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直下雲霄的金甲頭狼

那狼嚎聲越來越凶,一聲緊接一聲地響起來,剛毅刺耳的同時又帶著咆哮一般的憤怒,那些奔跑的狼也沒有再停下來,前排狼顯然感受到了巨人的威力,嘴裡不斷有血液迸濺而出,但它們竟然都沒有倒下去,而是一直朝著我們衝來,大批的狼此時距離我們已經不足十米。

我帶著絕望的眼神回頭看向巨人,此時巨人竟忽然跪倒在地,伸開雙手在自己異常寬闊的胸膛上一連捶打下去,忽然起身仰頭朝天噴出一大口冒著熱氣的血液來。那血液並沒有落下來,而是被他再次舞蹈起來的雙手控制著散了開來,隨後又朝天空中飛去。

電光火石間,耳邊就響起「快、快看天!看頭上」的聲音,這難以抑制的驚叫聲竟然來自鄭綱。天空中不知從哪裡飛來,還是由巨人那血液變成的一群群黑鷹羽翅相連地朝著太陽飛去。

我聽見包爺驚訝地大聲說道:「群獸掩日,薩滿禁用的法術!」隨後邊折身朝巨人跨步而去邊大喊,「快去扶他!」

我還沒反應過來包爺的喊叫,只聽見那狼嚎聲忽然急轉直下地變了聲調,馬上就要撲到我們身上的前狼紛紛用前蹄把自己定在地上,被後面慣性撲上去的狼給活活踩死在腳下。一時間血液在我們四周躥飛迸濺,濃重的血腥味兒撲鼻而來。

數百隻黑鷹此時已經遮住了太陽,太陽光沒有一絲漏下來,雖然天光依然從別處的雲天上灑下來,但天色已經和太陽剛剛落山的樣子相差無幾。

包爺他們幾個已經把巨人扶住,讓虛弱的巨人坐在了地上,巨人抬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群鷹,帶血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嘴裡說道:「夜幕降臨……」

這時汪三又複述起了起居註上的內容:「殺身之險後,夜幕降臨,待見金甲頭狼開門,方可入內……」

還沒等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對「頭狼」質疑,一聲非同尋常的狼嚎就在雲霄間響了起來。

包爺興奮地大叫道:「頭狼把我們當成大單于了!」

這次的狼嚎竟然聽起來格外悅耳,這並不是因為我剛剛脫險心情大好,而是那聲音里真的是充滿了喜悅、興奮的情緒,就像是從天空中傳下來的鼓樂和鳴,柔潤綿長,鏗鏘有勁,像是在層層雲霧中環繞之後,被浮雲擦拭過才傳進我們耳郭一般。但又能聽得出這聲音是發自狼,那聲音過後,環繞在我們周遭的上千匹狼忽然全部仰頭嚎叫,那嚎叫的聲音也是齊整無比,帶著一股恣情揮灑的興奮,充滿了力量。

「在那兒,快看那兒,它在那兒!」鄭綱大喊大叫著的同時,他的手正筆直筆直地指著那裝有寶藏高聳入雲的山峰。只見一匹體態龐大金光閃閃的大狼正從逾千米高的幾乎直上直下的大山上朝下面飛奔而來,它縱身躍起,穿透環繞在山周的浮雲穩穩落在幾乎成九十度的山壁上,迅雷不及掩耳間又再次騰飛般躍起狂奔。雖然沒有陽光直射,但白花花的天光打在他那副金色鎧甲上依然刺眼,巨人緩緩站起了身子,驚訝地望著那在峭壁上往下飛奔的巨狼,不由得感嘆著說道:「金甲頭狼、金甲頭狼,守護天臍的匈奴狼兵的大首領,竟然真的存在,竟然是真的……」隨後高興地說道,「大夥拿好傢夥,準備頭狼開門,進門見天臍了。」由於巨人實在是太過興奮,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不禁又虛弱地咳嗽了起來。鄭綱要過去幫他拿肩上的背包,又一次被他給拒絕掉了,隨後他又像是不放心似的緊了緊背包的扣子,把肩帶往裡面挪了挪。似乎那裡面裝著比他命還要重要的寶貝,就連方才他先是試圖用馭獸術驅散狼兵,又用薩滿禁術招來或幻化出黑鷹的過程中,他都沒有讓這個背包離開過他的身體。

這會兒,那金甲頭狼已經如金色閃電一般從雲端之上躥到了離地面有四五百米距離之處,我不禁仰頭朝著那聳立入雲的山峰上望去,我甚至覺得他並不只是從這千米之上躥下來的,也不只是從這不知幾千幾萬米的山巔上躥飛下來的,而根本就是從雲端、從天上而來。那金甲頭狼再往下一連幾躍,讓人驚艷的景象又出現了,它並沒有這樣一路躥到山腳下,而是在距離山腳下尚有百餘米的距離時,猛地將四蹄同時蹬在山壁上,隨著幾塊巨石被它蹬落而下,只見金光如離弦之箭朝遠處地面上斜刺下來,頭狼落地後順勢繼續飛奔。隨著它距離我們越來越近,它的體態我們也終於看得清晰了。這匹狼竟然有七八匹普通狼那麼大,身上披著金光的純金鎧甲,四肢如鋼柱般韌而有力,雙眼似浴火的綠翡翠一般清澈而充滿雄性,帶著一股讓人不敢去直視的凌厲之氣。只見它又一遁地飛身,已經從層層的狼群上空跨過,直直地沖向大山而去——沖向那被起居注描述為「上下皆通天」的大山而去。

我頓時提了一口氣在嗓子眼兒里,隨著那道飛奔中的金色身影轉身看著,一刻都不敢眨眼。我們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著看著,所有的目光都會聚在那體態龐大、身材剽悍的金甲頭狼身上,甚至我們所有人的呼吸和心跳的頻率都被它牽著。

就在這道金影從我眼前滑過,即將抵達山峰的一瞬間,我腦子裡竟然胡亂預演著接下來的一幕——那巨大的金影猛地撞向這看似固若金湯的山峰,只聽「嘩啦」幾聲,巨石連續落地,那山峰上就豁出了一個容我們所有人通過的大門。可事實證明,我腦子裡的這番胡亂預演實在是太過低級了。

那金影即將如我預想的那般撞向山峰的瞬間,只見它快速仰起脖頸來,整個身子忽然折換了方向,四蹄抓扣住石壁向上攀躍而去。不僅如此,它並不是像常理那般攀爬時或者挑路線最短的,或者挑坡勢陡峭程度偏低的地方落腳和借力支撐,而像是正按照某個特殊的圖形路線前進,時而向上急速躍起,時而斜著向某個方向跳去,甚至有時候又幾乎平行地橫向跳躍。我聽見包爺在那兒嘀咕道:「天狼星?」他自己半疑問半驚訝地嘀咕完之後,又頓時翻然醒悟過來,激動得快要叫出來,「天狼星,對,它是按照天狼星的形狀……」包爺的聲音還沒落地,只見那頭狼在一大塊突兀的石凸起上站定下來,忽然把身體騰空躍起四五米高,伴隨著一場興奮的歌唱般的嚎叫,朝著原地落去。

這狼嚎就像是大將軍正在發出號令,下面的上千匹狼兵像應和大將軍的號令一般,同時引吭高嚎,群狼的聲音和那頭狼之聲和鳴在一起,又在這四周的石壁上不斷撞擊回蕩,讓我感覺這聲音並不是藉助於空氣這種介質才得以傳播的,更像是這裡面的空氣是被這聲音推動著流動開來的,或許這可能得益於那群狼吼叫時促動了本不活躍的氣流,也或許這聲音本就和我們平常聽見的聲音有著截然不同之處。我甚至感覺到這一聲聲嚎叫不斷拍打在我臉上,緊緊擦著我們的耳邊流過,散落在我們周遭的空氣之中,牽制著我心跳和呼吸的頻率,甚至可以牽制我的思想。

那頭狼邊嚎叫邊往那塊凸起的石壁上落去,當它落到那石壁上的一瞬間,群狼中又一波狼嚎頓時響起,同時我們腳下的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

這時包爺喊道:「天狼星畫完了,畫完了……」話音尚未落定,只見眼前的石壁忽然像是事先安插的炸藥被這巨狼的大動作給引爆了一般,「上下皆通天」山峰的東南方向石壁上忽然裂開無數條巨大的口子,那些裂痕像動物的大嘴一般越張越大,無數條口子一條接著一條地相連在一起,「呼啦」一聲巨響,巨大的石塊便落到了地上,濃煙捲地而起。等到那濃煙漸漸散去,我們就可以看見那石壁上露出一道高度足以容下一人騎馬而過,寬度容下三四人並行而入的大豁口來。而那些碎裂下來的大石頭,絕大部分都被依然進行中的群狼嚎叫聲給震得滾到了旁邊,只留下極小的一部分散亂地堆砌在那石豁口之下。

「快走,還等什麼,快。」鄭綱一邊催促著我們,一邊朝著那石豁口大步走去。我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裡看見的這些都是真的,不敢相信我們從這石豁口進去後就又接近了天臍一步,並且很可能很快就能親眼看見天臍,我甚至都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事實上這只是一個小小的開始,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我更加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們幾人快步跑到那石豁口後,只見裡面一片漆黑,確切地說並不是裡面一片漆黑,而是我們的眼前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是裡面黑暗的濃度非常高,還是其他什麼原因,我們的目光根本無法看進去,似乎就被距離自己兩三米處的濃重黑暗給截斷了,無論是我們身後的天光,還是我們的探照燈,都無法穿透那濃得離譜的黑暗。

黑得讓人心裡沒底。

「怎麼辦?進不進?」歐陽發出這句問話的同時,又用徵求意見的眼神掃視著我們幾個人。我隨著他的目光看向另外幾個人,大家都沒能果斷地拿出意見來。其實這個局面我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為即使自己不怕死不怕出事,也總要為同行的夥伴著想一下。再者說眼前這濃密的黑暗也著實讓人心底打怵。

「我先進。」本是走在後面的倒霉蛋側身走到最前面來,邊走邊拿出了手電筒,邁開腿就要往裡面走去,被我一把拉住了胳膊。

我做出的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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