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 悲痛欲絕的傷亡

大家的情緒都隨著包爺的經歷而變得有些低落,馮小嘉的話打破了沉默:「接下來我們怎麼辦?」她的聲音很輕,但這個問題即使聲音再小,也能把所有人的情緒都調動起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包爺第一個開口表態:「繼續找聖地,就算你們回去我也要去找。」說著他從床上跳了下來,像是終於又恢複以往的活力。歐陽接著說道:「我聽小印的,我就是跟他來的,他去哪兒我都跟著。」

歐陽話音剛落地,「花瓶」也接著說道:「嗯,我也是。」

我意識到自己必須儘快作出決定。雖然作哪種決定都沒有辦法得到具體的指引,興許都是撞大運一般亂走下去,但至少我們心裡要有一個方向,一旦遇著突變的情況,也好作出適當的符合大伙兒意願的決定來。

我正糾結著,馮小嘉低聲說道:「我跟大家走,人多才安全。」

這麼一來,似乎我的意見變得更加重要了。我心裏面反覆衡量著兩種可能的選擇:第一,我就這麼打道回府,一路上希望藉助我尋找到「天臍」的冒頓大單于,或者是某個操控著這一切的勢力能讓我們順利回去嗎?就算我真能順利回去,那麼就算我、我們這些人回到了平時的生活環境中,誰又能保證我們不會像萍姐、順子他們那樣被殺害呢?第二,如果我們繼續按照大單于或者那股力量的期望,去尋找聖地、尋找「天臍」,我們連「天臍」是什麼尚且不知,但它能夠吸引這麼強大的勢力費盡心機來尋找,定是有超乎想像的力量,這股力量很可能傷害到我們,我們即使找到了「天臍」,那股勢力又能放我們一條生路嗎?

我這麼胡亂想著,還理不出頭緒,作不了決定,似乎任何一條路對於我們來說都不容樂觀。這時,鄭綱也問我:「小印,你怎麼想?」

我猶豫著,搜索著自己潛意識裡的傾向,想了一會兒還是沒得到明確的答案。如果這兩種選擇都將讓我們面臨死亡、面臨絕境,我此時倒是更傾向於去尋找「天臍」,我不經意間發現我腦子裡竟然無比期待看見這個叫「天臍」的東西長什麼樣、有什麼威力,我期待知道那附著在「天臍」上的詛咒究竟是什麼,又有什麼或好或壞的超乎尋常的神力。

只是這種想法我不敢也不能說出來,因為我一旦說出口,不只決定我自己的命運,也決定了大家的命運。

就在我糾結萬分之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這個聲音響起時,我們每個人都不適應般扭頭看向別人,最後這些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我也已經意識到了這響動確實是從我這裡發出的——那個假手機。歐陽和「花瓶」趕忙幫我把身上的那個貼身背包取下來。我迅速在裡面翻找著,很快就把假手機拿在了手裡。

屏幕正在劇烈地閃動著,我手裡的那個油燈已經被馮小嘉舉在了手裡,馮小嘉和鄭綱把所有的光亮都照在我的假手機上。我清晰地看見,上面正閃動的一行字。

「直向東,約50千米。」「花瓶」盯著假手機的屏幕,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出來。

這條簡訊就像是帶著魔力一般,它似乎正替我作了一個決定。但還沒等我把這個決定說出來,鄭綱已經用極其冷靜的語氣解釋說:「按他們說的做,這就出發。」說完,他便帶頭走在了前面,邊走邊說,「大家都提高警惕,盡量保持較近的距離,萬一有情況,也好互相照應。」

按照進到山洞的原路返回,走到最初的入口時,鄭綱用力推開那個大通氣孔上的鐵蓋,陽光一下進來了,讓眼睛很不舒服。他剛爬出半個身子,又突然撤了回來,一屁股坐在了正跟在他後面的「花瓶」的臉上,落下來後,鄭綱輕聲說道:「不好,有敵人!」說完轉過身立即向山洞裡面跑去,嘴裡輕聲吩咐著,「快,快跟上!」一直跑到最裡面的那間屋子,「快快,搭把手。」他喊著我們幾個抬起一張床搭在了那通氣孔口下面那張床上,說了句「我先去看一下」,便率先躥了上去。他盡量輕地把那通氣孔打開,雙手抓住通氣孔的兩側,探出頭去看了下又迅速蹲了下來,「不好,也有敵人。」

正揉著臉的「花瓶」詫異道:「我們被包圍啦?」鄭綱認同地點了點頭,處於高度戒備狀態。「花瓶」緊接著問他:「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話剛說完,就看見一道道火箭從通氣孔上方飛過,還有三五條從通氣孔落了進來,落到床上很快便燃燒了起來。看來只能和他們硬拼了,雖然這次拼的勝算幾乎為零。

鄭綱提議:「我從這邊先出去,把他們的主要注意力都吸引過來,你們幾個迅速跑到對面那個通氣孔,一旦他們的注意力被轉到這邊,你們就快速逃出去,向東跑。」

他剛提出這個建議,我便意識到了不妥:「不行,即使他們那幫人不知道我們有多少人,但他們肯定會認識我。沒看到我,肯定會知道這裡面還有人,不會那麼容易被你吸引。」說到這兒,我也不知道哪兒來的閑心,竟扯淡地說了句,「在他們那兒,我的這張臉可是知名度最高的。」隨後補充道,「咱倆一起。」

「花瓶」輕拉了一下我的衣角,我沒有理會。包爺和歐陽也搶著說要出去,鄭綱立即否定了說:「不行!都去就沒意義了,何況你們還得保護女同志。就這麼定了,我跟小印出去。」見他們還在遲疑,鄭綱命令道,「你們快去那邊等候機會!快!」說完又叮囑我說,「機靈點,出去就往西邊方向跑,不要回頭,盡量壓低身體。」隨後整個身子便躥了出去,我跟在後面很快也躥了出去。

隨著鄭綱一起,就地連滾了幾下後蹲起身便朝著正西方向跑去。可眼前的一切著實嚇壞了我,整個山包的四面密布著匈奴騎兵。

鄭綱邊跑邊喊著:「別怕別怕,沖沖沖!」我跟隨在他的身後向著正西方向沖了過去。但正西方向頓時涌過去幾層騎兵,甚至在我們面前射出了一道火牆。我們不得不被迫轉移前進的方向,可是南、北兩個方向也已經被火牆擋住,我們唯一的出路就是東面。我們轉身跑去,一個匈奴兵正舉著弓箭架在上面,那匈奴兵搭起箭便朝著鄭綱的身上射去,只見鄭綱縱身一躍,一腳便把那箭踢飛,落地後又繼續向前奔去,像一頭野獸般直接向那匹馬飛撲而去,再一眨眼,那人已經摔落在地上,而鄭綱已經騎在了那匹馬上。鄭綱迅速調轉方向,拐到我旁邊拉住我的肩膀,我順勢往上躍起,便坐在了他的身後。

隨後鄭綱便轉向了南面快速奔去。我轉回頭看去,後面滿滿一個山頭都被匈奴兵佔滿,他們沖我們這邊叫囂著、吶喊著,大批大批地朝著我們狂奔而來。火箭如雨般划過天空,齊齊向我們身上射來,那架勢根本不只是在追趕我們,而是真的要置我們於死地。鄭綱雙腳用力踢著馬肚子,我一手攬著鄭綱的腰部,另一隻手也用力在馬屁股上拍打著。一連爬過幾個山包,終於不見了那群追兵的影子。我們暫時停了下來,發現有一個問題就在眼前,我一直扭頭朝山洞口以及東面看去,卻沒看見歐陽他們那隊人的影子。

我的疑問也引起鄭綱的重視,鄭綱迅速調轉馬頭,逆著來時的方向飛奔了回去。這一路上沒有再看見那群匈奴兵,但遠遠看去,濃濃的黑煙從我們逃出來的那個山包里升了起來,物品燒焦的味道隨風飄進鼻子里。鄭綱應該也是預料到可能是出事了,連連踢著馬肚子。

我們奔到洞口時,已經無法進入了。兩個通氣孔像兩個煙囪一般往外飄著滾滾的黑煙,連那通氣口外面的紫色植被都跟著燃起了一大片。鄭綱脫下上衣丟在地上,在身上摸了摸,帶出來的水早就不知道丟在哪兒了。他解開腰帶在上面撒了一泡尿,糅在一起堵在嘴上便向通氣孔里沖了過去。我已經急瘋了,好在在洞里喝水後一直沒方便,硬是擠出來半泡尿。我學著鄭綱的樣子,捂住嘴巴隨著他向裡面衝去。

濃煙里不斷飄出絮狀的燃燒物,帶著火苗飄飛著、輕微燃燒著,剛一沿著那通氣孔跳下去,除了刺鼻的焦味外,更主要的是溫度過高,臉上感覺已經被烤得脹脹的。我跟在鄭綱後面邊往裡沖邊斷斷續續地喊著他們的名字。煙濃得幾乎讓人看不清路,裡面的火勢兇猛,那個裝糧食的倉庫正在劇烈燃燒著。衝到沙盤那個屋子裡,濃煙相對小了很多,依然沒有看見他們的身影,除了物品燃燒的噼啪聲,就是我和鄭綱的聲音,再向裡面衝去,裡面的床單、鞋子、地毯都已經燃燒了起來。

他們沒在裡面,竟然沒在裡面。

這麼說,他們一定是被那幫傢伙帶走了。

煙氣濃烈得讓我呼吸困難,嘴巴上勉強才濕透的上衣幾乎沒有了水分,我感覺腦袋有些發暈,跟隨在鄭綱身後,終於爬出了已經被大火、濃煙充斥的山洞。

我們爬上山的制高點,四處眺望著,也沒有發現他們幾個的身影,卻看見被鄭綱騎來的那匹馬已經朝著遠方跑去了。我想那馬一定是追著他們大部隊的方向跑去的,「花瓶」他們肯定就在那個方向。我拔起腿就朝著那個方向追去,卻被鄭綱死死地抱住了。

我撕心裂肺地大聲喊叫著:「你放開我!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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