了祭天金人,之所以交給休屠王保管,就是因為休屠王勢力較大,放在他那邊安全係數相對高些。這麼重要的東西竟被他給搞丟了。匈奴單于肯定是非常不滿了,他準備殺掉保管不利的責任人休屠王,以解心頭之恨。這也就成了休屠王背棄匈奴轉而投降漢朝的主要原因。

很長一段時間,匈奴的祭天金人一直被學者們認為是從中亞地區流傳而來的佛像。但是早在漢武帝時代,印度還尚且沒有佛像。佛像的出現是在霍去病拿到匈奴的祭天金人之後的一百多年的事兒了,顯然這種說法不是太靠譜。

還有一種說法是,祭天金人銅像是希臘戰神阿瑞斯。當時的中亞地區正不斷地朝著希臘化方向發展,當時的希臘戰神阿瑞斯的形象也稱得上是中亞游牧民族所崇拜的對象。早在公元前4世紀的時候,戰神阿瑞斯的形象就已經開始逐漸東傳了。

但不管這祭天金人究竟是誰的形象,它總之被稱為了匈奴人祭天的聖物,並且祭天金人當年就被霍去病給掠走了。

巨人把他的布包輕放在地上,那布包之前背在他碩大的身上看起來並不大。但鋪在地上,沒有了他身體這個巨大的直接參照物,這才發現原來這布包並不小。巨人把那布包的扣子解開,裡面便露出了他的寶貝來。

那布包里裝的不是「金人」,而是一副被擦拭摩挲得鋥亮的青銅戰甲。他把那戰甲鋪展開來,尺碼比較大,應該和他的身材相差不多。

當年霍去病奪走的是「祭天金人」的青銅像,而真正的「祭天金人」外是穿著這件青銅戰甲的,真正被匈奴人敬奉的也正是這副戰甲。與其說是信奉戰神,不如說匈奴人信奉的是一種精神。正是青銅戰甲所代表的精神——無所畏懼,剽悍與血性。

巨人把這青銅戰甲套在了自己身上,單膝跪倒在地,朝著四面八方各磕了三個頭,隨後站起身朝著石豁口走去。

我看見他的布包里並沒有用來射太陽或者射天的弓箭或者其他武器,巨人此時正空著兩手朝著石豁口走去。走到石豁口時,此時黑鷹已經所剩不多,一縷縷陽光逆著他的視線照射而來,落在他那身戰甲上。

只見巨人朝著太陽的方向把雙手伸展開來,也不知道是單純因為陽光照射的緣故,還是那戰甲在他身上顯示出了非科學能解釋的威力,我看見此時的巨人渾身上下散發出一道道奪目的金光,儼然成為了一個活生生的「金人」。他一邊單膝跪下身子來,一邊將雙臂擺成拉弓射箭的姿勢。雖然我們看不到有弓箭的存在,但看他這般專註的樣子,我絕對相信在他的眼裡已經看見了弓箭。

我出於強烈的好奇,往巨人那邊靠近,在距離他三四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黑鷹已經被太陽光吞噬得差不多了,這時沐浴在陽光之下的頭狼忽然發出一聲憤怒的嚎叫,似乎隨時準備衝過來吞掉我們。

周身已經被金光包圍的巨人將「弓」張滿,「嗖」的一聲脆響便傳了過來。是的,這聲響動並不是我的想像,我真真切切地聽見了,就是箭離弦時該有的聲音,只是這聲音比普通箭要來得更加脆亮。這聲音並不只是我聽見了,他們所有人都聽見了。並且包爺還感嘆地自顧自讚歎道:「銅箭。」

過了不足一分鐘的時間,巨人單手拄著地面要站起來,我們幾個擁上去扶他。我們被眼睛裡看見的景象驚呆住了,我看見太陽飛快地朝著西山落去。不僅是我看見了,他們也看見了,我們全都看見了。

那憤怒的頭狼忽然跳轉了方向,朝著那已經落到西山的太陽看去。它忽然發出一聲緊急的嚎叫,所有狼兵都在這聲嚎叫後調轉了方向,在一聲長嘯過後,那金甲頭狼已經混在了眾多狼兵之中,朝著遠處飛奔而去。

我們幾個扶著巨人往山洞裡走去,這時巨人身上的銅甲已經不見了,但我並沒有就此發問,我怕問了不該問的話,也就沒有提及。其他人似乎還沒有注意到這些,或者他們根本不關心這些,而是關心著那難看的蟲子會不會還擋我們的路。

沒等虛弱的巨人說話,包爺直接表示讓大家放心,那蟲子絕對不會再搗亂了。我們一行人便朝著那走廊口走去。果然,當我們走到那走廊口時,那蟲子果真如包爺所說那樣並沒有再出現。

我們終於安全地走在了這條不知長短的走廊里,這走廊兩側的石壁,讓我看起來有點兒熟悉。想了好一會兒才想出來,和我們第一次遭遇盲狼之前看到的那些石壁有些相似,因為這石壁上也有關於匈奴的「壁雕」。只是「壁雕」的具體內容和上次的不盡相同,這裡主要記述的是匈奴西遷後的進程。

這裡用以記述的只是普通的繁體字,繁體字間偶爾會穿插幾個我看不懂的字元,但按大致意思還是能夠捋順下來的。似乎看到這些敘述的時候,我腦子裡關於這一段歷史所知道的那麼點兒東西,甚至包括一些道聽途說的逸事都自然而然地匯總並補充了進來。

爭奪天臍落敗的南匈奴歸附漢朝後,於公元73年和公元91年之間,東漢接連不斷地對北匈奴發起戰爭。因為有天臍守護,大單于自然不會畏懼漢朝的兇猛鐵蹄,但竟然在漢朝大軍中看見了與其達成聯合協議的南匈奴騎兵,著實不忍心用天臍,與本是同根同源的南匈奴手足兄弟相殘,無奈之下只得揮師退出了蒙古高原,整體西遷。

一路甩掉漢軍和南匈奴的追擊後,此時已經有了不小的傷亡,但一路都沒有用天臍進行反擊,最終率領殘部一直奔逃到伊犁河流域的烏孫國才停下來,在這邊休養生息後,只得經常出沒於天山南北地帶尋找食物。但上天的驕子並不能僅僅滿足於苟延殘喘,終於在公元119年攻陷了伊吾(今新疆哈密),殺死了漢將索班。

其後數年,匈奴人生活安樂,單于也不願意再看見殺戮,更擔心日後一旦再用天臍時會帶來讓他們自己都難以想像的巨大災難,於是就決定禁用天臍。

哪知好景不長,被東漢朝廷任命為西域長史的班勇,偷偷在柳中(今新疆吐魯番一帶)大量屯兵,之後先後於公元124年、公元126年兩次將匈奴擊敗,致使他們不敢在西域地帶尋求食糧,只得艱難度日。直到班勇離職後,才再一次煥發生機,可氣勢剛剛恢複起來,單于便在一次大戰中被率領大軍的漢將斐岑殺死,之後新任的單于又接連吃敗仗,直到公元151年在蒲類海(今新疆巴里坤湖)被漢將司馬達率軍擊敗,此時已經無法繼續在此立足為生,不得已繼續向西撤退,又一次開始向西遷徙。

大批人馬一路向西轉移,挨餓受凍,朝不保夕,最終來到了錫爾河流域的康居國(錫爾河是中亞的內陸河,流經今天的烏茲別克、哈薩克等國,注入鹹海。在漢時,這裡是康居國)。康居國「去長安萬二千里」,跟當時的大月氏屬於同種,在漢朝時國勢稱得上是相當強盛,擁有現在新疆北境以及中亞部分地區。因為耐受不住長期的奔波遷徙,在此落定不久,就已經有相當多的匈奴人在康居定居。最初落定之時,匈奴人飽受當地人的欺凌,並且康居國也經常以各種理由對這個狼性的民族進行肆意欺辱。單于自然不甘,為了保護匈奴百姓,決定開始使用天臍,不得已之下只能以暴制暴。不久之後,康居被天臍所迫,不得不南遷到索格狄亞那地區,也正是這個原因,以後的漢文史料中往往將康居、粟特並稱,並說康國為「康居之後」。這一時期,康居國北部的領土大為縮小,錫爾河以北地區被西遷的匈奴人佔據。

匈奴的野心,最初是為了保護自己的百姓不受欺凌而起。可長久的安定繁榮讓這個野性的民族無法甘受寂寞,於是他們決定繼續擴張,而這時他們的行徑、他們的野心,已然不再是保護自己的百姓,而是純粹的擴張、侵略。

而之前的一切,似乎都在儲蓄著力量。

公元290年前後,樂於遠征的匈奴出現在了頓河以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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